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生》秦楠江

9、市内游玩 第二天去市

　　夏隅白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把钥匙扔在鞋柜上，换鞋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陈枝意：“到家了没？”

　　夏隅白弯了弯嘴角，单手打字：“刚到。”

　　陈枝意秒回：“怎么这么慢？我半小时前就到了。”

　　夏隅白：“我走路慢。”

　　陈枝意：“哦，那下次我先送你回家，我再回家。”

　　夏隅白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下次。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打了一个“好”字发过去。

　　陈枝意回了个“OK”的手势，然后又发了一条：“那明天十点我去你家找你？”

　　夏隅白想了想：“行。”

　　陈枝意：“睡吧，我们明天见。”

　　夏隅白：“嗯，明天见。”

　　放下手机，夏隅白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漏进来的路灯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半明半暗。

　　他想起陈枝意刚才说的话。

　　“那下次我先送你回家，我再回家。”

　　他想起陈枝意今天笑的样子。

　　他想起陈枝意说“明天还能出来吗”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夏隅白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他伸手摸了摸心口，那里跳得比平时快一点。

　　可能是走太急了。他想。

　　第二天早上，夏隅白醒得很早。

　　他躺在床上刷了一会儿手机，刷到陈枝意昨晚发的一条朋友圈。

　　是一张电影票的票根，配文写着：“和某人看了场电影。”

　　底下已经有好几条评论。

　　“某人是谁？”

　　“卧槽你居然去看电影了？和谁？”

　　“不会是女朋友吧？”

　　陈枝意统一回复：“就一个朋友。”

　　夏隅白看着那条回复，突然笑了一下。

　　就一个朋友。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朋友。

　　对啊，就是朋友。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十点整，门铃响了。

　　夏隅白打开门，看见陈枝意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看了看他的头发，好像有认真打理过。

　　“早。”陈枝意说。

　　“早。”夏隅白侧身让他进来，“吃早饭了吗？”

　　“吃了。”陈枝意换好鞋，四处看了看

　　“你妈妈和你哥哥呢？”

　　“妈妈去外省工作去了，哥哥回国外去了。”夏隅白说，“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陈枝意“哦”了一声，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夏隅白给他倒了杯水，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我们去市内玩什么？”夏隅白问。

　　陈枝意想了想：“嗯……市内蛮大的。要不，随便逛逛？”

　　“行。”

　　于是他们就出门了。

　　周末的市中心人很多，到处都是逛街的人。他们顺着人流往前走，也不急，就是慢慢走。

　　路过一家游戏厅的时候，陈枝意停下了脚步。

　　“进去玩玩？”

　　夏隅白看了一眼：“行。”

　　游戏厅里很吵，到处都是游戏机的音乐声和尖叫声。他们换了币，从赛车玩到射击，从投篮玩到抓娃娃。

　　抓娃娃的时候，夏隅白抓了五次都没抓到，有些气得想直拍机器。

　　“这机器肯定调过概率。”

　　陈枝意看着他，忍不住笑了：“我来试试。”

　　他投了币，操纵摇杆，对准那个毛茸茸的小熊，按下按钮。

　　爪子落下去，抓起小熊，晃晃悠悠地往洞口移动。

　　然后爪子松了，小熊掉在了洞口边缘。

　　“嗯？”陈枝意有点无语。

　　夏隅白笑得直不起腰：“你不是挺能的吗？”

　　陈枝意看了他一眼，又投了一个币。

　　这一次，小熊被稳稳地抓起来，掉进了洞口。

　　陈枝意弯腰把小熊拿出来，递给夏隅白。

　　“给你。”

　　夏隅白愣了一下：“给我？”

　　“你不是想要吗？”

　　夏隅白接过那只小熊，看了又看，然后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谢谢。”

　　陈枝意看着他那个表情，突然觉得胸口闷了一下。

　　“走吧，”他移开视线，“去玩别的。”

　　从游戏厅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他们在路边找了家面馆，一人吃了一碗面。

　　吃完饭，陈枝意说想去书店看看。

　　书店在一栋老楼的三楼，要走一条很窄的楼梯上去。楼梯的墙边贴满了海报，有些已经泛黄卷边了。

　　书店不大，但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能看见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飘。

