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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恶劣的转校生 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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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姚林寺……
仓声晚愤愤地想着,锐利的眉头蹙在一起。
不过,算了……
他低下头,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不信这回他还不生气。”
“咯吱——”教室门卡了一下,颤颤巍巍地开了条缝。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刘海沉沉地盖过双目的少年探了个头。他似乎想推门进来,只是动作忽然又顿住了,愣愣地停在那。
“班长!你回来啦——”仓声晚笑着朝他招招手,“快过来~”
对方的目光落在言笑晏晏的少年身上,所剩的那一点犹豫也消失殆尽,动作急切到有些粗鲁地打开了门。
然后,“哗啦——”
放在门框上摇晃半天的水桶终于倒了下来,将满满一桶水兜头浇在姚林寺身上。
本来吵吵闹闹的教室瞬间一片寂静。
“哈……哈哈哈哈哈!”仓声晚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从眼角蹦了出来。
“太、太过分了!”本来聚在一块说闲话的女生小声嘀咕着,“这已经算校园霸凌了吧!”
“仓声晚你有病是吧?”陈晨气得一推桌子站起来,“笑**呢?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帅啊?一个转校生拽什么拽?”一边说着,她的目光又往仓声晚身上一轮——别说,这臭小子还真挺帅——帅又什么用啊?整天搞不入流的那一套,心都不知道黑成什么样了!
“去叫老师去,真是有病……”“班长帮了他那么多回,他不回报就算了,还在这发神经……”“班长你就是脾气太好了……”
“没事的……”姚林寺伸手拉住想要往教师办公室跑的同学,摘下自己的眼镜,用湿透的外套袖口擦了擦,“不是什么大事。”
“班长你也发神经是不是?”陈晨的手指都快点他脑门上去了,又被姚林寺轻轻避开。他看了眼撑着条椅子腿在那摇摇晃晃的仓声晚,坚定不移地走了过去。
仓声晚笑了半天,一抬头,姚林寺耷拉着脑袋站在他桌子前,一声不吭得。
教室里又恢复了寂静,齐刷刷地转头注意着这边,甚至连学习委员都搁下了笔。高三实在是太枯燥了,实验一班女生又少得可怜,班里连对情侣都没有,好不容易有场戏看,谁都不想错过。
仓声晚逐渐收敛了笑意,艳丽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上上下下打量了姚林寺一会,冷声开口:“做什么?”
“晚晚你让我过来的。”
木头班长木木地回答道。
仓声晚当即感觉一阵怒气直冲头顶:“姚林寺,我说了几回了别这么叫我,我们很熟吗?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看不出来我在欺负你吗?”
“晚晚……”
“走开!”
仓声晚疲惫地闭上眼睛。苍天啊,如果他做错了什么,请让法律来惩罚他,而不是派一个狗皮膏药天天贴他身上,晚晚来晚晚去的哇哇乱叫。
“抱歉晚晚。杨老师说了,你一个新生,刚转来这里,肯定会不适应,我身为班长要多……”
姚林寺锲而不舍地在他面前唠叨。仓声晚盯着他开开合合的嘴唇,目光已经涣散,开始神游天外。
“**的,杨姐不在办公室。”前去打报告的学生骂骂咧咧地回来了。那张布满痘印的脸转了转,恶狠狠地瞪了仓声晚一眼。
“杨姐日常不在岗的,又溜出去玩了说不定……”刘欣欣点评道,然后凑到陈晨身边,拉住她蠢蠢欲动的手,“陈姐,算了算了……”
“**的,这个仓声晚居然敢这么对我们可爱的班长……”陈晨暗搓搓磨牙,发誓这回一定要在杨姐面前好好揭发一下仓声晚的恶行。
上课铃按时响了。
大家或是松了口气或是颇感没趣地回到了座位上,在任课老师到来之前再多叽叽喳喳几句被打断的话题。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螺旋桨扇动的声音。
“有直升飞机过去了!”大胖扒在窗口上,兴奋地嗷嗷直叫,下一秒就被技术老师老王一巴掌拍在屁股上:
“看什么看!要不要给你送上去看?上课了!”
姚林寺已经乖乖地坐会回了自己的座位。出于照顾转校生的考虑,杨姐理所当然地将他安排在了仓声晚的座位旁边。老王在讲台上啪啪地敲着教鞭,底下的学生不急不缓地往外掏试卷。姚林寺侧过头,偷偷用余光去瞥仓声晚,却见他用胳膊支着脑袋,正在往窗外看。
“晚晚……晚晚?王老师说这节课讲上次考试的卷子。”
“……”
“晚晚,你在看什么呀?”
