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为谁春》微酸扣

2、朱家有女初长成

　　后唐十七年石姜国翠禅山下长乐村
　　“元锦，阿朱，快来看，溪水冻住了。”绿萝溪边，站着一个鹅黄衣衫的女子，只有十四五岁年纪，柳眉画目，中等姿色。她踮起脚，挥舞着手臂朝不远处高喊，笑意盎然。
　　“知道了！”她目光望去的方向，另有两名女子结伴而来。年纪相仿，一粉一绿，手中抱着木盆，看不清模样，却远远便听见传出银铃般的笑声。
　　“碧薇，你看见什么了，大喊大叫的。”片刻功夫，二人近前来，放下手中的木盆。略矮些的女子一袭桃红衣裳，眉目初显精细，颇有些娇柔之意。她望了眼结冰的溪水，调侃道，“我当是什么，不过是冰未化开，这才初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元锦，你．．．”碧薇一时气结，顿时指着她道，“你这坏丫头，偏来和我对着做是不是，好，我今日便要给你些厉害尝尝！”说着，便扑了上去，挠那女子的痒。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打了一会儿，元锦便有些气力不足，好言好语的讨饶，“好妹妹，你便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两个人一躲一追，笑作一团。
　　“元锦，今儿你可算尝着厉害了不是，碧薇这丫头生性泼皮，偏你要去惹她，如今倒找了麻烦了吧。看你日后还敢不敢。”一旁，绿衫女子缓缓坐在草地上，笑看二人嬉闹，倒有些看戏的得意。
　　细细看去，便心下微震。这样偏僻的山中，竟会有这般精细美妙的女子。青丝如墨，发间簪一支翠竹雕成的簪花。一袭碧绿长裙衬得她愈发白皙，许是走多了路，双颊微微泛起红晕。眉轻而细，水眸间依稀点点星光，纯净的透明起来。嘴角向上扦起，露出一个极淡极轻柔的浅笑，贝齿朱唇，相悦成画。不错，这样的女子，真如一幅点墨山水一般轻细。或者，像一抹柳色。
　　“阿朱，你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丹蔻被扰乱了思绪，不由清醒过来，朝碧薇道，“你们打完了？”
　　“是啊，打完了。”碧薇点点头，笑了笑，元锦也走过来，坐在二人身边，“自入了冬便闷在家里，做些针线刺绣，真真把我闷死了。好在初春已到，便又得和你们出来顽了。”
　　“对了，阿朱，下个月十七是你生日吧。这下可好了，你的及笄之礼，我们定要凑热闹去。”碧薇猛的一拍手，吃吃笑道。
　　“有什么热闹的，”丹蔻不由失笑，“你们去年才及笄，什么样的热闹，难道还不知道。偏在我这儿起的什么哄。”
　　“这怎么算呢，”元锦神秘一笑，“我们及笄不过是当过了个普通生日罢了，横竖我们也没什么心上人的，怎么和你比呢？”
　　“你们．．．”丹蔻双颊一红，刚要作势恼她，便听得身后一声唤，“你们都在啊，这也好了，阿朱，婉姨正找你呢，许是有什么急事，你快回去吧。”
　　“呀，”碧薇故作惊诧，低呼一声，拉着元锦起来，笑得暧昧，“这不，说曹操，曹操便到了，你们是情人见面，一刻千金，我们可不在这碍事了，就先走了。”说完，便起身拿起盛纱的木盆，顺带将丹蔻的一份也拿了，不一会儿便跑开了老远。
　　“子许，”丹蔻这下也不理她，只拂了拂衣裳，缓缓起身，回头，浅浅笑了。男子近近的站着，一身天青色的麻布长衫，面色温润，一派儒生气概。
　　“你快回去吧。莫让婉姨着急了。”江子许经她们一闹，也略显窘迫，一时找不出什么可说的话来。
　　“我知道了。”丹蔻点点头，随即有些感激，“劳动你这样特地过来告诉我，她们．．．”说着也有些羞涩，垂首，顿了顿，方道，“她们一向这样没个正经，专爱挑我开玩笑，你是知道的。今儿个早上出来，河水尚未化开，便在一起说说话儿，就这么巧，碰到你了。”
　　“我明白。”江子许微微点头，也笑了一下，神色有些隐晦，许久，方断断续续的开口，“下月，该是你的生辰了吧．．．”
　　“啊，”丹蔻轻呼一声，双颊泛起微微的胭脂色来，不自然的笑笑，“是了．．．，哎呀，娘亲不是找我有事么，那我先回去了。”说完，便躲藏一般，提起衣裙飞快地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