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季》芽糖糖

3、报答？ 那我祝你一

　　清晨微光乍现，风中都带着热气，留给人们的只有无尽的烦躁。

　　推开房门走到阳台，一股热浪顿时席卷她全身。

　　踮起脚，探出了大半个身子，向外看去。

　　巷口人群熙攘，好多老人在树荫下乘凉，聚在一起又在下象棋，孩童的欢声笑语都在一方天地上演。

　　阳光照的眼睛都睁不开，落以好转身回到房间，卧在沙发上，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T，搭了一条紫色破洞牛仔，头发被她绑成一个低丸子头。

　　很疏懒的感觉，但也洋溢着青春独有的美好。

　　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急促的门铃声响起。

　　她从梦中惊醒，擦了擦额头的汗，磨蹭起身，门铃声还在不断响着，烦躁皱起眉。

　　周闻站在门口，定定的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落以好挡在门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忘了让他进来。

　　“不让我进去说话。”周闻笑盈盈道。

　　“啊不好意思，进来坐。”落以好松开门把手，侧过身，让人进来。

　　周闻很是自来熟，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抬腿就走了进来。

　　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就被塞了一个笔记本，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又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周闻看了一眼稍显凌乱的沙发，桌子上散落着各科试卷，沉思问道：“考试成绩出来了。”

　　“嗯。”

　　“我帮你补数学。”周闻眉眼微动。

　　落以好洗水果的动作停顿了片刻，又恢复正常，笑着拒绝：“不用了，老张给我找了一个人。”

　　“郁子柳？”

　　落以好一愣，又继续了刚才的事：“你怎么知道是郁子柳的？”

　　“你以后想考哪个学校？”周闻抬起头，没回答她的话，很认真的看着落以好。

　　他的话题转变的很快，以至于她想说的话，停在嘴边。

　　把水果摆到他面前，她坐下整理起桌上的试卷，听到他的话，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目光看向周闻，认真说。

　　“京大。”

　　周闻看着她，嘴角抿成一条线，忽地从沙发上起身，有些激动的问：“为什么不是清大呢？”

　　落以好直视他的眼睛，看到他躲闪的眼神，垂眸说道：“因为人各有志吧。”

　　听到她说，不喜欢，周闻面色有些难看，匆匆说了一句：“我先走了。”逃也似的离开。

　　落以好走到阳台，看着散落在天空中的白云，眼神暗了几分。

　　她和周闻算得上是朋友吧，毕竟两个人从初中就认识，还是一个班的，又加上家离的近了些，两个人也比普通朋友好上一点，但也仅限朋友。

　　下午的这段时间最难熬，看着太阳落幕，天色渐渐转暗。

　　街上游耍的小孩回家，一天的光阴仿佛就快结束了。

　　落以好卧在沙发里，整个人蜷在一起，和孤独的光影落在一起。

　　成长是孤独的，但她也要野蛮成长才行。

　　收拾好家里，她还顺手把垃圾，带了下去。

　　在十字路口，绿灯亮起后，她随着人流走动。

　　夜间的风扑面而来的凉爽，使她变得更加平静。

　　“好好。”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落以好转过身，许清月迎面走了过来。

　　许清月从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的梨涡就浮现出来了，亮的像含着漫天繁星的眼睛此刻正看着她，“好好，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人了。”

　　实在是她太清楚好好了，平时她除了窝家里，就是图书馆，在街上偶遇她的概率为零。

　　沈寒礼貌地点头示意，听说是高二的小学妹，和许清月关系非常好，一度超过了他。

　　落以好笑着说：“我出来散散步，马上回家了，月儿你也早点回家，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好吧，你回去早点休息，那我们先走了哦。”许清月眨了眨眼睛，记得回家发消息给我。

　　落以好面对许清月的时候从来都是温软的，乖乖点头，插着兜站在原地，看着二人走远，收回了目光，继续漫无目的闲逛。

　　路过一个黑暗小胡同的时候，听到里面传出声音，她挣扎了一下，还是停住了脚步。

　　“上次就是你啊。”

　　“啧，吵。”

　　落以好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恍惚中听到郁子柳的声音，从地上捡了一根棍子，又熟练地从手机里找了一个警报铃声。

　　车来车往的横流，这点声音恰好能忽悠那些人，她站在远处，看见那些人听到声音后，恼怒道：“算你小子走运。”

