《袅袅》三青三

32、31 每个人都来

　　“我想和你们的族长见一面。”叶岁年提出要求。

　　“好，我去安排。”烁其同意，起身出去。

　　其实不止叶岁年，烁其也不理解族长到底想干什么。

　　叶岁年没有在这里长大，就算经历过源火确定身份，开发出能力，该做的欢迎和道歉没有，派人把她看在这里算怎么回事，时间长了难道她就会对这里的人产生认同感吗？

　　别人会不会他不知道，叶岁年肯定不会。

　　还不等烁其出门去让人找族长来，烁成天听到叶岁年醒了以后就已经在往这来了。

　　等烁其走到门外正好看见族长急匆匆地走进来。

　　“族长。”

　　“叶岁年，她怎么样？”烁成天关心。

　　“还可以，人已经醒了。”就是在知道被你派人看着后心情很糟糕。

　　“那就好。”烁成天点点头进去了，“你们不用跟进来，都在门口守着。”开门前跟跟在身后的几个手下包括烁其说。

　　“是，族长。”

　　烁成天敲门进来时叶岁年正在活动身体。

　　从醒来以后她就发现身体不光是恢复了，甚至比之前状态更好了，有一种更加轻盈的感觉。

　　算是因祸得福吧，她乐观地想。

　　正原地跳着呢，叶岁年看见进来的人好心情立马没了，跳都不想跳了，板起脸看向走过来的和蔼老人。

　　这次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倒是真切许多，不像之前一边笑，眼神里却讨厌的那么露骨，笑面虎一样。

　　“休息的怎么样？听烁其说你恢复的不错。”烁成天笑呵呵的，完全不提之前对她做过的事。

　　叶岁年深深吸了口气才克制住要骂人的冲动，“那烁其没和你说过我要走吗？”

　　烁成天仿佛料到她提出要走，只笑笑，说起了那天的场景，“你是不知道你的天分有多好，当时源火烧出来的烟特别多，直冲云霄！”

　　他在叶岁年面前张开双臂，现在回忆起来还非常激动，“族内百年没有这样的盛世了，就连比我年长的族内老人都说没有见过比你厉害的。”

　　叶岁年冷冷地说：“那又怎样，你用不着和我说这些，你们族内的事关我屁事。”

　　“你。”烁成天因为激动而红润的老脸因她这句话直接变了颜色，难看起来，“既然你是我们的族人，因为我们有了能力，为族内做贡献是你应该做的！”

　　叶岁年被他的话给恶心到了，忍不住冲着他连翻了两个白眼，在她要再说什么的时候，有人比她先出声了。

　　“族长，我女儿刚醒，需要休息，还是先不要和她说族里的事，让她适应适应吧。”烁任和应该是知道族长来了，怕两人冲突连忙来打圆场。

　　刚才叶岁年翻白眼没有避着烁成天，他身为族长已经很久没被人这么无理的对待过了，刚要发作，就听见硕任和给他递了个算不上台阶的台阶。

　　不过烁成天还是顺着这个台阶下来了，清了清嗓子说，“既然这样，你也多劝劝她，我会再来看她的。”

　　叶岁年在旁边安静听着，没有插话的意思。

　　等老头走后，房间里只剩她和说是她父亲但她还没承认的人一起站着，也不知道他刚才在外面听了多久，这么及时地赶进来。

　　在叶岁年打量烁任和的时候，感受到视线的来源是自小就不见的女儿后，烁任和低着头任她打量。

　　现在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这是烁任和一直想要的和女儿的独处时间，但现在真的发生了，他反倒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什么，刚才流利的话现在一句都说不出来。

　　叶岁年看了他好久，还以为自己这个父亲会像刚才一样亲切问候关心她，现在这是干嘛，没别人了就一句话不说了？

　　既然他不说话，叶岁年对他也无话可说。

　　转头当他不存在去干别的事了。

　　在她把自己睡过的床铺平，又拿起盖过的薄被准备把它叠好时，那个沉默了许久的人终于问出这么多年一直关心的问题。

　　“叶子……就是你妈妈，她怎么样，现在过得好吗？”

