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言春意晚》苏氏愚姬

15、第 15 章 星落

　　陈淮安和王辉在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对账。

　　王辉：“奇迹老板说最近生意不好，积压了很多货。保护费能不能下个月再交。”

　　陈淮安：“可以。”

　　王辉：“果珍家正在办丧事，就是卖麻薯的婆婆不在了，我没好意思上门收钱。”

　　陈淮安：“那就别收了，顺便上一份礼钱。”

　　正说着，突然街边传来哐当一声。

　　两辆豪车相撞，从车上下来了两个年轻人。

　　先是各自看了眼自己的爱车，嗯，是保险都没必要叫的程度。

　　但平白无故被人撞了，让人很不爽咧。

　　一个说：“你怎么开车的？”

　　另一个不甘示弱，“你怎么开车的？”

　　一个上前，“你想怎样？”

　　另一个也上前，“你想怎样？”

　　两人贴到一起放狠话。

　　“想打架啊。”

　　“来啊，谁怕谁。”

　　于是两人各退一步，开始电话摇人。

　　很快两帮人马聚集街头，眼看他们就要打起来了。

　　突然有一人瞧见边街的陈淮安。

　　他连忙弯腰问好，还拉了拉旁边的人。

　　旁边那人看见了，也弯腰问好。

　　其他人也看向陈淮安所在，纷纷点头示意。

　　引得路人注目。

　　有女孩发现他，兴奋地拿手机拍照。

　　安小哥在场，这架是打不下去了。

　　最后两方人马只好驾车远去。

　　热闹看完，两人又开始对账。

　　王辉：“心恋的老板是一对恋人，我们前几天刚收了费。但他们最近分手了，店面也分成了两家。我们还要不要再收一份？”

　　陈淮安：“肯定要收啊。”

　　王辉：“收哪一边的？”

　　陈淮安：“男方那边。”

　　随后两人来到地下商业街，心恋服装店的门口。

　　原本因为吵架分手，而一片狼藉的店面。又因为和好，而一片狼藉。

　　两位老板甜甜蜜蜜收拾残局。

　　陈王二人站在门外，看了一会。

　　王辉突然问：“老大，最近心妍怎么没来？”

　　陈淮安：“我怎么知道，你可以问问她。”

　　王辉嘟嚷道：“我和她又不是一个班的，怎么问嘛。”他还想打听一下，结果陈淮安没理他走了，一会就没影了。

　　*

　　经过茉莉花开时，有人叫住了他。

　　“安小哥，你等一下。”

　　陈淮安等了一会。

　　莫丽递来了一个手提袋。

　　“这是上次那女孩留下的衣服，就是破了一个小洞，扔了怪可惜的。我已经补好了，也洗干净了。你替我还给那女孩吧。”

　　陈淮安没接，他想沈心妍应该是不会要了。

　　这时店里有人叫“老板”，莫丽应了一声，将纸袋往他怀里一送，便跑了。

　　陈淮安不得不接过纸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路过垃圾桶。现在正值午饭时间，地下商铺的小老板们快速吃完午饭，剩菜残羹一扔，便匆匆赶往店铺，招揽顾客。

　　垃圾桶里除了衣服废料，就是一些汤饭混合物。有的人还扔到了垃圾桶外，汤水一路蜿蜒，湾到了陈淮安的脚下。竟然还有几只苍蝇，在这些汤饭上叮叮嘣嘣。

　　陈淮安在垃圾桶旁站了一会，最后拧着手提袋走了。

　　*

　　11月底，期中考试的分数下来了。

　　沈心妍虽然还是年级第二，但较她之前的成绩，算是进步了不少。

　　期中考试的成绩单是直接发给家长的，还顺便通知他们今天17:30开家长会。

　　沈心妍从上午开始，便心神不宁。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她干脆来到走廊上透透气。

　　刚开始好友顾小希还站在旁边陪她。

　　后来小希妈妈来了，走廊上就剩她孤零零一人。

　　小雪后，天气日趋寒冷。她衣着单薄，在外面站得久了，手脚的冰凉渐渐传导到心里。

　　太阳西沉，整个校园被勾勒得一边是阴冷的素描画，一边是暖烘烘的油墨画。

　　楼梯处传来贺佳的声音，像是在向某人介绍学校的情况。

　　沈心妍心跳如鼓，不禁想会不会是那个人。

　　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是一个身穿长款呢子外套的中年女性。

　　见到沈心妍，还对她笑着点了点头。贺佳则在一旁翻白眼。

　　17：30，家长会正式开始。

　　透过窗户，她望向教室里的学生和家长，觉得更冷了。

　　沈心妍拿出手机，想给母亲发个信息，手机屏光也稍稍温暖了一下她。

　　她迟疑了一会，手机屏熄，随后离开走廊。

　　独自一人游荡在校园里，像一个孤魂野鬼。

　　*

　　沈心妍从二楼连廊下来时，陈淮安刚好上楼。

　　明月高悬，沈心妍背对着月亮。

　　两人先是一顿，接着按各自的脚步，一个下楼，一个上楼。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陈淮安看到她鬓边被月光反射的亮片。

