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世界》颤凛

7、07 善恶相因

　　原满对陶迩的话半信半疑：“那我的记忆力好不好，和那个人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那人恶念很重，被你捅了一刀又带到别的地方，早就在路上化成恶灵了，你又不是恶灵容器，吞了他的眼珠，身体肯定会受到影响。”
　　“那、那怎么办？”原满当时完全被恨意影响，根本操控不了自己，才会做出那样的行为，直到此时，她才有些后怕，胃里也开始翻涌，有种想呕吐的感觉。
　　陶迩一指饭桌：“我今天请你来就是为了这个。”原满随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桌饭菜此时也被照得阴蓝，除了颜色让人不大有食欲，再无异常。
　　陶迩带着她走过去坐下：“饶是我这样见多识广的恶灵师，也是头一回见活人吞恶灵的情况，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这除灵的方子研制成功。”见原满略有怀疑，她不由提高了音量，“干吗，你别不信啊，这方子活人也照服不误，包你药到病除！”
　　原满犹豫着开口：“你是……陶一？”陶迩语气大多平静温柔，看着也不大像会自夸的样子。
　　见被认了出来，陶一轻咳一声：“你还挺聪明的。”接着将桌上的鱼往前推了推，“快尝尝，味道真的很不错。”
　　原满接过她递来的筷子，一边去挑鱼刺，边问：“你为什么要帮我？”鱼肉鲜嫩柔美，原满没吃出异常，放下了些戒心，看向对方。
　　她这才发现陶一正拄着脸发呆，像是在回忆什么，眼神温柔。
　　原满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陶一才被召回神来：“这是另一个故事了。”

　　陶一和陶迩，原本只是两个无名女婴，生于江城。
　　江城人重男轻女，因此她们刚一出生就被溺死，甚至来不及拥有自己的姓名。
　　江城有一条河，是溺婴之人的圣地，两姐妹就葬身于此。
　　大概是姐妹同心其利断金，二人因心有不甘化作了恶灵，受体力限制，只能整日徘徊在河岸边。
　　直到某天，河边终于来了一个没有怀抱婴儿的人。姐妹俩仗着普通人看不到自己，慢慢悠悠、飘飘浮浮地过去准备一探究竟，不想，却被发现了。
　　年轻的女人看着眼前不知是不是鬼但大概率不是人的姐妹俩，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你们是……？”
　　那时她们还不会说话，只瞪着眼睛，懵懂地看着对方又吐出两个字：“阿飘……？”
　　说完，女人像是被自己逗乐了，笑了起来，姐妹俩感受到她的情绪，也跟着咯咯笑了。
　　后来女人就常常来河边，和她们聊天，教她们认字，说话。
　　姐妹俩无名无姓，跟着女人学习了数字，了解了其中的含义，便取了最简单的一和二来做名，至于姓，则是女人的。
　　那女人叫陶存，最后也死在了河里。
　　原因是“多管闲事”，劝阻前来溺婴的人。
　　陶存死后，她的魂找到了在河里寻女婴尸体的姐妹俩——此时她们知道了可以靠吞食恶念来增强力量，而河中女婴的尸体上往往会附着溺死她们的人的恶念。这还是陶存从一本书里看来的。
　　她找到姐妹两人，告诉她们，如何占用她的身体。
　　姐妹俩还不大懂死亡是什么：“那……那你去哪里？”
　　陶存虚浮地摸了摸两人的脸：“姐姐要离开一阵子。”
　　“那我们还会再见吗？”河面上起了一阵风，陶二的声音被吹得有些听不清。
　　陶存笑得有些苦涩，这是她们第一次看到陶存露出这样的表情，也是陶存第一次没有回答她们的问题。

　　姐妹俩过了很久才明白，陶存说的“离开一阵子”，其实就是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那时她们已经不再是靠低级恶念为生的可怜恶灵，姐妹俩共同占有陶存的肉身，再加上陶存留下的那本《恶灵经》，她们已经成长为可以收高级恶灵的恶灵师。
　　她们在陶存家里发现了她的日记，以及很多研究阴阳风水、异世界之类的书籍，才弄明白当年在陶存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一次见面那次，陶存其实是想跳河自尽的，因为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她常常被当作怪胎，因此患上了抑郁症。遇到她们，让陶存多撑了一段时间。而在陶存的情况好不容易有所好转时，却又发生了意外。
　　天意之所以为天意，大概就是因为它常常不随人愿。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们在研究了陶存留下来的书后，认为还是有再和陶存重逢的可能的。
　　——陶存会去投胎。
　　但她们不知道如何找到她，而且新的“陶存”也不会再有前世的记忆。
　　后一个问题，姐妹俩并不在乎，而前一个问题，姐妹俩有的是时间去找答案。
　　在“寻陶存”的路上，她们还遇到了教她们格斗技巧的女拳击手，教她们算命格、定八字的道士，以及传授她们职场经验的女老板。

　　在学会算命格那天，姐妹俩一起推算出了自己是被何人所害，给自己报了仇，也是那次才明白，恶灵师之“恶”，只能来自于死人。
　　她们用了好几世的时间，终于在这个轮回里，从茫茫人海中找到了陶存。因为早就算过陶存，也就是陶铭清的命格，姐妹俩一致决定早早着手做准备，先于陶铭清进入公司，替她铲除那些不安定的因素。
　　可惜最终还是没能如愿。
　　倒是原满的出现，让她们想到了另一种办法。
　　——她们无能为力的事，假以原满这个普通人之手，便能办得到。
　　她们没办法杀人除恶，可以让原满来做。
　　“你愿意吗？”
　　原满将最后一口鱼肉咽下去，好不容易轻盈了一些的身体，因为这个故事和这句邀请开始发麻。
　　想了半天，她才没头没尾地问：“那你为什么不叫陶二？”
　　对方眨眨眼。
　　原满知道，现在对面坐着的变成陶迩了：“听说‘二’在你们人类界不是好词。”
　　原满笑了，她搁下筷子，伸伸懒腰：“我们人类界……那你们是什么界啊？”
　　“我们不属于任何一界。”陶迩答得很干脆。
　　三界五行，皆有恶灵。
　　以善止恶，以善生恶，善恶相因，阴阳恒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