　　叶岁年听见他的问题，嘴角划过一抹嘲讽，手上的被也不想叠了，直接扔回床上转过身质问烁任和：“你问这种问题有什么用？我妈过得好你能怎么样，我妈过得不好你又能怎么样？你们已经分开二十多年了！”

　　“我……”烁任和被问住了。

　　过了半晌他才愧疚道：“我有找过你们，每年都在找你们，可是一直都没找到……”

　　“呵。”

　　“你妈妈从那以后和你外公外婆也断了联系，我一直都没找到你们。”烁任和抱头痛苦说。

　　外公外婆，不，妈妈并没有和他们断开联系，只是变成偷偷联系了。

　　想到妈妈每次都带着她偷偷和外公外婆见面，原来是怕通过他们被找到么。

　　刚才那个变态的族长行事作风，也有可能是怕被烁家寨的人发现，为了躲避他们所以妈妈只能带着她隐姓埋名，连自己家都不敢回，想到这里叶岁年紧紧握住床上的被子。

　　烁任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还在说，“现在你回来了，你妈妈还生我的气吗？等我见到她一定跟她好好道歉，再也不惹她生气了，我们一家以后好好的。”

　　他姿态放的很低，但叶岁年听见他一句一句话说出来只觉得烦躁，妈妈带着她躲躲藏藏过了那么久在他眼里难道只是几句话就能揭过去的吗？

　　听着他还在畅想一家人团聚的美好未来，她报复性地开口，一字一句说：“我妈妈已经不在了，生病，什么病我就不跟你说了，总之你以后可以不用找她了，也用不着现在跟我说这么多。”

　　在她说完，果然看见烁任和猛地抬头震惊又悲伤地看着她，刚才还在不停说话的嘴不停颤抖，然后站不住一样踉跄了几步，喉头滚动几下，这次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叶岁年在说出这话后看见预想中的画面出现，但她心里的感受却并没有如预想中一样变好，反而更差了。

　　烁任和眼角有些发红，吸了吸鼻子，看着她重新艰难开口，“那你以后跟我一起住好不好，就住在这里，爸爸一定照顾好你，像你妈妈一样以后绝对不让你受任何委屈。”

　　“绝对。”他很快又补了一句，这两个字比刚才还重的说出来。

　　他说的动人，可惜叶岁年丝毫不领情，背过身用他刚才对族长说的话说：“没必要，我要休息，你走吧。”

　　烁任和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半晌后叶岁年听见了有人离开，房间关门的声音。

　　现在房间里只剩她自己了，但她已经没有刚才一个人时活动活动身体的轻松心情了。

　　把刚才没有叠好的被子叠好，然后打开桌子上的背包以及旁边的行李箱，这是烁其临走时告诉她在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后族长让人给送来的，是最初把她抓回来后烁阳扣下她的行李，连带着第二次被绑架时的行李。

　　打开行李，叶岁年随便扒拉了几下，里面的东西肯定都被人搜过，她不想要这些东西了，也不关心有没有少东西，毕竟现在对她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

　　不过她想了想，这一出来过了不知道多少天，工作上的事也不知道被拉了多少，干脆请个长假算了，她还是拿出包里的手机。

　　不过打开手机后，叶岁年看着上面以她的名义已经跟学校里请好了假，连理由都帮她编好了。

　　这群人真是滴水不漏。

　　然后她又看到手机里在旅馆时录到的杂货店店主化成烟飘走的视频也被删掉了。

　　呵呵，叶岁年严重怀疑她的手机已经被人从头到尾看遍了。

　　这比知道有人碰过她背包里的东西更让人恶心。

　　拿出必需品，她把背包扔到一边，其他东西都不要了。

　　清理完物品后，叶岁年凑到窗帘缝上，透过窗帘缝看见窗外有个人正在外面速度很快的来回徘徊。

　　这人左左右右，前前后后走的不知道在院子里转了几圈，虽然谈不上鬼鬼祟祟，但也是有点神经。

　　叶岁年一把拉开窗帘，敲了敲窗玻璃，烁安听见窗户的声音看过来，看见她勾勾手指，急速竞走的身板180度转过来，小跑到窗前。

　　“你在这干什么？”叶岁年问他。

　　隔着一扇窗户烁安听不清，“你说什么？”

