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盛》苏慕轼

7、备婚

　　谁知第二天，忽然传出过了年便给天一与端凝完婚的消息。原来端凝的父亲沈扬之听说了青青园中的事，虽然生气，但他与周瑾也莫逆之好，便站在周家方考虑，几经思量，还是觉得给两人尽快完婚的好。所以命端凝这一学期办好了退学手续，准备结婚。
　　这样周府很忙碌了，备年、祭祀、下礼单、准备年前年后的宴请，诸事都是天越领着天一忙碌，好在府里都是些老人了，轻车熟架，虽繁琐倒也顺利。
　　匆忙过了年，年后便着手准备婚事，更加忙碌了，元宵节也不曾过好。亏得天越，事无巨细亲自过问，遇事不慌，过目不忘，举重若轻，同时处理着三五件事，都不差分毫。诺大的一摊子，竟也井井有条。周瑾也极少夸赞孩子，私下里也不禁对周夫人说道：天越这孩子，总算历练的差不多了！说完又不禁摇头：“只是天一……”
　　婚礼定于三月十六，二月初天越边忙得差不多了。正巧这时周夫人微觉操劳，偶染小恙，周瑾也因为身居高位，幼子成婚，来道喜送礼的人非常之多，他秉性清廉，又厌倦俗世应酬，夫妇二人便决定去山中修养一阵，同时避一避，待三月初再下来。
　　山中别墅是周家祖产，距城里80余里，开车小半时辰便能到，只是车能到山脚下，别墅在山中部一座寺庙附近，车上不去，只能爬上去或轿夫抬上去，这样上来一次要一个时辰，传送公文的按时换班专职于此，倒也罢了，只是天越与天一，晨昏定省着实麻烦。
　　天一是爱睡懒觉的，这样天未亮便往山上赶，每天在车里昏昏欲睡。，一天睡得晚了，早上被天越在被子里拖出来，在车里好容易补了一觉，还未清醒，便又被拉出来爬山，不禁小声嘟囔埋怨：“这都是谁定下的规矩，上去就是问个好，连饭都不赏一顿，一天来回便要四五个小时，都用在摆样子上了……”
　　话音未落，颈后便挨了天越一下：“懒得你！现在有车方便多少，先太夫人在山上，父亲每天过来请安，可不是大冬天三四点就备马套车的，你可曾见父亲怠慢了一点？”
　　太夫人最后几年为了礼佛虔诚，都在山上住的，逢年过节才下去一趟。周夫人随着在山生侍奉，老人家心疼孙子，想了的话就接上来住三两天，不在身边也特意嘱咐不必过来请安，兄弟二人竟是比父亲舒坦很多。
　　谁知轮到了自己，想想做孙子竟比做儿子要好，周天一想到这儿不禁笑了，撒着娇对哥哥说：哥，要不然让轿夫抬上去吧！天越横了他一眼，训斥道：“皮痒了是吧！”天一低下头，讪讪笑着。
　　原来周瑾也上次来山上小住，一次天一身体实在不舒服，天越便让轿夫抬他上去，天一缠着天越一起坐轿，天越看着自己不坐弟弟便也不肯，两人便一起坐轿上去。却被父亲在高处看得清楚，两人请完安以后，刚想下来，父亲说道：“这两步路倒是累着你们了，不必过来了。”
　　周府诗礼簪缨之家，周瑾也于礼教上最是在意，要求孩子们一步也差不得，处处有大家子弟规范，稍有行差踏错，轻则斥责，重则家法伺候，兄弟二人最是小心翼翼的。就是天一，自幼调皮任性，最是骄纵霸道，又有太夫人宠爱，向来无法无天，谁知太夫人过世没几年，便被父亲调、教的规规矩矩。
　　二人听父亲如此说，都是惭愧心里又有些害怕，连忙跪下请罚。
　　想想前车之鉴，兄弟二人又怎么敢坐轿，天一也不过说笑罢了。
　　两人来到山上，周瑾也刚漱洗完，坐在厅前闭目养神，等着早饭。二人趋步走到跟前，敛息躬身道：“儿子给父亲请安。”周瑾也睁开眼，看了两兄弟一眼，天越沉稳睿智，天一英气勃勃，孩子看着自己的好，周瑾也哪有不喜欢的。但是也许是几千年的习俗沉淀，即使心里再喜欢，也端着父亲的架子，沉声说着：“今天不必回去了，有些事你兄弟俩处理一下。”两人连忙称是。周瑾也又看了两人一眼，说：“去给你们母亲请安，过来用早饭吧。”
　　两人躬身下去，给周夫人请了安，用过早饭。来到父亲书房，一起干起活来。
　　在山上住了两天，倒是免去了奔波之苦，周天一心里确是很不踏实。原来自从他把婚事告诉了明蕊之后，明蕊虽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惆怅，暗暗哀伤一看便知。他知道明蕊也不过图一个侍妾的名分，自己却无能为力，最近便去的比较勤。连着两天未下山，他倒想下去看看。谁知没等想好下山的理由，山下便有事了。
　　这天晚上请晚安刚回房，没等洗漱，忽听见有人在房外敲门：“三少爷，我是小乐。”周天一将小乐放在山下，就是为了有什么事方便知道。天一忙打开门，小乐进来关好门，小声对天一说到：“三少爷，蕊姑娘下午派人过来说，她有了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