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白日梦女巫》安露水

26、复习

　　困意无声无息地占据躯壳，我禁不住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强忍着不管不顾直接趴下睡觉的想法攥着魔杖空洞地盯着魔咒课本。

　　有没有一种魔药能让人瞬间满血复活?我愿意花无论多少钱去买。

　　我忏悔，我昨晚不应该不睡觉在休息室看星星的。一边看星星一边画画画到了半夜完全忘了今天上午还有课。

　　没人叫我早上直接睡过了，不仅错过了早餐差点连魔咒课也一并错过。我平稳的校园生活差一点点就再起什么波折。我已经开始期待午餐的牛肉了。

　　“我们先复习一下修复咒，很基础的咒语，对你们没什么难度。所以请尽快完成，之后我们还有闪光咒要完成练习。”弗利维教授站在凳子上尖声尖气地说。“如果你们想在期末考试取得好成绩的话就请认真对待。”

　　“我可以帮你掩护一下，大概可以让你睡五分钟。对你来说会有用。”卢卡斯捡起他面前高脚杯碎片中晶莹的一片，在太阳照射下水晶般闪着光芒。他这个角度刚好帮我挡住大部分光。

　　“不用了卢卡斯，谢谢你。”我摇摇头，眼皮却还是一个劲地往下沉。“你有薄荷糖吗？”

　　“没有，你知道我不爱吃甜的。”

　　“薄荷糖好像不算甜的....”我想继续纠结乱成一团的思绪却不允许。我的大脑里只剩了睡觉这个想法，别的想法探头的一瞬间就被湮灭。

　　“我知道米迦尔随身带着糖盒，你帮我问问吧。再不来点什么东西提神我就真的撑不住了。”我气若游丝地说，小鸡啄米地点着头。

　　“行。”

　　视线越来越模糊，摇摇晃晃了几秒我直接倒在了竖着的魔杖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我捂着嘴在座位上痛苦地蜷缩起来，缓了几秒一铁盒的糖就出现在我面前。

　　“你没事吧？”卢卡斯关切地说，他右手把盒子往我面前推了推又很快收回去。

　　“没事了，我突然感觉我现在很清醒不需要薄荷糖了。”值得庆幸的是我没有流出眼泪，不然就太狼狈了，更别提凯特坐在我的旁边。虽然她没看我一眼但我总感觉她淡淡的笑意是因为我。

　　“那我帮你送回去?”卢卡斯无奈地问。他的高脚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修复好了。摆在桌子上，装上点红酒把它填满就完美了。

　　我拿了一块葡萄味的硬糖，留下一块柠檬味的塞到卢卡斯手里，把写着西班牙语或者法语的铁盒扔到地上。

　　看到米迦尔的脑袋从一片狼藉的桌子上消失后我安心地捡起魔杖，感受不浓不淡的甜味在舌尖上蔓延，找准感觉和姿势，一下就完成了魔咒。

　　卢卡斯还在盯着手心里的那块糖，如同看洪水猛兽。他把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十分犹豫。

　　“怎么了？不就是一块糖吗？”我难以理解。

　　“我不喜欢吃甜的。”他用魔杖把黄色的糖往我桌子上推。厌恶又复杂的表情让人觉得那不是柠檬味的而是蟑螂味的。

　　“行吧。“我决定对此表示理解。

　　弗利维教授拿起了卢卡斯修复好的高脚杯，他必须把高脚杯举过头顶这样我们才能看到。“哦，让我看看。”

　　卢卡斯还想跟我说什么在弗利维教授过来后他的注意力就全部放在弗利维教授身上了。

　　我也一起看过去。

　　干净的高脚杯表面晶莹无暇，就连我也无法一眼就判断出这不是完美的答卷。

　　然而弗利维教授调整了下角度，阳光除去了高脚杯看似完美的伪装。两道及其微小难辨的细缝无声绽放。

　　卢卡斯的眼睛暗了暗，扯动嘴角说：“抱歉，教授。”

　　“没关系孩子，已经非常好了。”弗利维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不发一言地看着他们，一时无法理解卢卡斯是不是真的因为失败而伤心，他看起来脸色很奇怪。表面上紧绷着，会说话的眼睛也没什么神采。