　　“你在这干什么？”叶岁年用夸张的嘴型又问一次。

　　“啊？”

　　看他还是一脸迷茫的样子，叶岁年干脆伸手往里指指，示意他进来说。

　　这个动作烁安看懂了，扬起灿烂的笑容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很快就从窗前消失没影了。

　　叶岁年不知道他突然兴奋什么，但她下意识一激灵，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在听见烁安刚进来的一声“姐姐”就把她吓的差点自己绊倒自己。

　　“你叫我什么？”叶岁年不可置信。

　　“你没事吧姐姐。”烁安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她，然后理所当然地说：“姐姐，你是我姐姐啊。”

　　叶岁年还在震惊中，推开他，“不用扶，我自己可以。”

　　“哦。”烁安悻悻收回手，不过又想到她可能在生外公的气，他跟她保证，“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外公跟你道歉的。”

　　外公，哦，烁安的外公是那个族长老头。

　　那他为什么叫自己姐姐，她可不记得自己和族长有什么亲戚关系。

　　等等，叶岁年突然又想到之前藏在烁其家门口大树上时有听到烁安叫烁任和爸爸，烁任和又说他是自己的爸爸，自己的妈妈在自己出生后不久就把自己带走了，烁安比自己小肯定不是妈妈亲生的。

　　那烁安就是烁任和和别的女人生的。

　　那也就是说烁安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弟弟！

　　对啊，烁任和已经有一个儿子了，他和别人又有一个家庭了，那她更不要留在这里掺和别人的家事了。

　　不过烁安这是怎么回事，叫她姐姐叫的这么热情。

　　这是一个正常家庭里对于一个突然冒出来和自己不是一个妈的姐姐，应该有的态度吗？

　　不应该是讨厌、厌恶、挑衅、不屑，努力想把她赶走，放话让她离自己爸爸远点。

　　这种行为才对吧。

　　总不会是她以小人之心，度他这个君子之腹了？

　　不过想想烁安之前睚眦必报让她开车进坑里，又想想之前他和烁其一起帮自己逃出去，这让叶岁年一时半会搞不懂他。

　　不过这不重要，他本人就在眼前，叶岁年直截了当和他聊，“就算你爸爸真的也是我的爸爸，但你能不能先不要叫我姐姐，我还没准备好有你这么大一个弟弟。”

　　“好。”

　　好就好，你这么可怜巴巴看着我干嘛。

　　不过叶岁年决定不对他心软，她问：“你刚才在院子里这么来来回回地转什么？”

　　“哦，我就是想找姐……”烁安被叶岁年瞪了一眼，立马改变称呼，“找你谈谈，但我又怕你不想见我……”他有些委屈地巴巴地说。

　　“谈什么？”叶岁年洗耳恭听，今天醒了以后可太多人找她谈谈了，也不差他这个。

　　“我刚才在门口和外公聊了聊，我让他和你道歉。”烁安说。

　　叶岁年动了动耳朵，这话有点耳熟，他刚才好像也说过要让外公道歉，不过她刚才的重点在他们的关系上，来不及注意别的。

　　这次烁安再提道歉的事，叶岁年摇头说，“没必要。”

　　“可是。”烁安低头，“这次确实是外公的错，我觉得你们最好说清楚，他是族长，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还是不要闹得太僵。”

　　这是什么意思，烁安以为自己是和平鸽了是吧，让他外公来给自己道个歉，然后自己就应该原谅，从此以后大家和和美美。

　　不过凭什么啊。

　　叶岁年有点生气了，她不耐烦地说：“谁要和他打好关系啊，我要走，要走，你明白吗，我是不会留在这里的。”

　　“可你走不掉的。”烁安看起来很着急，给她指着门外，“族长他派了好多人守在外面。”

　　不等他说完，叶岁年就出声打断，“谢谢，这话已经有人跟我说过了。”

　　有人在外面看着又怎么样，她就要走，难道他们还能硬把她留在这一辈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