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甜蜜饯儿》杏杏雀头香

24、哄睡 给她讲睡前

　　宁春唤试着伸出手碰了一下。

　　谢昭淮又是下意识的一缩。

　　宁春唤抬眸，之前她将谢昭淮挪到轮椅上时，谢昭淮也是这样一缩。

　　她不敢再伸手，“殿下不想让我碰，我就不碰。”

　　说罢还略带歉意地笑了一下。

　　谢昭淮的眸色闪过一丝慌乱，那不过是他下意识的行为，他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他，自然也不想被旁人看见。

　　他不想被当做一个……怪物。

　　可是宁春唤……

　　谢昭淮抬头看向她，她的眼眸中竟没有一丝不适，只是很抱歉的模样。

　　因为他的闪躲。

　　“不。”谢昭淮躲开她的眼神道，“你……可以。”

　　宁春唤一听这话，立刻高兴道：“是因为我现在是殿下的妹妹，才可以的吗？”

　　谢昭淮想说不是，但最终仍旧还是点点头。

　　宁春唤见他肯定了自己，笑得更开心了：“我想为殿下检查一下。”

　　谢昭淮的眼中浮现出一丝不安来，“是为了帮我治病？”

　　宁春唤本不想揭穿，奈何自己的行为动机实在太明显，只得颔了颔首，“我想治好殿下的腿。”

　　谢昭淮撇过头，果决道：“不用。”

　　他不想治好腿伤，最大的原因是……

　　思恒丢了一条命，若是他能安然无恙地活着，他心里只会更愧疚。

　　宁春唤疑惑地将脑袋凑到他跟前，好看的眉眼皱起来，“为什么呀？治好腿伤难道不好吗？殿下就不用再被三皇子欺负了。”

　　谢昭淮道：“他针对我，并不会因为我治好腿伤而退却，只会更加激进。”

　　宁春唤又道：“可是若殿下能再次站起来，不是可以更好地保护自己吗？”

　　谢昭淮凝视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半晌后，当宁春唤都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一缩，谢昭淮突然笑了笑：
　　“睡吧。”

　　宁春唤的面上难掩失落。

　　可是她到底没有办法替谢昭淮做主，只能一边躺下，一边点点头。
　　“殿下要走了吗？”

　　谢昭淮替她掖了掖被子，又摸了摸她的头。

　　“我等你睡着再走。”

　　宁春唤不想谢昭淮等太久，便听话地闭上眼睛，“我睡着啦。”

　　谢昭淮闻言，面上浮起了笑意，“本来还想给你讲一个睡前故事，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说罢还装模作样道：“那我只能回去讲给韵和听了——”

　　宁春唤立刻睁开眼睛，眼巴巴道：“可没有呢，殿下你听错了！”

　　谢昭淮眼含笑意道：“哦——原来是我听错了，你想听什么故事？”

　　二哥哥没有给她讲过睡前故事，倒是小娘经常哄她睡觉，最常讲的就是芙蓉将军的故事。

　　芙蓉将军是一位女将军，这个故事讲的就是她女扮男装、替父出征的故事。

　　于是她道：“我要听芙蓉将军的故事！”

　　谢昭淮有些尴尬地挑了挑眉，芙蓉将军是什么？

　　宁春唤见他不回应，便道：“殿下该不会没听过吧？”

　　“怎会？”谢昭淮清了清嗓子，胡扯道：“只是我听的是宫里的版本，恐怕与你听过的不大一样。”

　　宁春唤一听芙蓉将军还有其他版本，立刻眼神发亮道：“不碍事不碍事！”

　　谢昭淮十分不自然地又清了清嗓子，他想芙蓉将军大抵是一位女将军，那必然经历坎坷。

　　于是他措辞片刻后，向宁春唤讲了一个名叫芙蓉的女官，一步一步走上高位，后来为国出征，征战梁夏国，最后大获全胜的故事。

　　宁春唤听得津津有味，听到最后芙蓉将军在梁夏国边境被内贼奸细所害身受重伤，最终被爱人救下班师回朝的时候，激动地都坐起了身。

　　谢昭淮眯着眼睛笑笑：“讲完了。”

　　诚然谢昭淮是个编故事的好手，却不是个适合讲睡前故事的人。

　　宁春唤听得一丝困意都没有，甚至更来劲了。

　　谢昭淮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在宁春唤百般要求下，又讲了一个百合将军的故事。

　　百合将军为国潜入敌国成为奸细，却在敌国遇到了自己心爱的人，最终被迫与爱人在战场上相见。她不能背叛自己的国家，也不能背叛自己的心意，最终自刎于和爱人相见的那一场战役。

　　接下来，宁春唤一连听了好几个睡前故事，她简直要觉得谢昭淮在茶楼说书作副业，不然怎么会将故事讲得这么精彩？

　　然而再精彩，她也顶不住深夜的困意，在谢昭淮讲到第五个睡前故事的时候，宁春唤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谢昭淮见宁春唤渐渐合上双眼，讲故事的声音也愈发轻，最终停下。

