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精神病的修养》乄丰

7、首家

　　会客室里的装修风格简约大气，低调的同时用的都是最好的摆设，有一种茅草屋里却金碧辉煌的既视感。
　　首锦晟坐在其中，莫名更显‘唯我独尊’的气质。
　　我观望着，心里一度升起了想取而代之的心理，因为格外相信自己能做到，所以于我而言只是时间问题。
　　……
　　那位客人见我们姐妹俩和母亲进来时并没有太大的什么情绪表现，依然是淡淡的神色，安静的品茶。
　　我看了看那位，又看向了身旁的母亲。
　　母亲感觉到了我明晃晃的视线，但是却恰巧的偏移目光望向了不远处的云竹盆景。
　　望着母亲如此明显的态度，我沉默了。
　　许久，最终才自己拉着白未辞的手走到了那位客人面前摆出天真烂漫的模样问道:“您找我们，是因为什么事呢？”
　　……
　　或许，也是在这个时候，我彻底的明白了母亲交给我的一个道理。
　　人，不论何时何地，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
　　那位客人在我说话的半分钟后才放下了茶杯，给了我一个正眼。
　　首锦晟的声音宏厚而冷淡，他的那双黑色眸子盯着我道:“我是你外祖父，白家的家教就是连人都不会称呼么？”
　　我没有看出面前之人有任何恶意，所以，我很疑惑。
　　我以为，像他这种看着就十分冷淡寡情模样的人就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盯着这所谓的外祖父思索的时候，余光瞥见了母亲低下了平日里那高昂的头颅，她面色紧张而急迫的解释着白家书香门第，邹鲁遗风。
　　可能是母亲过于害怕的缘故吧，以致于那样聪明的女人一时间忘了。
　　她为白家说话的同时，也就是在说明这一切都是都是我和白未辞两位小姐不学无术、目无尊长!
　　……，连白未辞那样傻的脑袋瓜都能明白的事，母亲，却急得忘了，因为她要维护白家的颜面，维护她白家夫人的颜面。
　　但是……却唯独忘了维护她的两个女儿。
　　在母亲还舌灿莲花的为白家正名时，我看见，那位外祖父盯着母亲看了许久，眼里是很多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后来的后来，我再想起之时，我知道了，那是对一件完美品被不懂事的小孩打碎的愤怒和对完美品破碎的失望。
　　我忘了后续的小插曲，只知道，母亲和父亲亲自把我们送上了首家的私人飞机，并假惺惺的抹着眼角硬挤出来的几滴眼泪，说着舍不得我们两姐妹的话语。
　　大人，是个奇怪又矛盾的物种，他们说着不想分离的话语，做着伤心欲绝的动作，但他们的伤心也只是管那么一时而已，再往后看，也就是各忙各的去了。
　　……
　　去往首家的空中，我顺着窗外一直看着下面移动过去的片片山庄，结冰的小溪和白白的田地。
　　我看见了一片片的枯白色，那是赤乌留在冬天的最后一丝证明，因为此后，大地将变为纯洁干净的素白。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一片白色，我的心里很难受，像是堵着一块儿小石头，不上不下，不疼不痒，但就是让人很不舒服。
　　……
　　很快，我们来到了南城第一世家首家的古宅，浮云宫。
　　我看着牌匾上苍劲有力的字，不禁读出了一句诗“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
　　题字的人定然是个为人正直，心胸宽广的能人。
　　首锦晟听到了我的话，意外的扭头低眸看向了我。
　　他问:“你一路看着窗外的风景，银装裹地，浮云遮眼，为何不认为这浮云二字是出于‘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呢?”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首锦晟愣了一下，半晌后摇头勾唇笑了笑。
　　他说:“月辞，你比你的母亲更聪明，也更理智。”
　　我俩相视一笑，那时候，我知道了我有了第一张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