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你过来》秦小辛

5、真假（修）

　　童颜额头上沁着微微的汗珠。
　　她此刻紧张地看着刘煊，手指紧紧扣着木质栏杆。

　　她的眸子里清澈地印着刘煊的身影。

　　刘煊眼神冰冷，仿佛在打量不认识的人一般，只是机械性的一笑，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对着南浩然道：“你的朋友？”
　　南浩然爽朗笑道：“这个嘛。算是吧。”

　　刘煊便继续往前走，仿佛刚才不曾停下。
　　醇厚的声音里带着客气：“那就让她们下来吧。”

　　童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响。
　　为什么，为什么不认我？
　　他已经忘记我了？

　　展欣阳则是一脸的欣喜若狂，亚麻色的头发微微扬起，牵着还处于一片混乱的童颜，欢快地蹦下了楼，和剧组人员们近距离接触起来。

　　展欣阳的小姨是服装部分的负责人，她略带惊诧地看了童颜一眼，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童颜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看着摄影棚里忙碌的人们。

　　她回想起了从前，自己忘带钥匙，便坐在楼梯上，等着妈妈下晚班回家，常常饿着肚子，一边哭，一边等，确实很没出息。

　　直到有一天，刘煊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喂，你哭什么啊？”刘煊有些稚气的声音，对那时的童颜来说，是天籁。
　　“呜呜呜……”结果自己哭的更大声了。
　　“啊，真是的，你来我家吧。”刘煊不由分说地牵起童颜的小手，便往家门走去。
　　“肚子好饿……”
　　“笨蛋！”刘煊无奈。

　　是啊，刘煊和他的家人，搬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时候也那么不留一点痕迹。
　　如果没有那天，自己也许和他永远都不会认识。

　　小时候，我们是青梅竹马。
　　长大了，本来就什么都不是了。

　　你看，他现在也已经忘记我了。
　　又或许，自己对他从来都不算是朋友，不然，怎么会连走的时候都一点消息都不留。

　　现在变成这样，不过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罢了。

　　童颜的脸上不知何时滑下了泪水。

　　真是的，自己还设想了那么多场景，结果，一个也派不上用场。
　　让自己，如何去质问一个，已经不认识自己的人。
　　陌生人。

　　“喂，你哭什么啊？”熟悉的语句，来自不同的人。
　　南浩然正拿着纸巾，要递给童颜，而展欣阳则站在南浩然身旁，明显两人已经认识了。
　　童颜恍然醒悟，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心相印，将眼泪擦去。
　　“没有，是你们的演技，太感人了！”童颜呵呵一笑。
　　南浩然的手就僵在哪里看童颜把脸擦完，接着将那纸巾硬塞进童颜手里。
　　“把鼻涕也擦了，什么样子！”转身走人。
　　童颜囧。
　　“我没有！”童颜鼓着脸。
　　“颜颜，你怎么了？”展欣阳有些担忧，“身体不舒服？”

　　“人给我过来！”导演大叫。
　　“是，什么事？”
　　“把那客串的演员给我换了！我不需要一个不守时的人。”导演一边喝着茶，幽幽地说道。
　　“呃，可是现在叫我们临时再去找一个……”

　　“她可以试试。”刘煊醇厚的嗓音回荡在这小楼里。
　　不知何时刘煊已经走到童颜身边，双手一拉，一推。
　　童颜便不自觉地被他带了起来。
　　思绪中断。

　　他刚刚，在说什么？
　　“您看，她的表情，”刘煊微微一挑眉，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我想，很适合这个剧情呢。”
　　童颜微微一愣。
　　他说什么？
　　什么意思？让她演哭戏？

　　“不行，不行，颜颜不行的！”展欣阳冲了出来将童颜抢了回去，颇有母鸡护小鸡的意思“没看到她心情糟么，还这样。”

　　童颜就死死地瞪着刘煊，她要跟他的眼神对上。只要对上，她就能知道他到底搞什么鬼。
　　只是她瞪了半天，终于发现刘煊的眼神在飘过附近的时候，似乎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了一下，那里面，有自己熟悉的东西在。

　　导演看了看童颜，再看了看展欣阳，说道：“你是老展的女儿？”
　　展欣阳眨了眨眼，“是的。”
　　“还真巧啊，那你来试试？”
　　“啊，真的可以吗？！”
　　“只是剧本要在5分钟之内背熟哦。”导演很和善地对展欣阳说道。
　　“没问题没问题，背书是我强项！”展欣阳接过助手递过来的剧本，开心地跑到一边背去了。

