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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   夏天这只老虎,如今见到的也只是尾巴了,空气中依旧不改炙热阳光所所带来的丝丝干燥,确也无法压制秋风带来的丝丝凉意。过气了,明显就是能力不强了,只能唬唬人。
      金黄色柔柔的夕阳将天涂成了淡淡的粉,耀眼梦幻的勾勒黑暗之前的天空。
      路旁的梧桐用自己宽阔的枝干,硕大的树叶,将阳光独自承受。留给身下的人们大片的树荫。
      双层巴士间歇的驶过,和伸出来的梧桐时不时的相互碰触,发出时有时无的唰唰声。
      星期五,街上的人回家的脚步仿佛都比平日里快了几许。
      踢着脚下不知何地碰到的石子,我毫不急迫无目的慢慢晃着。
      真快,周末又到了。
      上班对我来说,称不得上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只是为了糊口不得不为之。
      可周末,对我,近乎一场煎熬。
      孤家寡人,回去,白墙四面,寂寞。
      离开家乡求学至此,这已经是第九个年头了。
      时间的确是如沙,于指缝间豪不经意的流逝而去。眼睁睁看着它的离开,却是谁也无力挽留的。
      我记忆中最深刻的片段依旧还是毕业送行时在任何一地都会爆发的痛哭不已。终于可以平心静气的不再伤怀,一抬头,竟发现留下来读研的同学已完成学业。吃过了每个人的OFFER餐,留下的就只有这个我们曾经一起经历欢笑和泪水的城市,和那段一去不复返也不会再出现的时光了。
      人,五湖四海聚来,四面八方散去。
      几十人,大浪一打,就只剩下毫不熟水性的我,依旧坚持在这座城市了。依稀想起当初在男生宿舍里打拖拉机,随便声“一缺三”招呼人手,班里没去自习的男生几乎全数冲了来,自己最后竟然被挤出了战局。。。。。。往事,毕竟是往事。
      工作了,本以为社会会更美,可自己的生活,确不知道何时变的如此单一了。
      再高的山,还是有峰顶;
      再长的路,还是有尽头。
      落落寡欢的结果,我也只不过比平时多花了20几分钟回来而已。
      站在大厅外,深深的吸了口气,终究还是迈了进去。
      楼下的管理员,展露了亲切的笑容,尽管我认为那笑看起来有些谄媚,可是那是他工作的一部分。这个满街都是茫然表情的城市,见到的几乎所有微笑,都是面具下的,只能暂歇性的给我一丝幻象的亲切。
      房子离我上班的地方,走过去也就15分钟,什么时候懒了,让公交大叔拉我过去,也就1站。当年租房子的时候,租金几乎是我工资的一半,心疼到不行,几乎是逢人就喊自己过不下去了。现在租金没变,只是所占比例变成了不到1/4,一直没搬过。房东看我住的用心,连租都没涨过,算是最好的一件事情了。
      接过属于自己的信,我也礼貌的回了他一个。
      我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我的野蛮,如果你只是认识我,我还不打算表演给你看。
      等电梯的空档,我随手的翻着。
      信封上都非常整洁,清一色的标准打印体汉字,干净的连邮票都见不到,最显眼的,不是信封右下角的公司名称,就是【邮资已付】的典型性标志。
      我略感无聊的将它们都收了起来。
      记不得最后一封手写地址的信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发达的科技,人们已经开始不屑于写信了。
      能收到的所谓信件,除了些帐单就是广告,目的很简单:拿钱!