　　落以好紧张的掌心出了好多汗，手里握着一根棍子，等那些人彻底消失后，小跑过去。

　　郁子柳背靠着墙，一股懒散的劲，眼神凌厉的看向来人。

　　落以好关掉手机，在郁子柳面前蹲下。

　　“受伤了？”她慌张的东张西望，不走心的问了一句，当然看不清他此刻有点儿意味不明的表情。

　　“没有。”郁子柳嗓音低沉，看见她拿棍的手微微发抖，笑着接过她手里的棍。

　　“那我们先离开这里。”落以好见他没动静，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胳膊。

　　郁子柳难得乖巧，借着她的力量起来，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

　　晚上九点，正是人群拥挤的时候。

　　拥挤的人海，两人逆着人流，向前前进，似在联手对抗世界。

　　落以好被挤的差点摔倒，郁子柳眼疾手快地将人扶住，无奈的将人往身后一拉。

　　落以好一愣，抬头看他的背影，眼神清灵。

　　“这题不是这么解的。”沈寒拿着笔在纸上写下解题过程，无奈说道。

　　许清月皱着眉头，嘴里嘀咕了一句：“那我再做一遍。”

　　咖啡馆里沈寒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看，沉默着看向许清月。

　　许清月今天本来就因为沈寒的态度不高兴，见他这样，沉着脸说：“我不太舒服，先回家了。”

　　沈寒垂着头，半晌说道：“许清月，我要考南大。”

　　许清月垂在桌下的手握紧，不语。

　　她好像拖累他了。

　　好半天，沈寒以为她没听到，刚想说送她回家的时候，许清月抬起头，轻声说了声：“嗯，我知道了。”

　　许清月说完，起身潇洒地转身离开。

　　沈寒追了上去，两人之间的氛围压抑到无法言语。

　　沈寒拽着许清月的胳膊，让她直视自己，声音大了一点，“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抓着胳膊的手有点紧，许清月皱着眉，却没甩开。

　　沈寒看着她脸上的眼泪，狠心的转头就走，不过走的时候，还是在她的手里塞了一包纸巾。

　　许清月抱歉了，至少这样收场会体面一点。

　　“胆子够大的啊。”郁子柳转身弯下腰，玩味笑着。

　　落以好后退一步，摆摆手：“还行。”

　　“你怎么会来那条小巷子。”郁子柳眸子漆黑，声音更是冷漠。

　　落以好扭头没看他，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狂跳：“散步。”

　　闻言郁子柳也不说话了。

　　“我要怎么报答你呢？听别人说，以身相许才是报答，但我觉得太俗套了，落以好同学，要不然我满足你一个愿望吧……”郁子柳戏谑看着她。

　　落以好摊开手，耸了一下肩，“扯平了。”

　　“那次不算。”郁子柳故意拉着语调。

　　落以好摸不清楚他的意思，抿唇，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

　　“你已经请我吃过饭了，这样算下来你比我多一次救命之恩呢，这可不行。”郁子柳义正严辞说道。

　　落以好感觉和他说不明白，胡乱的点点头，“那你教我怎么把数学学好吧。”

　　“啊？”

　　想到自己数学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落以好还以为他反悔了，神色暗淡下来。

　　郁子柳眸子深沉：“所以，这是报答吗？”

　　落以好看到了曙光，睁大了双眼，抬头望着他，“是报答啊。”

　　郁子柳慌乱地移开视线，咳嗽了几声，“听你的。”

　　半响她缓缓开口：“那我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刚要转身，就被郁子路抓住胳膊。

　　“我饿了。”郁子柳松开她的胳膊，又把手插进兜里，似是知道她要说话。

　　他先一步开口：“一起吧，我教你数学，没道理我不清楚你的功力啊。”

　　他率先在前面走着，落以好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郁子柳抬腿走进一家餐馆，把菜单递到她手里。

　　瞟了一眼价格，落以好点了一份蔬菜面。“这个就行。”又把菜单递给郁子柳。

　　郁子柳接过菜单，垂眸深思，又点了一些。

　　说着把自己的手机放在桌子上，推到她面前，“做一下。”

　　刚准备拿出自己的手机，就听见郁子柳说，用他的就行。

　　落以好本来想拒绝，但是转念一想，只要能看到做题的步骤就行，用谁的都一样吧！

　　晚上餐馆人不多，落以好安静做着题，郁子柳靠在椅背上，盯一会儿她的手，又看一眼手表。

　　把手机递给郁子柳的瞬间，他漫不经心来了一句：“20分钟了。”

　　愣了一下，落以好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自己慢。

　　“全错。”