　　夏隅白在书架间穿梭，偶尔抽出一本书翻一翻，然后又放回去。

　　陈枝意跟在他后面，看着他。

　　夏隅白在一个书架前停下，抽出一本书，翻了几页，然后转过身。

　　“你看过这本吗？”

　　陈枝意接过来看了看封面，是一本诗集。

　　“好像看过。”

　　“我上次看过一本他的，写得挺好的。”夏隅白说，“你要是想看，可以借你。”

　　陈枝意看着手里的书，又看了看夏隅白。

　　“好。”

　　阳光从夏隅白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的眼睛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澈，像盛着一汪水。

　　陈枝意突然觉得，这个画面他好像想记住很久很久。

　　他说，“那我看完还你。”

　　夏隅白笑了笑，继续往前逛。

　　逛完书店出来，已经三点多了。他们在街边买了两个冰淇淋，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

　　太阳开始西斜，把整条街都染成暖黄色。有鸽子在地上啄食，有人牵着狗从他们面前走过，有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初春的凉意。

　　“夏隅白。”陈枝意突然开口。

　　“嗯？”

　　“你说，以后我们会不会变成那种……就是那种很久很久不见，然后慢慢就不联系了的朋友？”

　　夏隅白转过头看他。

　　陈枝意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前面，吃着手里的冰淇淋。

　　“不会。”夏隅白说。

　　陈枝意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

　　夏隅白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会一直联系你。”他说，“就算你不想理我，我也会一直联系你。”

　　陈枝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

　　“哪样？”

　　“这么……”陈枝意想了想，“这么不讲道理。”

　　夏隅白也笑了。

　　“我就是不讲道理。”

　　陈枝意看着他，笑得眼睛弯起来。

　　“行，”他说，“那我也一直联系你。”

　　太阳又往下沉了一点。

　　两个少年并排坐在长椅上，吃着冰牙的冰淇淋，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风把他们的笑声吹散，吹进这个初春的午后。

　　后来天黑了。

　　他们在路边吃了晚饭，然后坐地铁回去。

　　地铁上人不多，他们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车厢里有轻微的晃动声，还有广播报站的声音。

　　陈枝意看着车窗上映出的夏隅白的侧脸，看见他靠着椅背，眼睛半闭着，好像有点困。

　　“困了？”陈枝意问。

　　“有一点。”夏隅白没睁眼，“今天走太多了。”

　　陈枝意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肩膀一沉。

　　夏隅白的头靠在了他肩上。

　　陈枝意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地铁继续往前开，一站又一站。

　　陈枝意看着车窗上两个人的倒影，看着夏隅白安静的睡颜，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好像不太想让这个瞬间结束。

　　到站的时候，陈枝意轻轻叫醒夏隅白。

　　“到了。”

　　夏隅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

　　“啊……到了？”

　　“嗯。”

　　他们走出地铁站，站在出口。

　　夏隅白打了个哈欠：“那我回去了。”

　　“嗯。注意安全。”

　　夏隅白走了两步，回过头。

　　“陈枝意。”

　　“嗯？”

　　“今天我很开心。”

　　陈枝意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我也是。”

　　夏隅白笑了笑，挥挥手，转身走进夜色里。

　　陈枝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和昨天一样，只是这次回头的不是他。

　　走到街角的时候，夏隅白又回过头。

　　“明天你出来吗？”

　　陈枝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明天要开学了。”

　　夏隅白也笑了：“哦对，忘了。”

　　他站在街角，冲陈枝意挥了挥手。

　　“那学校见。”

　　“学校见。”

　　夏隅白消失在街角。

　　陈枝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街角，站了很久。

　　风有点凉。

　　他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了他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今天游戏厅抓的那只小熊的同款。

　　他愣了一下，然后想起夏隅白接过去的时候，那只小熊确实比正常的大一点点。

　　所以是夏隅白趁他不注意，又抓了一只放他口袋里的？

　　陈枝意看着手里的小熊，突然笑了。

　　他把小熊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明天就要开学了。

　　他想。

　　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他突然觉得，这个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回家的路边上有人在唱歌。

　　此时，路边的那个男生开始唱林俊杰的《茉莉雨》…

　　垂柳斜巷茉莉雨
　　向晚伴残笛
　　宣白落笔全是你
　　文细腻字飘逸人无语
　　梧桐秋风沙沙地
　　孤窗外疑是你
　　故事远去几华里
　　等结局我犹豫轻叹气
　　琴声里愁几许关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