      当初好友被人甩,就是收到了一封打印信,想来,没有感情了,何须动笔。
      电梯到了,站在门侧等着人出尽了,走了进去。
      恍惚了一下,灵敏的第六感让我感觉,今天的电梯,不一样。
      细细的看了半天,才看出来电梯里多了台电视,正放着美宝莲的那个翘翘天梯的广告。
      【天啊,饶了我吧!】我哀号,反正电梯里就是我自己,这种场合适合自言自语:【这世界,还让不让人活了,哪里都是广告。】
      【请等等!】在电梯大门向一起靠拢的同时忽然传来的声音让我直觉的按了开门键。
      看!!写字楼综合症。常年赶电梯形成了反射弧,就像初中课本里介绍的那只狗——可恶的反射。那个做实验的大叔是谁来着?只能记得当年期末考试时写的答案是陀思妥耶夫,彻底的毁掉了我在老师心目中完美的形象,从此走上了一条越来越彪悍的路。
      门开了,外面的人向我微笑的点点头,声音沉稳地到了声【谢谢。】
      【不客气】配个小幅度的点头,我算是回答。向后退了一步,将大部分空间让给了来者,自己靠向里面的角落。
      电梯的空间总是很小,适当的距离才能让我感到安全。
      他大概也有相同的感觉吧,因为此刻的他,几乎都要贴到电梯门壁上了,紧贴。
      【几层?】对方忽然半侧过头,并没直视。不过电梯里除了我,也并没有别人。
      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傻傻的问了一声:【啊?】。
      对方半个身子侧了过来,与我对视,大概是不解我的反应,语气中了几分的重复:【几层?】
      这才发现自己没有选择楼层。
      【哦】很感激的笑了笑:【顶层,谢谢】。
      对方轻轻一挑眉,将整个身子重新收了回去,边点头边自言自语:【顶层】。
      好人,我给对方的这份细心给了个A。
      【我也一样。】男士很肯定地说。
      我并未继续说些什么,轻抬了下嘴角,算是应和,不过他看不看得见就完全和我无关了。
      倒是刚才他的那个语气和的似曾相识的挑眉,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可惜刚才看的时候没好好端详,当下就不敢乱喊了。
      电梯的速度不慢,但是爬到20层还是需要时间的。
      密闭的空间,忽然响起了孙燕姿的《绿光》,超震撼的前奏。
      直觉地伸了下舌头,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有种做坏事被人抓现行的尴尬,不知道为什么。
      手忙脚乱的从包里翻出来,看都不看的痛快挂掉。
      因为这个铃声,是特意下来安置李喜的。
      拨了回去,整个精神一下子都兴高采烈:【喜子,干嘛!】
      电话那头的人不为所动,很平静:【三儿,今天有空吗?】
      【当然有了。】我的周末,目前还没有人愿意来报名参加设计。
      【我,想,麻烦,你点事情。】电话的另一端有些欲言又止。
      我没有当回事,真是难以启齿的,李喜也不会和我说就是了,这就是狐朋狗友的基本要求,要了解对方:【什么事,说吧,只要你答应这个暑假和我回家见咱爹妈,什么都没问题。】
      【三儿!】李喜认真的叫了一句。
      我立刻正经起来:【在。】
      反而是电话那端松笑了起来:【晚上过来一下吧,见个人。】
      【谁啊?】虽然问的无心无肺,满是虔诚。可潜意识里,有种很清晰的声音在和自己说话告诉我答案。可还是要问,这是伪装。明知故问的好处,是让朋友不舍得骗你,你也不用闲操心的和他们玩心有灵犀。
      电话那端没再多说什么:【7点李锦记,别迟到。】便匆匆地挂了电话。
      盯着被挂断的电话,我及其气恼,为什么那么节省电话费,从来不和我打打屁,愤愤的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就凭你小子挂我电话,就别想让我今晚上结帐!】
      抬头,电梯门早就打开了。
      电梯里的另一位一直按着门钮,看着我。
      这种待遇很难得啊,有人给你让门。