　　发卡？

　　他上了几步台阶，慢慢顿足。

　　转身，叫了声她的名字。

　　“沈心妍。”

　　沈心妍停下来了，却没转身。

　　“今天荔枝广场有无人机表演，你要去看吗？”

　　*

　　荔枝广场上，由无人机亮起的彩灯，时而化身为龙，在空中腾飞。时而化身为虎，在空中跳跃。时而化身为凤凰，在空中飞舞。

　　最后幻化成荷塘月色。

　　一滴水从荷叶上滑落，落入花心。

　　花开富贵。

　　与荷花一道盛开的，是无人机下的喷泉和激光秀。

　　美轮美奂。

　　每一次华丽变身，都迎来众人的惊叹。

　　纷纷拿出手机录像。

　　沈心妍木然地看着天空，直到无人机表演结束，无数彩灯散落天空，缓缓下落，像宇宙里的星辰落向地球，梦幻且残酷。

　　沈心妍被眼前的景象吸引着，她瞪大双眼，有一颗星星快速地划过天空，划过她的眼眸，落入怀里。她手捧星星，整个人被星光照耀，发丝飘扬，她用力抱住，视若珍宝，四周也随之陷入黑暗。

　　第二天醒来，她发现怀里紧紧抱着的，是《柳毅传》这本书。

　　*

　　至从上次与陈淮安闹翻，贺佳就没再和他说过一句话。

　　现在好了，对方连学都不上了，面也见不着。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把他们计划放在心上。

　　她瞥了眼前方和友人咬耳朵的沈心妍，手里则随意划拉着手机。

　　虽然对陈淮安的所作所为表示生气，但她还是忍不住关注他的讯息。

　　她现在看的，就是小地瓜上和“江城帅哥”有关的词条，里面全是陈淮安的信息。感觉他都快成明星了，走到哪都有路人视角的路透。

　　不愧是她看中的少年。

　　翻到一组照片，是11月23日，感恩节的那天晚上。

　　有人拍到陈淮安在荔枝广场观看无人机。

　　哼，幼稚，居然还对这个感兴趣。

　　不过，这家伙的侧颜确实很优越。

　　他身穿白色衬衫，秋风拂乱了他的头发。仰着头，头顶在无人机灯光的照射下，发着光。

　　应该是拍摄者为突出人物，调亮了他周围的光线。

　　评论里也都在夸。

　　虽然不以为然，但她还是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

　　这时前方座位传来笑声。

　　贺佳抬头瞪了一眼，这一瞪便发现，沈心妍的侧脸和照片右下角的黑影怎么那么像呢。

　　她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最终确定，这黑影就是沈心妍。

　　是巧合，还是他们的关系亲密到可以一起看无人机表演？

　　*

　　去往陈淮安家里的路上，贺佳努力说服自己。

　　作为甲方，关心一下乙方的工作进度，这很合理吧。

　　马上就到他们生日了，送上生日祝福，顺便邀请他来她家参加生日宴会，这也说得过去吧。

　　还有什么来着。

　　恭喜他蝉联年级第一。

　　或许让陈淮安教一下她英语。

　　相较其他学科，她认为自己的英语还是不错的。

　　就这样想些有的没的，贺佳来到陈淮安的家门口。

　　门口却站着一位身穿黑色大衣，大波浪长发的成熟女性。

　　嗯，看着有点眼熟。

　　对方还没说话，贺佳率先问道：“你找谁？”

　　女人有些疑惑，怀疑自己找错门了。正要答，被后传来陈淮安惊诧的声音。

　　“梅姨？”

　　贺佳转身，看到身穿校服的陈淮安。

　　她看了看女子，又看了看陈淮安。

　　就这样来回看了几次，终于想起来了。

　　对方是那个在酒吧与陈淮安在一起黑裙女人。

　　也就是说，陈淮安不仅在外面乱搞关系，还把这种关系带回了家。

　　贺佳先是失望，接着愤怒，指着他们“你你你”了半天。

　　也没说出第二个字。

　　梅雪一看女孩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戏谑地看了眼陈淮安，然后夹着嗓子对他说道：“才几天没见，怎么就从梅姐姐变成梅姨了。”

　　陈淮安开始头疼了。

　　贺佳气到发抖，最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走了。

　　梅雪：“不去追吗？”

　　陈淮安摇头，随后开门进屋。

　　梅雪也跟着进来，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

　　“陈姐呢？”

　　“我妈跟几位朋友逛街去了。”

　　“她身体最近好吗？”

　　“还是老样子。”

　　陈淮安带她来到自己的房间，拉上窗帘。

　　去厨房倒茶的功夫，梅雪便给自己整上了一根烟。

　　“我妈闻不得烟味。”

　　“在你房间抽，你妈又闻不到。”

　　陈淮安没理会她的歪理，态度坚决地抽走了她的烟，灭在易拉罐里。

　　随后标标准准地敬了一个礼。

　　“梅警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