仓声晚转过头,难得没有瞪他,而是紧蹙着眉头,表情凝重:“刚刚那辆直升机上,有红十字的标识。”
下课铃声打了。
老王终于水完了一节课,悠悠哉哉地一挥手,一众学生拔地而起直冲食堂,欧欧啊啊的猴叫声此起彼伏。仓声晚将饭卡一勾,转着上面的钥匙扣,俯身加速正准备向前冲,一股拉力直接将他扯回了座位上。
“晚晚等我一下。”姚林寺一只手死死拽着仓声晚的衣袖,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在桌肚里摸饭卡。仓声晚不耐烦地挣了挣,对方的手跟铁钩子一样一动不动。他惊了——这班长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怎么力气这么大?
“找到了!我们走吧,晚晚。”姚林寺似乎完全没看出来仓声晚脸上的厌恶,笑眯眯地牵紧了对方的袖子。
仓声晚身后拖了一个人,速度比平常慢了一大截。他不耐地啧了一声,干脆直接反握住对方的手,强拉着往前冲。姚林寺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目光落在仓声晚扣住自己腕子的手上,嘴角勾了个甜腻腻的笑。
“都是你!能不能跑快点?一会二楼队伍都排满了!”仓声晚回头瞪他。姚林寺慌慌张张地点点头,连声应着,“抱歉晚晚!这已经是我最快的速度了!”
姚林寺拖后腿的结果就是——二楼特色窗口的队伍已经排到了对面的墙壁上。仓声晚不爽地往床边的高脚椅上一坐,指挥着行动迟缓的木头班长:“我要吃黄焖鸡米饭,加水波蛋,卡给你。”
姚林寺笨拙地伸手去接,卡在空中颠了颠才落在他的手心。纯白的卡套,还挂了个大耳狗的坠子和铃铛,轻轻一晃就叮叮当当地响。姚林寺偷偷捏了捏那只大耳狗,低着头去排队了。
仓声晚看着他乖乖排到队伍的末端,才满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英语原文惊悚小说,支着下巴看起来。
“阿嚏!”前面那桌男生对着空气打了一个震天响的喷嚏。仓声晚迅速地用空闲的右手掏出口罩戴起来,有些嫌恶地坐远了点。
“你怎么也感冒了。”坐在那个男生对面的同学挥了挥空气,随后像无事发生一般继续吃自己餐盘里的饭菜,“最近我们寝室六个人感冒了两个,还有一个发烧回家了。”
“哎哎哎真的吗?我们寝室也有两个人感冒。”
“我们寝室倒是没有。是不是你们班有什么传染病啊?”
“怎么可能。真有传染病我第一个感染,我平时体质就差得很。”
仓声晚摇晃着脑袋,目光依然落在自己的口袋书上,直到一根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他的书脊。
“晚晚,你在看什么呀。”
仓声晚翻了个白眼:“自己不会看封皮吗?”
姚林寺把餐盘放在他面前,弯下腰凑近:“唔——爱伦坡惊悚故事选集……啊!”额头上忽然遭受攻击,他委屈地直起身,目光从下瞥着仓声晚。
仓声晚收回手,不咸不淡地解释了一句:“别离我太近。”
姚林寺“哦”了一声,任劳任怨地将自己的碗从餐盘里拿出来,搁在自己面前。仓声晚把自己的饭卡随手放回口袋,乜斜着看他的碗:“你就吃这个?”
姚林寺嘿嘿地笑着夹了一筷子青菜,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没,没钱了……”
对方冷哼一声:“昨天不是还能吃上肉的吗?”
他紧张地搓了搓手指:“给……给你买了黄焖鸡,所以没钱了……”
仓声晚露出一个有些嫌恶的表情,没有多说什么,慢条斯理地咬住碗里的鸡腿,上挑的眼尾全是理所当然和嚣张肆意。姚林寺低着头猛扒了两口饭,也不敢出声,只是双腿并拢着摩擦了两下。
“最近……感冒的人好像有点多。”仓声晚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姚林寺没想到他会主动跟自己搭话,来不及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就急着回应,反而被卡住了嗓子,狼狈地低头咳嗽。仓声晚的洁癖瞬时发作,立刻拉着自己的餐盘躲避。姚林寺咳了半天,眼角都挂上了眼泪,才慢慢直起身来,向他展示了自己手中的纸巾:“没关系晚晚……我刚刚,咳咳,捂住嘴了。”
姚林寺把用过的纸巾叠好放在一旁,终于和仓声晚搭上话:“可能是因为流感季吧。这两天倒春寒,晚晚你也要多穿点衣服。我们的校服比较薄,晚晚你可能冻到了但是没感觉,要不我给你去寝室拿块毯子,很快的我吃完饭就去拿你披一下好不好……”
仓声晚选择无视他,并给几秒种前多嘴的自己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