      【谢谢。】我很客气的说了声,稍微侧着身子,走出了电梯。
      很难得享受了一次女士优先的,而且是在居民楼里,自己心里沾沾得意,我才不想是这位先生的修养好那,我全当是最近桃花开的旺,看来要去趟旅顺老虎口再照个相了,那地方果然是福地啊。
      在离电梯有一点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转身对跟在后面出来的人,又含笑的点了下头,算是招呼。
      对方并没有如我一般安静,反而是有点戏弄:【如果你能把你的电话给我,我会反过来谢你。】
      一向是遵循自己出去觅食而从来没有被搭讪过的我,忽然愣住了,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这桃花,可是百年不遇的,给我结了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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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约定时间,我早一刻钟到了地方。
      很熟悉的点了羊肉锅,加了两份李喜爱的豆苗和自己爱的茼蒿。
      这地方我们两个人来的次数太多,以至于都可以背下菜价。
      这么多年下来,除非必要,我习惯了只点固定的菜肴,好的就是这口才我才总来,要换口味,我就直接换地方吃了。
      服务员将配好的锅底置在了电磁炉上,开始加热后,拉上包厢门离开了。
      看看表,还有5分钟。
      李喜,虽然不会让我等,不过也鲜有早到过。
      忽然想起了下班时出电梯的那一幕,自己傻笑了起来。
      就说我命里桃花少。八年前曾给自己带刀赶稿的师哥,竟然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打开包厢门的声音,也没让我收住脸上的表情。
      抬起头,确看见一张不熟悉的面孔。
      刚想发问,后面跟着进来的李喜让我把刚刚闪掉的笑重新召回了嘴角。
      李喜很是客气地将对方让进了座位,我就没有任何反应的看着,没做任何疑问。
      和李喜纠缠太久了,基本的礼貌早被我吃的什么都不剩了,甚至包括他带来的陌生人。或者我认为,拉到饭桌上来给你介绍的人,本就不是要和你做什么冠冕堂皇的事情,用不着给太多俗套的东西,尤其是这种本就是朋友聚会的饭桌。
      【师哥,这是我同学,齐淼。】刚刚坐稳,李喜没有任何耽搁的来了开场白。
      同时也很正经的对我介绍:【我师哥,卜江游。】
      我扬扬眉,淡淡的看着李喜,声音很是慵懒的:【按照国际礼仪,做陌生介绍的时候,你应该先尊重我这个女士,让我优先。】
      对我的不按常理出牌,李喜很客气地解释:【我同学就这样,师哥你别介意。】
      【不会,久仰大名了,今天见了,果然很符合传说。】对方有些笑意掩饰不住的接到。
      华丽的潜台词不经意的就被我闻了出来,目光从李喜的脸上移了过来,隔着火锅上渺渺的雾气,随意的瞟着对面的人。
      他毫不避讳的和我对视,少有初见的拘谨。
      有点头疼对方的无动于衷,实在是不习惯和一个人对视这么长时间,对方还不服输。
      单手支在额头上,我空出的手,拿起了漏勺,搅动开了的锅底,顺便自然的撇开了自己的眼,有点冷冷的问:【敢问,你听说的是我哪一件?】
      李喜也有点纳闷他的话。
      他仿佛对这一刻的气氛完全不察觉一样,很是谄笑的接到:【我们校学生会主席被人殴打致残。】
      他这话一出口,我手里的勺子不受控制般的扔进了锅里,溅出了些汤,虽没烫到谁。条件反射,自己都惊讶于反应之大,更不用说对面的两个人了。
      【都过去多长时间了,MD怎么还有人提!】脏话飚了出来。
      受伤的人,当年在他的校园里因为成绩的优异和外联活动的能力之强,名气很大,算的上典型的校园言情男猪脚类型,不过家事不详,要是家事也是大家富户,那可真是人家极品了。
      大学时代李喜和我并不同校,事发之前,我喜欢跑到他们学校的建院自习,频率一度都高于他这个本校生。也是由于我太勤的过来,并不是每次他都知道,更无法每次陪我一起自习。
