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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再赴南荒 ...

  •   不知怎的,此事传入谢清越耳中,他提着剑就杀了过来。

      等他赶到的时候,那三个人正跪在床边,衣裳半敞,眸光流转,对着令仪暗送秋波。

      谢清越黑着脸,将他们全都丢了出去。

      八尺高的少年被谢清越拎在手中,像只不堪一击的雏鸡:“啊啊啊!轻点!”

      单薄的纱衣被拖拽得皱皱巴巴,少年狼狈地捂着身体,向令仪投去求救的眼神:“殿下救命啊殿下!”

      令仪视若无睹,淡定地移开视线,抬眼望天。

      谢清越来回拖了三次,跟抛尸一样,把他们扔在外面,任由寒风侵袭。

      解决完这三个人,谢清越将无极天翻个底朝天,终于无念树后,逮到了偷窥的铃簌。

      铃簌非但不害怕,还觉得是他坏了殿下的好事,此刻正仰着脸瞪他,眼神中满是倔强。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两人就这么无声对峙,谢清越的脸色愈发阴暗,像是在极力克制。

      令仪上前将他们分开,对谢清越道:“哎呀,她还小,你和她计较什么?”

      谢清越咬牙切齿:“行。”

      后来,令仪问她为何会这么做。

      铃簌说,凡间的男子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如果殿下喜欢,也可以这样。

      她的表情格外认真,似乎真是这么认为的。

      对此,令仪苦口婆心地劝:“铃簌啊,我们又不是山匪,怎能做这种强人所难的事呢?”

      他们都是自愿的。
      铃簌向她解释,这世上,没有人能拒绝殿下。

      “你啊……”

      无奈的话音响起又飘散。

      眼前的景象又开始变化,令仪在不同的地方辗转,在梦中沉浮多时,她终于清醒。

      画面太过真切,如同真实发生过一般,她甚至能清楚记得其中微小的细节。

      绝不是单纯的梦境。
      几番思量,令仪想到了流光晷,旋即在衣袖中翻找。

      昨日,她将流光晷带回到青云殿后,还未来得及细察,便觉得眼皮发沉,昏昏地睡了过去。

      触摸到冰凉的器物后,她悬着的心放下,幸好流光晷还在。

      她摆弄着流光晷,发现上面的法件均被破坏,只剩下光秃秃的盘面,和三根长短不一的指着,根本看不出改动的痕迹。

      她曾在无意中使用流光晷,回到十息之前,那时她便猜到流光晷能回溯时间。

      原以为是短时间回溯,未曾想它能直接从下古年回到上古年,横越了近二十四万年。

      回溯时间是在逆天而行,一旦失败,整个世界都会被扭曲成碎片,但明松雪不仅做了,还成功了。

      不愧是司时神官。

      令仪拨了拨流光晷的指针,猜测是在回溯的过程中出了差池,才会反复经历同一天。

      此外,还有几个问题,令仪一时想不明白——
      谢清越是何时捡到的流光晷,又是如何带过来的?

      灭世时,她并未使用流光晷,也不曾留意它是否丢失。

      阵法开启时,谢清越在天命台,解决司镇带来的几位神君。

      然后他就在十二神司的方位,布下满天禁制。

      他们的路并不重叠。

      从始至终,谢清越都没有出现在她身边,如何捡到她遗落的东西?

      令仪准备找他问个究竟。

      青云殿中空无一人,眼下这个时辰,谢清越还未飞升。

      令仪倚在门边,忍不住在心底哀嚎。

      又来了,又来了!
      这种日子何时才能到头!

      等谢清越破阵已是深夜,不久之后她就会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困意控制,被迫陷入沉睡,醒来后,再重复这一天。

      就这么点时间,他们说能几句话?一个问题要问三天,这未免也太折磨人,她绝望地想。

      眼下只有流光晷能改变时间,破解之法必然藏在其中,令仪拿出法器,仔细琢磨。

      流光晷的背面划分了二十四道刻度,对应着天地二十四万年,可每道刻度中还有更细的刻度。

      万年的光阴何其漫长,就算能回到过去,她又怎知自己会回到哪一日?

      令仪有些犯难。

      如今的流光晷只剩盘面和指针,其余的法件都无法使用,令仪将最短的指针往外拨动一格,剩下两根指针回到原点。

      身边没有可用的东西,她只能将神力全部注了进去。

      半晌后,无事发生。
      看来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就在她准备再移动一格时,眼前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紧接着,耳边响起野兽的嘶吼声,也不知从何处传来。

      待视野清晰后,令仪环顾四周,竟发现她离开了青云殿,正处于一片荒地之中。

      地面的残骸堆叠如山,狂风卷起漫天黄沙,空气中弥漫着恶心的气味,像是血腥味中夹杂着尸体的腐臭味。

      饥肠辘辘的野兽踩着地上的骸骨,缓慢地向她靠近,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想寻找合适的机会出手,将她拆吃入腹。

