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看见你》雨虹

11、只是这样

　　抱着他那装满了M&M豆的玻璃罐子走出了经理室，我颓废的往自己的座位上挪了过去。
　　刚好和从饮水机旁的Sara碰了个对面。
　　【齐姐，什么好东西。】还不等我反应，手里抱着的东西已经到了Sara手里去。【哇！M&M豆！哪来的？】Sara打开了瓶子，正在从里面拿他们出来。
　　我无力的回她【高经理送的，先放你那吧，我要收拾东西去。】
　　听我这么说，Sara收回了自己已经满载的手，将刚刚抢过去的东西完璧归赵【怎么了，齐姐？】
　　摇摇头，我咧了个笑给她【没事，调岗罢了。】
　　Sara用手肘推推我【拜托，你这里哪是升职的样子。】
　　我讪笑，升职！？终于在我的名片上可以更名了。从我进公司，部门一直空着的副手位置，换个新上司，就归我了！四年都没有过的职位，除了说明它不重要，我真的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可以解释。分公司虽说不上对于升迁有严格的考核，不过怎么轮，真的应该都与我无关的事情，为什么要我上！我根本不知道领导是干什么的！除了领导计算机里的1和0，我完全没有控制人的经验。林郁昨天也完全没提过。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揪住Sara【你怎么知道我是升职？】
　　Sara笑得灿烂【昨天人事通知就出来了啊，你不知道吗？邮件没通知你？】
　　我为什么要知道！没人告诉我！放开Sara，跑去开机查信。
　　Shit！竟然还是总公司行政那边过来的，为什么不是分公司的？不是林郁推我上去的，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
　　哀叹也没用了，辞职和升职，任我选，我能怎么办！
　　人生，不过是个处处都充满是与非的选择的过程罢了。一心二用和一石二鸟只是伟人发明出来心理安慰用的。坐到牙床上——不是我自己用来长牙齿的，而是帅帅医生弟弟要给我拔牙的，刚准备乖乖躺下，旁边的呻吟让我扭了头过去。还伴着电钻的“吱吱”声，就好像动物世界里眼镜蛇吐信子是那种危险的信号，空气中飘起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恨不得将五官都皱在一起，慢慢转回来，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的主治医生。
　　还没等我发问，帅哥遍很酷的开了口【躺下！】命令的语气，让人陡生凉意。
　　旁边的医生不停地鼓励病人：“忍住，忍住。坚强些!马上就好。”电钻声终于停了，已经躺下的我又好奇的歪头去看，就看见了从病人口里“噗”一声喷出的鲜血。呃，太残忍了!我的整张脸，被突如其来的一下疼给掰了回来。
　　【齐小姐，请你配合一点。】
　　我整张脸都垮了，就义般的严肃宣誓【我宁愿用板砖自己敲掉，也不用你钻牙！】。
　　回答我的只有一声嗤笑，掰开我的嘴浏览一番【你哪颗牙疼？】
　　庸医，我在心里暗骂，不过没敢说出来【最里面那颗。】
　　又用追光射了射病牙，他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嗯，这颗蛀的不是最厉害的，不过也是该缝缝了。】
　　黑线挂了我一脑门，什么叫该缝缝？难道我这一口牙是他老人家身上的衬衣扣子【要拔吗？】
　　他转过身去，取了不知道什么器具【啊，再张开我看一下。】
　　随着他碰我的病牙，我无法忍痛的扭了一下头，毫不在控制之中的动作。
　　他皱着眉，表情很认真，其实他整个脸都被口罩盖得严严实实，我所能见不过是那双直直的眉以及有点桃花的眼【有点严重，可能露神经了。先去照个片子吧。】
　　【我只疼一颗！】就知道现在的医生都是吸血鬼。
　　反驳没起到什么实际效果，我还是被开了单子去照相。
　　最终的结果很糟糕，前后单侧共三颗，两颗深度龋齿要补，一颗牙神经暴漏需要做根管治疗。被射了麻醉，半边嘴渐渐失去知觉。
　　又过了十分钟，大概麻醉的效力达到顶点，芝麻粒大的钻头转得飞快，像吐着芯子的蛇伸进我嘴里。
　　板砖，给我块板砖，我自己来。我当时就是在呐喊，可旁边替我吸口水的小姐伸到我嘴里的那个管子让我不敢轻举妄动。终于知道为什么鲁迅的文章都那么难懂了，肯定是看牙的时候没事写的。
　　由于麻醉的作用，我所能感到的只是有个东西在牙上掘进，甚至闻到了一股强烈摩擦造成的焦糊味道。电钻引起了大脑的共振，令我思维飞快，短短三五分钟，我开始怀疑自己倒地是不是外星人遗漏在地球上的机器人，好不容易被组织找到了，正在给我修理已损坏的部件；又或者根本我就是个间谍，此刻只不过是别人把机密放进我的牙里，方便携带亦不至于被敌人发现，等等！那我要用的时候怎么拿出来？不是还要再给我打开吧！我不要！！！！！还是先把M&M豆吃了就好了，太后悔把它留在公司了……
　　【好了】抹抹额头的汗珠，意犹未尽地收起钻头。
　　【啊？】麻醉没有消失。
　　【回去以后不要吃硬的东西，觉得不舒服就过来找我。两个星期以后来做根管。你约什么时间？我给你预约。】
　　【啊?】还要来！还找你？我宁愿这辈子都不见你了，心里慢慢的想。
　　【把病例给我。】
　　【啊？】又不是警察叔叔。
　　【先去交款，时间我给你约早晨的8点。】人家倒是轻车熟路的解释。
　　从牙床上跳了下来，护士小姐贴心的替我摘掉了围在脖子上刚才用来擦口水的无纺布。。
　　他倒是没什么其他多余的动作的甩给我一张材料单【出门左转划价缴费。】
　　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哼的声音，愤愤的接过来，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老娘我就是不缴费，看你能怎样，站在长长的队伍最末端，我心里恨恨的骂。
　　大周二的，不上班，都上医院来赶集啊！6个缴费窗口每个都超过10个人，百盛店庆去抢购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壮观的交钱队伍！！
　　3颗牙，389，有零有整，一颗一百三，算算，比前天的珍珠还贵，算是值了，原来我要是拆开了来算钱，还是比较金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