　　在看过我的后弗利维教授又转去了唯二没完成的米迦尔桌子那边辅导他。米迦尔的俏皮话和弗利维教授的讲解从右边飘过来。

　　我没心思听，耳边又传来了玻璃碎掉的声音。我侧过头，看着卢卡斯用手一点点掰碎后拿起魔杖重新试。我试图去看他的手指有没有受伤，他又偏过去不让我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心还是疑问。想了想翻开后面一页课本准备练习照明咒。

　　后面的课程还算顺利，试了第二次后我完美完成了照明咒。还是比赫敏差了一点，不过我也满足了。卢卡斯也没出什么差错。

　　吃过午餐后我在休息室里和卢卡斯下巫师棋。壁炉的火焰在我们的沙发后摇曳。丽莎和泰瑞坐在最大的沙发上聊天，帕德玛在窗户边上往外看。

　　我不由得庆幸我和卢卡斯成了朋友，否则要是让我一个人呆在休息室里尴尬就可以把我淹死了。

　　“将军，你死了。”白皇后挥剑砍掉了我方国王的头颅，滚落在棋盘上发出咕噜咕噜声音。

　　“第四局了。”我垂头丧气地把头安回去。接二连三的失败让我实在对这游戏提不起来兴趣。或许我生来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吧。

　　“还有进步空间。”卢卡斯的这局安慰对我没有一点用处。下棋时的他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眼里只有棋子，专注得可怕。

　　可能是因为我们两个的性格太过沉默，我的这套巫师棋也不像别的巫师棋一样健谈，四局对局中没有一个棋子试图发表他们的意见，如果他们不偶尔动一动自己的身子我就真的怀疑他们是不是只是普通的棋子了。

　　“再来一局?”卢卡斯把纤细的手伸出宽大的袖子半截，他的指关节泛青，看起来不怎么健康。我平时都和他坐在一起，他吃的也不少，难道是生病了？

　　“不，我觉得你该去参加巫师棋世界比赛而不是和我这种菜鸟对局。”我抿了抿嘴，露出一个微笑把国王摆回他应该在的位置。

　　国王总算肯开口说话了，用长长的权杖戳着棋盘。“我觉得也是。你甚至不懂怎么去防御。”

　　我羞愧地捂住脸。

　　“如果奖金很多的话我会去的。但是我从没听说过这个赛事。我可以教你怎么下巫师棋，前提是你有时间。而且对它感兴趣。”卢卡斯如同老师一样对我说，他斜靠着沙发，一缕柔软的发丝垂落在他眼前。

　　“马上就考试了恐怕没那么多时间，我想拿一个好成绩回去。”我认真思考他的话。“那就假期吧，我去你家住的时候我们可以花很长时间研究巫师棋。”

　　“啊？我什么时候同意了？”卢卡斯吓了一跳，头顶上的头发都炸了毛。

　　“你没同意吗？”我好像自我屏蔽了模糊的信息然后又安排了我希望的结局。

　　“我没同意啊。”卢卡斯懵懵的。

　　“你打算拒绝我?”我用最大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可怜兮兮的，因为我真的不想一个人回到孤儿院，相比起来卢卡斯的家就算是沼泽地也比孤儿院强一万倍。

　　“可是我真的很想去你家住半个假期....我要是回去的话只能一个人住在孤儿院又小又潮湿的房间里。还有不怎么友善的...你懂的。”

　　被我这么一说卢卡斯顿时不好意思起来，他犹豫了好久才缓缓说出来一句话看起来还想立刻撤回。“好吧。”

　　“谢谢你你真是太好了！”我知道我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一定很奇怪。但卢卡斯看起来不这么认为，他的眼神中夹杂了一点同情还是什么的，总之关切地把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略沉的分量令我莫名安心。

　　“呃，不用客气。”他看起来很别扭，好在我们的座位比较隐蔽没人注意到我们，否则他们一定会想我们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比如把斯内普教授的袍子撕坏。