　　“那就再休息十分钟！”副导演喊道。

　　童颜闭上了眼，仔细的想了想。
　　心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
　　刘胖子，我跟你的梁子结大了。
　　现在既然你完全不记得我，我就不用跟你念旧情了，哼哼。
　　另一个说：
　　既然不记得了，那就当陌生人吧，难道你还要报复吗？
　　太麻烦了。

　　事实证明，童颜同学是个很怕麻烦的家伙，只是偶尔，心里的小恶魔出来作祟一下而已。
　　因为童颜同学的反射弧比较长，所以，不想那么多有的没的，顺其自然吧。

　　想通了的童颜，睁开了眼睛。
　　聚光灯下，刘煊仿佛闪闪发亮。
　　和他搭戏的女子，面容娇好，正背对着这里，看不清脸。

　　童颜想了想，竹马，你既然走了，就别回来了。
　　我这颗老青梅，太酸了，不想害你。

　　童颜拍了拍脸，“恩，其实，一切都和昨天没有差别。”
　　童颜小声地提醒自己，其实，今天没见过刘煊。
　　这个人，不是刘胖子。
　　只是一个，叫做刘煊的，陌生人。

　　展欣阳的记忆力果然超群，5分钟之内便将自己的部分背熟，进行了一次小小的客串。
　　虽然，没有任何报酬。
　　可是足以让展欣阳合不拢嘴了，虽然只是小小的体验，可是非常的开心。
　　完全没有注意到童颜的异常。

　　不过，这也正是童颜希望的。
　　但愿，谁也不要看到。
　　自己那失魂落魄的模样。

　　刘胖子，我真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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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市，绝代芳华别墅区。

　　南浩然睡眼惺忪地下了楼，看到餐桌边坐着的强大阵容，原本懒懒散撒的状态瞬间被打飞到十万八千里外。
　　餐桌边，除了刘煊外，俨然坐着父亲，南振华，还有，自己的继母，苏烟。
　　父亲还是一副严肃又一丝不苟的模样，像极了君王。
　　而苏烟，则是一副沉宛如水的模样，看似低眉顺眼，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

　　原以为他们还在澳大利亚静养。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难道……
　　面上不动，南浩然微微一笑。
　　“爸，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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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颜的床头，放着许多相框，其中一个，是10岁那年，自己和刘煊的。
　　相片中，刘煊和自己差不多高，娃娃一样的脸蛋。
　　自己也是笑的没心没肺。

　　那一年，是班级组织的郊游，便拍了这么一张照片。
　　唯一的一张，两人的合照。
　　因为刘煊的母亲，苏烟，从来都不愿刘煊和童颜有什么交集。
　　哪怕是在节日里，童妈妈让童颜送一些包好的粽子过去，苏烟也只是淡然地收下，很难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如果当初不是刘煊让童颜进了他家，他们也许不会成为朋友。

　　“呃……”童颜翻了个身，醒了。
　　好像做了个梦。
　　“噩梦，绝对是噩梦！”自己怎么又梦到刘煊那个死孩子了！
　　“刘煊，都是你招惹我的！如果当初你不理我！我们就绝对不会认识！现在这样不认我是怎么回事！！”
　　童颜同学发飙的时候，从来都不分场合。

　　“颜颜？”童妈妈人虽然在厨房，但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都几点了！还不起床！我都做中饭了！你没早饭吃了！”

　　“呜……”

　　是啊，已经是寒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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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浩然在早饭后便离开了。

　　刘煊抬眸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把视线移回手中的报纸上。
　　“煊儿？”苏烟温婉的声音响起，“你，想起什么了吗？”

　　刘煊动也没动，任凭苏烟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回道：“没有……妈，你别担心。”

　　刘煊随即将报纸收起。
　　“我先上去了。下午还有通告，中饭不必等我。”

　　苏烟只是面有忧色地看着刘煊上楼，却没有再说一句话。
　　南振华则是拍了拍苏烟的肩膀，说道：“难得回来，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苏烟的表情在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这里，也不是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振华，我们还是早些让孩子们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南振华似是无奈：“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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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煊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阿KEN把车缓缓地停进车库。
　　似是有些疲累地喃喃道：“童颜，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要留言~~撒花~人在外地，不方便上网，今天明天没办法更，唉……好没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