      令仪后退两步。
      她想起来了。

      这里是南荒。

      南荒生出一只性情残暴的妖兽,也就是巽梼,令仪收到天地指引,前来降服。

      与记忆中的情形分毫不差。
      在踏入南荒之际,她遇见一只灰头土脸的小妖。

      被路过的野兽踩了一脚后,小妖夹着尾巴发出凄厉的惨叫。

      令仪顺手帮他赶走野兽。
      小妖很崇拜她,在后面跟了一路,哇哇呜呜地说着听不懂的话。

      令仪朝他摆摆手:“不许跟了。”

      小妖果真停下脚步,没再跟去,他茫然地站在原地,嘬了嘬手指。

      继续向前,令仪看到满身妖气的巽梼,火红的皮毛如燃烧的火焰,温暖鲜艳。

      令仪不禁恍惚。

      曾经落下的天地指引,要求是降服而非灭杀,如果不是那道指引,令仪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它。

      其实她也疑惑过,巽梼这种残暴凶猛的妖兽,为何会被留下。

      但没有人告诉她,她只能听从指引,将巽梼带回无极天,亲自驯化。

      现在想来,或许是天地早就预知那场浩劫,才会让她带走巽梼。

      巽梼的血,能够消除众生怨开出的血花,那时它在阵法中,被天雷劈得快要没命,该有多疼呢,令仪心疼地想。

      若非谢清越及时救下,它应该也会和她一样,魂飞魄散。

      怕伤到它,令仪这回没有出剑,而是准备用流光晷,将它困在幻境中,慢慢消耗它的妖力。

      她往前走了两步。
      见她靠近,巽梼仰天长啸,试图将她赶出领地。

      呼啸声震耳欲聋,不断地在山间回响,惊得鸟雀四散。

      令仪已经很久没听到它的声音了。

      当年,巽梼被谢清越救出后,一直附在小兽的身体里。

      可是小兽的精神不足,醒后不多久就开始犯困,所以大部分时间中,它都在睡觉。

      相比之下,令仪更怀念它在雪地里放肆打滚的样子。

      流光晷的指针轻轻转下,张牙舞爪的巽梼被关了进去。

      暴怒的妖兽拼命拍打着结界,烈焰疯狂地燃烧,将幻境中的东西全都烧得焦黑。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被破坏的幻境便悄然复原,巽梼愣了小会儿,而后在里面急躁地打转。

      朝暮更迭间,令仪坐在阵外,想了很久。

      重来一世,她能改变最终的结局吗?

      众生怨由怨恨憎怒等情绪汇聚而成,无形无质,无穷无尽。

      只要世间仍有怨念滋生,众生怨就会卷土重来,无法彻底消灭,只能暂时压制。

      她救得了一次,却救不了第二次。

      难道天地之寿,只有这短短的二十五万年吗?

      令仪连连叹气。

      身后的幻境中发出轰隆的声响,是巽梼在里面发狂。

      被困七日后,他终于力竭,令仪解除幻象,将它一拳打晕,用缚魂锁捆了回去。

      捆住之后,令仪不急着离开,又在南荒待了两日,才等到飞升法阵的出现。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看到的景象,和记忆截然不同。

      阵中的人闭着眼,安静地躺在阵中,并不是铃簌,而是一名从未谋面的女子。

      阵法在散失。
      及至最后一刻,她都没有破阵,连人带阵,一起消失在南荒。

      飞升失败者,会重新回到浮世境。

      令仪转身离开。
      这一次,她只带走了巽梼。

      躲在角落的小妖再次跟了上去。

      同当年一样,令仪注意到他,朝他招了招手,小妖立马跑了过去。

      “以后这南荒一带,都是你的了。”令仪拍着他的肩,神情严肃,“你就是这里的老大,听懂了吗?”

      小妖懵懂地点头。

      这话,令仪以前也和小妖说过,那时她是随口忽悠,而这回,她是很认真地对他说。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流着口水,穿得脏兮兮的小妖,日后会成为叱咤风云的妖君,掌控整个南荒。

      当初随手而为的善举,被他记在心里许多年,为着这点浅薄的恩情,妖族归顺天界数十万年。

      直到坤元十万年,令仪殉阵,天地易主。

      统御妖族多年的妖君退位,陷入长久的沉睡。

      耳边响起哇哇呜呜的叫声,将令仪飘远的思绪拉回。

      此时的小妖连话都不会说,

      临别前,令仪用衣袖擦去他脸上的泥污,轻声道:“下次见,云泽。”

      小妖嘬嘬手指,他听不懂。

      见他这副呆愣的模样,令仪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扛起巽梼往天界去。

      无极天中,衔光鸟衔着光粒,在无念树中穿梭,微风拂过,响起清脆的铃音。

      在如火的霞光中,她望见了谢清越。

      她不禁想到,自己是因为调了流光晷,才到的这里,那谢清越呢,他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吗?

      令仪扔下巽梼,走到他面前,紧紧盯着他的瞳孔。

      “玄晚,你从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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