　　他看着宁春唤娇憨的睡颜，勾了勾嘴角。

　　韵和在庐香小居门口等了老半天也没见到谢昭淮出来，他简直觉得匪夷所思又情理之中。

　　他这位太子殿下从来不近女色，却频频在这位宁良娣身上出乎他的意料。

　　这让他很难不多心。

　　当他都快要蹲在地上打盹的时候，谢昭淮终于慢悠悠地出来了。

　　韵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抬头看了看天，脑子转也不转就说：“殿下这都子时了，您干脆歇在宁良娣屋里得了。”

　　谢昭淮冷冷地挖了他一眼。

　　韵和一个激灵就清醒了，做了一个封口的手势，表示不再说话。

　　然而推着谢昭淮回长明殿的路上，他还是没忍住问道：“那殿下日后，是不是要经常来庐香小居了？”

　　谢昭淮正靠在轮椅上闭目养神，没太关注韵和话里暗含的意思，随意说道：“嗯。”

　　韵和偷偷在心里确认了这件事，果然殿下和宁良娣已经洞房了么。

　　他懂事道：“若是这样的话，庐香小居到底是离长明殿有些远了，不然就让宁良娣搬到长明殿附近的天香阁住吧？又大又气派，殿下你晚上忙完公事去的时候，也方便呀。”

　　谢昭淮心里有些疑惑，“为何是晚上忙完公事后？白天不行？”

　　韵和简直觉得谢昭淮是在拿他开玩笑，但是他又不好说明了，只得囫囵吞枣道：“这，这白天自然也是可以的。”

　　只是没想到太子殿下竟喜欢宁良娣到这个地步，白日里也要……

　　谢昭淮忽然便反应过来了，一个转身给韵和的手臂来了一下：“你胆子是越发大了！”

　　韵和尬笑了两声，“属下这不也是为殿下着想吗……”

　　“回去之后不许胡说。”谢昭淮道。

　　韵和闻言立刻道：“是是是。”

　　这哪还需要他胡说？殿下深夜造访庐香小居，恐怕长明殿的女使们都传遍了。

　　*

　　长明殿内。

　　亦竹狠狠训斥了小女使们一通，让她们不许议论主人们的是非。

　　然而她虽是这么说，自己心里却也暗暗揣测着。

　　太子殿下漏夜出门，去了宁良娣的屋里，任是谁都不可能不多想。

　　但是她的消息比她们都要更灵通一些，亦竹暗自勾勾唇角。

　　她早就知道谢昭淮两个月前便与宁春唤圆了房，不然为何之后便能接受宁春唤的好意，还和她一起下场打球？

　　说不是夫妻恩爱她都不信。

　　她打定了主意谢昭淮今晚要宿在庐香小居，便将谢昭淮的寝殿收拾了一番，整理成每天次日早晨起床后床铺该有的样子。

　　做完这些，她便打算去廊下守夜。

　　自然，殿下不在殿内，她这夜守得定然会是十分轻松。

　　于是当韵和推着谢昭淮回来的时候，亦竹的沉得都快垮到地上了。

　　她看见韵和给了她一个奇怪的眼神，不过没太读明白，但也无法顾及这么多，赶紧去给谢昭淮整理床铺去了。

　　谢昭淮见亦竹似乎十分匆忙的模样，有些诧异地多看了她两眼。

　　待亦竹整理好床铺出来后，谢昭淮状似关心地问了一句：“今日很忙吗？”

　　亦竹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嗯。”

　　谢昭淮“哦”了一声，便回屋子里洗漱就寝了。

　　次日，亦竹一边服侍谢昭淮更衣，一边貌似无意地问道：“殿下今日还去庐香小居？”

　　谢昭淮昨夜睡得晚了，今日精神不大好，便随口道：“嗯。”

　　亦竹在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殿下昨日为何半夜里又回来了呢？

　　难道是宁良娣服侍得不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在心里给自己扇了两个嘴巴子。

　　不管好不好，从今往后宁春唤便是正经的主子了，可不能冒犯懈怠了。

　　谢昭淮更完衣后，好像想到了什么，转头对亦楼竹道：“近日望江楼出了些新菜式，你叫人去都买回来。”

　　亦竹点点头，出去吩咐人。

　　午后，谢昭淮忙完了上午的公文，亦竹也正巧提了一个碧蓝色食盒过来。

　　她打开盖子，里面整齐地码了好些菜，有三脆羹、白肉胡饼、螃蟹酿橙等等。

　　都是又漂亮，看着也鲜美的菜式。

　　谢昭淮“嗯”了一声，“望江楼的菜都是极好的，你放在这，一会拿去庐香小居。”

　　“是。”

　　*

　　宁春唤原本正要准备午膳，忽而柳儿来通传说谢昭淮来了。

　　她赶忙停下手里的活儿，洗了个手便出去了。

　　只见谢昭淮坐在庐香小居，一袭深蓝色的衣袍，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从亦竹手里拿过一个食盒，眼中是极罕见的温柔。

　　“给你带了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