      伤人处理善后赔偿的时候,我从李喜那借了500块去应急。
      再后来就他听说本校的师哥被一个女生把胳膊打折了,震惊了好久。
      再再后来他就发现,我好像很久都没联系他,也没出现在自己的学校。
      等回过神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他才猛地明白,那个被传的绘声绘色的骠悍女主人公,就是我。
      其实那次伤人事件之后,他们学校里各种版本乱七八糟的确实传了一阵子,但很快也就淡漠了,因为作为重头戏的伤人一方也就是我可知信息毕竟是少,大家也没法对峙什么。
      谣言或者说八卦要想传的快广深,仅由当事人是不行的,还需要观众报料来客串,真感谢当年的网络不发达,不然会不会出现断手门事件让我名扬海外,就真的不知了。
      事后李喜的确很关心的问过,我满不在乎一句【小概率伤人事件,不提了。】便匆匆的过去了。
      我明显的拒谈,他也就没再强迫。这事,便随着时间,几近无忆了。
      今天在这种场合被提起来,让坐在一旁没怎么发言的李喜愣住了。毕竟,知道那个人是我的并不是很多,甚至说范围之小,连名字都能知晓的,不会超过10个。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狠命的盯住李喜:【你带这种人来见我干嘛!】语气中没有任何询问,只能听到冷冰冰的指责。
      李喜想开口解释,可是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才能快速的让我平静下来。
      【我没有恶意。】倒是闲在了一边晾凉的人,悠然自得的接话。
      根本当作没听见,甚至说我此刻也听不见,仍旧盯着李喜,扭结着眉头,咬牙切齿的。
      【先吃东西吧,我送你回去再说。】李喜小心翼翼的建议。
      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深深吸了几口气,慢慢的吐出来:【好,吃、完、送、我、回、去、再、说。】一个一个字咬着牙根狠狠的冒出来。
      这顿饭,实在是吃的诡异之极。
      真的就只是吃饭,之后大家谁都不再多说什么,如同在播放的默片电影,只有动作和场景,可是人物确不提供对白。
      直到李喜的电话响起。
      我依旧没反应,就好像当初在大学食堂吃饭是对面做的是陌生人一样,与我何干!
      李喜接起电话,声音很小的说着:【数据更正了吗?】
      【你等一下,我下去接你。】
      挂了电话,他向我解释:【有个朋友到了,我去接她一下。】
      不屑的从鼻子里哼出了一个音符,然后很不起劲的说:【如果还是这样的,我就和你绝交。】
      李喜没说什么,对这卜江游也解释了一下:【师哥,小艾过来了,我去接一下。】
      【好。】对方没多说什么。
      李喜的离开,让本就低气压的空间里的我们两个越显突兀。
      【其实我没有恶意。】卜江游首先打破了僵局。
      没听见没听见,听不见王八说话,我自己在心理默默念,完全不理。
      卜江游好像也并不需要回应:【我和他是一个宿舍的,所以一直很好奇。】
      【男人八卦是可耻的。】直接开口骂,比较爽。
      卜江游笑笑的从身上摸出了钱包,抽出了张名片,递了过来:【其实我们之前见过。】
      【我只记得我见过的“人”。】语气颇有所指的强调,不过也伸出了手去接。
      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会抽风的发脾气,那件事对我来说过去的太久了,久到有时候都想不起那个人的脸,只是模糊的记着那双眼,和那双眼主人的一句话:【你笑的空洞,那不是快乐。】
