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看见你》雨虹

13、在于选择

　　杯筹交错的晚宴早于宾主结欢之中结束了。
　　厨房里，我和最新的相亲对象在整理残局，仿佛这里我们才是主人一样。
　　没想到林郁的表弟竟然是卜江游，世界真小。
　　接过刷的晶莹透亮的高脚杯，我小心翼翼的用白白的干巾擦拭着水渍。
　　【恭喜你，高升了。】静默中还是他先开了话。
　　我擦的用心，没抬头去迎，轻轻的点点头【谢谢。】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职场如同战场，你不挥刀斩人，就是人挥刀斩你。与其躲在角落里混一口现成的粮，不如冲出去自己下手抢，干的好，还能攒下日后当地主招佃户的资本。从来没想过林郁会这么直白的对我说这些，虽然他一直很关心我，放纵我的无所作为。
　　所有人都认为我对你偏袒，我离开自然不能让他们失望。
　　林郁的那句话，虽无直言也摆明了我的升迁不可能和他毫无关系。不过他最后还是加了一句我没曾想过的话，忍不住了，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我并不积极的回答态度，并没有让气氛冷下去，毕竟有人想说话。
　　【表嫂经常给你介绍男人？】
　　斜眼看他，并没有扭头向我，我耸耸肩【一年一个吧。】
　　又递过来一个，我伸手去接【都没下文？】
　　我嗤笑【Yes！】
　　【为什么？】
　　低下头，叹了口气【看不上吧。】
　　他很不解的样子【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两个人见面没什么火花，没什么印象，没什么话说，没什么。。。。。。太多太多了，鬼知道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的原因。】
　　【那是别人看不上你？】他纠缠起这个问题没完没了。
　　无力啊，有的时候和不熟的人说话真是烦。说重了是你没礼貌，说轻了对方又毫不知晓的样子。盯着这个好问的人，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和擦巾，郑重其事【卜先生，你看上我了吗？】
　　也许问题来的太突然，或者是我的态度太谨慎，我撇见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一丝顾虑。
　　转过头，他不再看我，而是专注了手下的工作。
　　我略感无聊的自我安慰【看不上我，嗯哼】很是明了的点着头【你的答案真伤人。】
　　我的语气里，故意掺杂了些落寞而伤的味道。寂寞太久，演练过太多的对白和场景，总要拿出来试试效果。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急的解释。
　　【是吗？】自嘲的回着他【那是什么？看上了？你对我这个今天的相亲对象满意？你对我这个人有好感？你决定和我交往试试？】我完全不给他任何插话的机会，自顾自的拼命说下去，语速快到稍微停下来会咬到收不住的舌头。
　　【你没必要反应这么强烈。】他还是插了进来。
　　我摊手向他【那怎么表现？】解下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围裙，置在了台子上。【话题是你挑起来的，你认为我是那个被淘汰的人选。我只不过是再从你这验证一下，你给的答案就是如此，何必道貌岸然，直接承认就好了，我！不是你那盘菜！】边说我边朝门的方向走去，握着门的把手，回身扫了一眼，对上了他的眼。距离有些远，我只能看见反在他镜面上的一丝光，刺眼的炫着【你，也不是我的那跟葱。】
　　门一拉开，正对上林郁【头，我先回去了。祝你一切顺利。】
　　快速的换上了自己的鞋，拽起衣架上的包包，推开大门，走了出去，完全不理会后面人的招呼。
　　可真正的走出来了，人也完全没平静下来。忽然为自己的无名之火大笑不止，就在寂静的小区路上，狂笑不止。哈哈哈的笑，只有哈哈哈的声音，在笑。直到被人拉住了右臂。
　　不用去看，我能猜出来是谁。
　　我脚还没踏出林郁家大门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会有这样一个场景，会有一个被人捉到放肆无忌狂喊狂叫的场景。所以我放任自己如此狂笑，如满月之夜的狼一样声嘶力竭。
　　【你笑的空洞，那不是快乐。】耳边被忽然附上来的温暖，轻轻送进了一句话。
　　回过身，莞尔一笑，自己都怀疑那样的表情会不会似是东施效颦一样面目可憎【你又怎知那笑，不是做戏给人看的。】
　　就这样迷迷的笑，眼里满是诡计的样子看着他，不再说话。
　　静谧的月夜，昏暗的灯光，梧桐树下的人，冷毙了的半夜十点。
　　他仿佛想说什么，最终确还是没有开口，只是要结束般的【我送你回去，走吧。】松开了我，自己走在了前面。
　　我在后面踩着他的影子，心里暗暗念【踩死你，踩死你，踩死你。】的小心跟着，生怕一个不留神，少踩了一步。
　　【我晚上还有约，不用送了，我打车。】直到他坐进了林郁的车，我才开口拒绝。
　　他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身子半支过来【哪都行，我送你，上来。】
　　我轻轻的摇摇头，转身开始拼命的奔跑，不忘扬起一只手向车上的人致意，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等跑到了小区门口，转身再看，他把着车门看向我。我收拢双手，做成聚声的话筒，向他告别【我看不上你，相亲对象。】
　　【小姐请你声音小点。】伸伸舌头，我被小区门口的保安小弟给训斥了一句。
　　我一转头，双手一对，托在颚下，摆了个超级无敌的小菊花脸给他【对不起】。吓的保安小弟一下子闪进了岗亭里去。我被他脸上的惊恐宜的心情大好，回头再看卜江游，人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