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坦白 要找他说清 ...
-
回到生母裴小娘的慕雨斋后，宁春唤有些沮丧地喝着茶水。
这段日子她不在家中，也没有人来同她说过家里的事情。
小娘和她细细讲了她才知道——
这半年多以来，家中因为只剩下了宁春唤一个小辈，大娘子年岁渐长不再适合生育，父亲便又纳了一个小娘回来，以期延绵子嗣。
然而大娘子一下子没了两个孩子，主君又再纳新人，心中自然十分不好过。
大娘子的日子不好过，裴小娘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是以宁春唤回门这日，陈氏一进门便数落了她许久，最后是主君实在看不下去，才出言制止了。
宁春唤这才意识到，当自己不对旁人产生威胁的时候，一切就都能和和气气的。
可是一旦从前过得不如自己的人，忽而比自己过得更好了，这和气自然也就没了。
裴小娘却早就想到了这些，她拉着宁春唤的手，眼神中尽是担忧，“唤唤，我这里倒是没什么，在她陈大娘子手下也这样熬了许多年了，她总不至于真的拿我如何，可你……”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在东宫，那宋良娣想来不会轻易放过你。”
宁春唤在心里苦笑，何止宋良娣，现在恐怕还多了个三皇子。
但她不想让她担心自己，于是也握紧了裴小娘的手：“我没事的，宋良娣最近已经不来招惹我啦。”
裴小娘仍旧不放心道：“那太子殿下呢？”
说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音：“太子殿下如今可不好相与，你可还记得我当初同你说的？”
宁春唤点点头，她自然记得，出嫁前夜，小娘同她说如今的太子殿下性情不定，叫她小心些。
最初她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后来，太子殿下其实待她还不错。
至少她觉得是这样。
于是她踟蹰着道：“其实，太子殿下也没有那么凶……”
裴小娘好似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一般，瞪大了双眼：“我本来还以为前些日子马球会的事情是外面乱传的，却竟然是你自己主动要去帮太子的？”
宁春唤心中一惊，马球会的事情已经连大门不出的小娘都听说了吗？
裴小娘柳眉拧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可知太子殿下如今是什么境况？你不是那宋良娣，有皇后撑腰，怎么也不会落到什么不好的境地去。”
宁春唤低着头，紧紧地抿着唇。
裴小娘四处张望了一圈，小声道：“若是你安安静静的，等哪日太子出事了，我便求你父亲去将你私下接走，到时候咱们一家人还好团聚……”
宁春唤抬起头，满目坚定：“小娘说得没错，可太子殿下于我有恩，那日若不是他帮我解围，皇后娘娘指不定要如何罚我了。”
裴小娘有些吃惊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儿，感觉自己都快有些不认识她了。
她愣愣地看了半晌，最后只得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这是她教出来的女儿，宁春唤生成了天真善良而真诚的模样，她这个做娘的又怎能狭隘了？
宁春唤知道裴小娘这是同意她的做法了，笑盈盈地挽住她的手臂：“唤唤就知道小娘会理解我的！”
她转了转眼珠子，眨巴着眼睛道：“小娘，我有一件事，想要求您。”
裴小娘疑惑地看着她。
“当初小娘帮外爷治腿伤时，是否用的也是断骨再生的法子？”
宁春唤闪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充满期望地看着她。
裴小娘只一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要帮太子治病？”
宁春唤点点头。
裴小娘思索了一瞬，叹了口气，不知该喜自己的女儿这么像自己，还是该叹她这么像自己。
这时候，宁春唤忽然觉得脑袋猛地一痛，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裴小娘见状立刻道：“怎么了？”
宁春唤揉了揉额角，摇摇头，“大约是没休息好。”
裴小娘将信将疑地看着，言语中尽是担忧：“要不要找郎中来？”
宁春唤笑：“才不用，我没事啦，小娘放心。”
裴小娘叹了口气，也不再劝阻，起身从床边上一个一人高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箱，又从中取出一本简直可以说是支离破碎的书册。
裴小娘一边整理着书册，一边说道：“你说的断骨再生，我确实知晓实行的办法，都在这本册子里。”
“此法十分惊险，若非万不得已，我真不希望用它。”
*
待到太阳落山时，宁春唤才回到东宫。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不停地翻看那本几乎要散架的册子，小娘同她说了许多使用此法的窍门，若不是这件事需要私下进行，小娘恐怕是要自己亲自来东宫治病。
若是外头传废太子一说之前，谢昭淮召集太医会诊，大抵还说得过去。
可如今闹出如此风波了，再请太医来，只会徒生事端。
宁春唤心中有事，面色就一直都不大好。
回到庐香小居时，谢昭淮正背对着她在园子里不知在瞧些什么。
晚霞的余晖映在他身上，带出好几份落寞与孤寂。
宁春唤将书册收好，快步上前，推着谢昭淮往前走去。
谢昭淮似是没有反应过来，身型一颤，却在转头看见是宁春唤的时候，浅笑着转了回去。
“回来了？”谢昭淮的声音很轻。
宁春唤点点头，忽而意识到谢昭淮背对着自己看不见，又道：“嗯嗯。”
谢昭淮并未多问她回去是做了什么，家中情况如何，那是宁春唤的私事。
宁春唤却不知他所想，她心中藏了事，正径自思索。
然而谢昭淮却发现了她有心事，他认为自己应适当关心一下。
“不高兴？”
宁春唤一下子回过神来，纠结一番还是决定道：“殿下，我想要为你治腿伤。”
如她所想的一般，谢昭淮没有回复她。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亦竹和韵和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只得咬咬牙继续道：“我听说官家不想让殿下再做太子，我……我……”
谢昭淮冷淡道：“那便让他废了我。”
宁春唤闻言心中一滞，她走到谢昭淮身前，蹲下身拧着眉道：“我不知道殿下为什么宁可不做太子，也不想治疗腿伤，若是为了二哥哥，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谢昭淮深深地看着她，“为何？”
宁春唤认真道：“二哥哥也不希望看见殿下如今这番样子的，殿下你明明知道。”
谢昭淮眼神一颤。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坦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