      他是我第一个因为脾气不好而真正伤到的人,也是曾经第一个真正看穿过我的人,虽然,只看到了那么一点点,那么偶尔不注意,泄露的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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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记得谁告诉过我一句话,说在公司越是做到高层的人,私底下见到的时候,越是变态,今天算是彻底的体验了一把。
      对面这个疵着白牙笑的人,竟然是总公司的挂牌红人。一度在公司的内刊上都有大幅介绍,可惜我从来没看过照片,也不记得名字。同事谈起来的时候,我都用红牌姑娘称呼。
      卜江游是我所在公司北京总部的项目经理,而我是地级市公司的一个市场助理,号称云泥之别。不过我一向用【人渣,总是爬的高】来概括一切。
      我很无奈的承认,虽然仍在装作气愤的我很严肃的拒绝和他有任何语言沟通,可是僵局的打破,对他确轻而易举。
      等李喜接了人拉开包厢门的一刻,我瞄到他微微一愣的脸,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释然的看着我和卜江游的其乐融融。
      【再给你讲个】卜江游朝进来的人点了下头,继续和我的对话。
      我一边往嘴里送着茼蒿,一边点头,也朝着新进来的人,笑了一下,算是招呼了。
      【说小学生造句,题目是况且。学生就造了,我家门前有条铁路,火车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很认真的表情的看着我,然后及其缓慢的形容着:【况且、况且、况且】。
      搭配着很认真的点头配合音效,我彻底被他的笑话给呛到了,猛咳的都几乎接不上气来。
      李喜很习惯的添满了我的杯子,推到我手边:【喝点东西压压,小心点。】
      听笑话,不让自己彻底的发泄,真是一件苦差事。强压下自己的狂笑,我看着新来的人,主动伸出了手:【好,我是齐淼。】
      【王晓艾,总听李喜说起,一直没机会见你。】她的声音很好听,嘴角笑眯眯的。
      伸过去和她握着的手,不经意的碰到了她中指上的戒环,我相信那一刻,我应该是没有表情变化的,都预料到了,一些不必要的表情,还是少做。
      收回手端起了果汁,我一边喝一边对李喜挑逗的扬了扬眉,意有所指的说:【我可是等了你十年。】语气还特意用了些哀怨。
      王晓艾脸色微变的看看李喜。
      李喜无奈的叹气解释:【她的意思是说,从认识我那天起,就等着见我女朋友了。】
      要不说这人和人混久了,多少还是了解对方的。连我最擅长玩的明一套暗一套,如今都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李喜完全脱离当事人假想的回答,倒是让王晓艾的脸上浮起了层淡淡的粉红。
      记不得后来是谁点的扎啤,我只记得结账的时候,我面前有三个空杯。
      等着找钱的时候,李喜在安排后续的事情【小艾,我送齐淼,你和师哥先回去吧。】
      我晃着有点晕晕的头,用这和刘国梁大哥一样深情的爱着全球通的肯定语气:【甭送,我近,我能行】
      现在的我非常怨恨老娘,怎么给我这么大一个头,我可怜细小的脖子根本就不堪重负。伸手去摸桌上的茶杯,想弄点热的稍微熨熨有点控制不住的身体。意识完全是自己控制的,可是手,确伸进了茶杯里面。蘸了一手的茶汁。
      在座的其余三个人齐刷刷的看向了我。
      镇定,镇定,我自己和自己说,千万不要丢脸啊。之后我和没什么事一样,将手旁若无人的拿出来,甩了甩,了事。
      【你这样怎么放心你自己回去。】李喜有点急了。
      我特讨厌那种十八相送的戏码,什么时候都不喜欢那种戏码。而且但凡我坚持的事情,他还的确没有能够改变的。
      接过服务员找过来的零钱,卜江游开了声【我送她吧。你还是和小艾早点回去吧,宿舍快关门了。】
      用手支着头,给脖子分担重量的我,及其缓慢的眨了下眼,痴笑,真的是如白痴一样的笑,点头说:【好,你送。那我要打车,你出车钱。】
      将我塞进了出租车后座,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后,卜江游坐到了前面。
      李喜向司机交代了地址,又将写着具体门牌的纸条给了卜江游。