　　“但是我妈妈可能不会在家，也就是说你要吃我做的饭，而我做饭水平很一般。我肯定你不会想吃我做的水煮西兰花和甜菜汤的。我家在一个小村子里周围也没什么好玩的，只有光秃秃的森林。到了冬天的晚上还会特别阴森，只适合成为噩梦的素材。”

　　“你如果想体验生活的话也不行，我们家没有土地没有种菜，村子里的人对土地有一种特殊的执念他们不允许任何外人帮忙料理蔬菜。我家阁楼窗户正对着的湖里面淹死过很多人，人们都说那里闹鬼。你要是来也只有我陪你住在房子里，没错，只有我们两个人。”

　　“总之，我家不是什么假期的明智选择。你可以再考虑考虑。”他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反应，无意蜷缩起来的手和缓慢的语调都说明他很紧张。他怕我讨厌他语言中所描绘的一切。

　　“这真是....”

　　“太糟糕了？”

　　“太棒了!卢卡斯!”我兴奋地说，眼中描绘出一幅神秘我从未有机会接触过的画卷。“你的家真的是太棒了!附近有森林有农田，还有只出现在书中闹鬼的湖泊。还不会有别人造访，只有我们两个。我们可以一起打扫房间，一起做饭。其实我非常擅长煎蛋，尤其是加了辣椒面的。”

　　“你喜欢?”卢卡斯轻声问，我能从他深邃的琥珀色眼睛里看见我清晰的倒影。

　　“是的!我肯定我会爱上它的。哦，我或许有点太兴奋了。我从没接触过除了每日窝在小房间里浪费时间日复一日外的生活。”这将是我目前最期待的事情，甚至胜过期末考试。“我可以直接跟你回家吗？”

　　“我花了十一年都没有爱上它，你轻而易举地就做到了。”他看起来对他的家没什么感情，我很确定他是不是在那里有过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虽然我不太能理解，但我还是很高兴你能喜欢它。你可以跟我一起下车，或者我们可以先去对角巷买个东西再回去。”

　　“这真的是太好了。”我一把抱住他，直接碰翻了旁边的墨水瓶。

　　“哦！”

　　就这样那块不小的墨渍在卢卡斯的毛衣上待了至少三天才烟消云散。好在他没有怪我，还慷慨地表示我们可以在假期一起逛集市，买我从没有自己买过的蔬菜。在我的强烈建议下他答应我不因为价格很便宜就买很多我们都不爱吃的西兰花。

　　在魔药课上我第一次不小心搞错了步骤，把水仙茎在龙牙粉之前放进了锅里这导致我的坩埚直接爆炸，弄了我一身失败魔药还扣了五分。

　　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好了，明明顺序都标好了我还是看错了。看来我可能需要和伊迪丝一样配一副眼镜。情况再恶化下去的话那么我就该去麻瓜医生那里买。

　　我实在没有勇气去买魔法眼镜，泰瑞和米迦尔一起买的那两副魔法眼镜都出了问题。一副戴上就摘不下去，一副一戴上就控制不住地唱歌。

　　米迦尔完全不在调上的歌声简直就是折磨，难以置信怎么会有人能把祝你生日快乐唱的那么难听。过生日的那个人听完一定会生日变忌日。

　　最后还是迪安听不下去给他一拳把他眼镜打掉才让他停下来。丽莎还笑嘻嘻地问泰瑞想不想要一样的。

　　我把魔法史上的日期一个个标红，配合着插图一点点回想那些冗长的历史事件。比如妖精叛乱的首领和魁地奇改革的领导人。

　　夕阳染上了血一样红的颜色，缓缓地向地平线坠落。不久后可爱的星星又会重新挂上天幕。

　　我坐在开着窗的桌子旁，比起早晨显得温和不少的晚风很微弱，没有吹飞我摊开的信件。A这个加粗醒目的字母在信件的末尾点缀。

　　A很奇怪，在考试将近的日子里又变成了温顺的小羊，一点也没有怨气，而是不断地给我讲他身边发生的趣事。

　　这转变我没意料到，我本来已经准备好应对变得歇斯底里的A，他却反过来告诉我不要因为考试紧张。

　　我由衷希望我不是唯一一个因为考试而感到既兴奋又紧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