　　落以好端坐在一旁，仔细听着，听到全错的时候，脸色一变，她觉得自己应该能得10分的。

　　郁子柳在原本的做题痕迹上，又采用了不同的颜色标注，把手机放回到她面前，手指指着屏幕。

　　“辅助线画这里。”

　　他不是一味的埋头标注，而是很认真的讲解。

　　“我再试试。”

　　落以好拿起手机，又重新做了一遍。

　　“打扰了。”服务员把菜端过来，放在桌子上。

　　“谢谢。”郁子柳开口说。

　　忐忑的把手机递给郁子柳，看到他脸上表情不变，随意的看了一眼手机：“先吃饭。”

　　落以好只好点点头。

　　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很多时候都是视线相交在一起，转瞬错开。

　　如果有勇气对视的话，那我们也不会错过那么久了。

　　“还要继续吗？”郁子柳依旧是散漫的样子。

　　“太晚了，我先回去了。”刚准备转身，被人抓住了胳膊。

　　“行。”郁子柳松开她的胳膊，神情平淡。

　　“啊？不用你送。”落以好连忙拒绝。

　　“顺路。”郁子柳说完就抬脚走了。

　　落一好赶忙跟上。

　　“谢谢。”花溪巷离城中心，少说也要半个小时，好几次落以好想开口，但看了一眼沉默的人，默默把话咽回去了。

　　一路上，两人几乎没有交流。

　　半响。

　　“记得看手机，明天我检查。”少年声音低沉，言辞格外疏离。

　　“哦，好的。”她低垂着头。

　　“周哥，没必要这么卷吧！你这样，让我们这些人可怎么活啊。”唐程打趣道。

　　周闻神色颓靡。

　　“唐程，她想去京大。”周闻说完这句话，没了朝气。

　　唐程知道他说的是谁，拍了拍他的肩膀：“清大和京大的距离不远。”

　　唐程知道周闻的秘密。

　　他能看出来周闻对落以好，根本就不是朋友的关心，但是他从落以好的眼睛里完全看不到除了朋友之外的在意。

　　落以好的成绩怎么可能差，毕竟语文全年级第一的人，能差到哪去。

　　实话讲，高一的落以好可比周闻厉害的多了。

　　只是，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对她造成的影响太深了。

　　她现在这样已经很厉害很了不起了，可相较于之前的落以好，逊色不少。

　　周闻眼睛死死盯着电脑上的数学题。

　　“我到家了，再见。”落以好向他真诚道谢。

　　郁子柳点头，示意她进去。

　　郁子柳看到她房间灯亮了，唇边溢起若有所思的笑意。

　　高三永远热烈。

　　高三毕业前夕，九中召开规模盛大的毕业典礼。

　　校长站在台上，激昂说着祝福语。

　　“高三全体同学，待到金榜题名时，大家为青春喝彩买单。”

　　高二的大家，坐在台下，听着高三的学长学姐们的宣言，一下子各种情绪涌了上来。

　　回头看，大家也只有一年时间了。

　　“高二全体师生，祝愿各位高三考生，金榜题名，旗开得胜。”

　　周闻作为高二代表，上台演讲，大概内容还是，希望大家都能榜上有名，不负青春。

　　“时间好快啊。我现在还觉得我们才刚入校呢，没想到现在也成大家口中的毕业班了。”许清月感慨。

　　“青春正当时，我们永远意气风发。”落以好安慰她。

　　正是因为太了解许清月了，听到她说这句话，落以好就知道，月儿心情不好。

　　“许清月，有人找。”班里同学大喊。

　　许清月看了她一眼，焦急询问：“好好，我还是觉得有些话一定要说出来。”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落以好帮她把耳边的碎发弄好，朝她微笑。

　　郁子柳手里的动作不停，眼睛却看向她。

　　见她看过来，收回视线。

　　落以好察觉到有人看她，打量了一下周围。

　　没看到什么，又重新低下头，做起了习题。

　　沈寒把她带到操场，许清月声音有点冷：“找我干嘛。”

　　她没想到的是，沈寒一句话没说，把胸前的小太阳徽章摘了下来，双手递到她面前。

　　“许清月，物归原主了。”

　　操场都是柔情。

　　女孩们抱在一起，热泪盈眶，诉说着三年的青葱岁月。

　　男孩们约好了下次还要一起打球。

　　好像一生都在分别，但如果是为了奔赴更好的未来。

　　路途漫长。

　　那我祝你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