      车开了没多远,我忽然有种难以形容的反应,总是有东西涌向嗓眼,司机的车开的也不好,平直的马路上竟然能开出颠簸的山路感,我放声大叫【靠边,靠边,靠边停,我要下车。】
      司机反应及其敏捷,没等副座的人有任何反驳之辞,就靠到了路边,还谨慎的向我大吼:【你可别吐我车上啊!】
      NND,我这一刻连白眼都懒得给他翻。心理默默的骂:老娘我要是想吐,你还能拦得住。急迫慌乱的拉开了车门,跌下车,抱住了靠的最近的一个物体。什么也顾不得的蹲在那,等待身体的反应。
      卜江游结了车费,也下了车。
      等了好久,我也没吐出什么,胃里的公司的确是翻江倒海的运动,确就是不冲破喉咙的防线。身上也不知道是因为晚上天气凉还是什么酒精深度发作的原因,开始发抖。
      后背忽然扶上的一只手,让我猛然一惊。
      半抬起自己的手,挥了一下:【麻烦你,别碰我。】
      【吐出来会舒服些。】他并不听我所说,缓缓的抚着我的背。
      我极不习惯这样的碰触,即使是隔着衣物,还是能隐约感到那双手的体温。
      强咬着牙,我硬撑着站了起来,整个世界是晃动的,我只能闭上眼,转过去,把背交给树干,倚在那,自然而然的躲开了那双本是好意的手。
      【好点的话,我还是送你回去吧。晚了】隔了不知道多久,卜江游开了口。
      我摆摆手,拒绝【这离我住的地方不远了,不用你送了,你回吧。】
      没什么空和经历去应付,我现在只想的就是,赶快能找个地方躺一下,地球引力我还是敌不过,站着太浪费体力,我又蹲了回去。
      蹲是我最喜欢的放松方式之一,我觉得这个动作就是人类的一种本能,可平时确不能如此。那种姿势是不雅的,貌似如此舒服的一个姿势,却不属于受过教育的人应该有,不知道为什么。当年看《阮玲玉》的时候,曾经有段台词,说这个姿势是中国农民最最无奈的选择。那之所以它的不受欣赏,原因是因为它自己还是因为它所代表的阶层?
      还没来得及继续思考,我整个人被架了起来。半个身子都恨不得离地的成了金鸡独立状。
      【你还真是固执。】他拖着我就往前走,完全不考虑我的个人素质现在能不能完成这么艰巨的动作。
      为了向他证明,我的虚弱,我毫不犹豫的奋力向后一拉,脱离他的搀扶,吐了。

      中国人,很厉害,什么事情都能给上升到一定的高度。
      比如有句话:酒品如人品。
      那每次醉酒之后我都吐掉,算是什么人品?
      仍旧有些沉的头,让我扯着自己控制不住的一种怪笑,随便的将自己撂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思考着。
      厨房里传来了水壶的蜂鸣,我依然不动,如听歌一样听着它大叫不止。
      有人帮我去关了它,我转动了一下自己涣散的眼,抗议【水开了之后再烧2分钟,才好喝】。
      【求人办事,别那么多要求】对方不管我的叫嚣,递给我一杯蜂蜜水。
      卜江游把吐得虚脱的我给拖了回家,虽然主要上是我两条腿自己走的,不过要是没他搭把手,相信我要四肢并用。
      他还在楼下帮忙买了瓶蜂蜜,虽然我有告诉他,我不喝这个牌子。
      他当时没什么表情的也是这句:【求人办事,别那么多要求】交了钱给老板。
      【你经常照顾女生吗?】品了品手里的蜂蜜水,温度调的非常合适,甜度也不浓不淡。让我不由的发问。
      他还真是大方,能翻出我的功夫茶具,在我的地盘上表演起茶道,悠然自得。可吐出的声调确夹杂着些让我品到的调侃【你觉得你算女生?】
      我怔了一下,盯着他。
      这个问题,为什么每个认识我的人都会问!难道我就那么成功的改变了我的外在表象!NND,真对不起老娘遗传给我的C罩杯,不过这句我可不想骂出来。
      讪笑了一声【你还真是慧眼啊。】不再理他,将手中的水一饮而尽,碰的一声重重的放在了茶几上。
      他仅是扬扬眉,对上我的目光,自饮起来。
      屋子里静了下来,诡异的安静。
      酒醉的我,在独居的屋子里邀请进了一位熟龄男士,时间,嗯,我瞟了一眼门边的挂钟,真好,半夜11点整,两个人都一言不发。
      放肆的躺在沙发上,手里抄着从屁股低下拽出来的杂志,我了无兴致的随手翻着;他隔着茶几坐在对面,熟练自如的摆弄着那个容量小的甚至都装不下一罐可乐的茶壶,向茶杯里添着茶,确不是每杯都喝掉。
      我相信这场景要是已婚多年的夫妻或同居已久的情侣,或许更协调一些,而不是认识了才只有5个小时的2个人。
      【喝杯茶吗?】看来他还是比我正常,首先开了声。
      虽然是问句,不过看看眼皮底下出现的那个指甲盖大小的茶杯,我相信那只不过是个伪装的语气。
      伸手推掉【蜂蜜和茶不能一起喝。】
      耸耸肩,他一饮而尽【你还真是】忽然停了停,他好像在思考,不过很肯定的接了下去【有追求哈。】
      听不出为什么他用这个词,不过看到他又要重新落回凳子的动作,我很直接的反应出来【我没事你可以回去了。】
      说的太快甚至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有些阴沉的看了我一眼,缓缓的坐了回去。
      【好。】他又送了一杯茶进口,利落的收拾了整套茶具朝厨房走去。
      厨房的水声和正在清理的男人的背影,不知道是什么刺激到我【那可是我老娘给我的嫁妆,你要是毁了,到时候我娘会逼着你娶我的!】
      声音刚落,就听见了清脆的瓷器撞击水泥地面发出的碎裂声和紧接着的一句咒骂【Shit!】
      其实那套茶具是下届一个师弟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之所以那么告诉他,是因为我忽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部小说,男主人公就毁了女主人公那套限量嫁妆盘子中的一件。不过和现在我的情况不同的是,人家那套盘子价值连城。而我的茶具,最多就是情义无价罢了。我又本不是忠肝义胆之士,无价情意,真的就是没价。
      他大概真的被我的说词吓到了,从厨房出来,有点紧张【对不起,弄碎了一个。】
      还没等我有反应,他紧接了一句【我会找到一套相同的给你补上。】
      偷偷看着他的紧张,心理暗自的笑,脸上确依旧装出烦恼的表情【你真的应该在动别人东西之前先问问。】
      【你之前也不说一下。】他倒是有点抱怨上我了。
      【我来得及吗?】被气的几乎想发笑【真没见过你这样的,我和你严格上还算是陌生人。】
      他听到我这么说,反而笑了起来。
      他有一颗小小的虎牙,在左侧。可是笑起来的感觉确一点都不可爱,反而让我后背发凉的感觉动画片里奸诈的狼在吃羊前伪装的善良。
      【你说如果我们是在酒吧里认识的,现在应该在干什么?】笑的暧昧的盯着我,甚至有一瞬能从他挑起的眉目之间看到一点所谓,嗯,怎么说那,用文学点的词叫做情欲,用直白点的话叫做兽性的东西。如果他真的是个陌生人,我到不在乎和他再深入探讨下去,不过目前,我不打算和这个人纠缠太多。我讨厌两个人认识时候的信息不对等,更确切的说,是讨厌别人了解我比我了解他多,虽然那了解,更多的是道听途说。
      【男人也喜欢搞如果吗?】我嗤之以鼻【那你要不要看看《时光倒流70年》?那个比较适合你。】
      我也讨厌假设性的问题,于是干脆的再次下逐客令【谢谢你今天的一臂之力,和茶具就顶了。】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完全不理他的走进厨房,把他刚刚清理干净的整套茶具,一股脑都扔进了垃圾袋中,听着瓷器和瓷器撞击,有的甚至还破裂的声音,我有种说不出来的快感。之后决绝的将带子拎了起来,到客厅里递给了他。
      卜江游有些楞的看着我停在半空等着他接应的那只手。
      不想再给他机会思考什么,我自己主动把他的手拉了过来,掰开,塞进袋子,一气呵成的给他授予了垃圾清运工的光辉任务【麻烦你顺手帮我扔掉,感激不尽!】
      好在他没什么反抗,我很轻松的就把他用一步步跟进的简单驱逐方式送出了门,临了还附带了一记骤响的合门声。
      拍拍手,如同自己出门扔掉了垃圾一样,轻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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