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季》芽糖糖

14、手写信 银货两讫

　　桌上摆着一封信。

　　落以好垂眸。

　　刚才，郁子柳离开的时候，把信留下了，让他走了再拆开。

　　犹豫了半天，她又洗了一遍手，仔细擦拭着手指，缓缓拿起那封信。

　　信封里，掉出来一条手链。

　　“见信安。

　　我想你一定犹豫了很久才拆开这份迟到的歉意。落以好同学，生日快乐。

　　阔别数日，如今才把我的歉意陈述，我很抱歉，我固执筹划自以为很完美的结局，却忘了我带给你的是不确定性的结果。

　　我幻想以为浪漫故事的时候，忽略了你的感受，吹着风看到你笑的时候，我心存侥幸，以为，你那天也是开心的。

　　好好同学，对不起。

　　落以好看到这，鼻子一酸。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一定很讨厌我对不对，毕竟在见面的第一天，我擅自作主成了你的同桌。”

　　可是，好好，我没爱过人，我不知道这是错的，没人教我怎么爱人。

　　“这封来自纽约的书信，是我迟来的道歉。

　　今后，路途坦荡，落以好请你一定永远热爱自己。”

　　信上的字迹很锋利，有些字，晕染开了痕迹。

　　青城阔少第一次手写信，竟然只想为自己做过的混蛋事道歉。

　　落以好仔细端详着那条代表道歉的手链，又被她重新装回信封。

　　天空云雾缭绕。

　　落以好坐在沙发上发呆，不讨厌的，只是她一直以来都不纯粹。

　　她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做，于她而言，她自己的未来永远都是首位。

　　高三要比其他年级开学的早。

　　班级群不免多了许多吐糟声。

　　“谁作业写完了？@全体成员。”

　　很多人下面发着：“没有，我想让老师让我回家补。”

　　+1。

　　+9999。

　　……

　　有人@好好极好

　　“她会超额完成的，大家抓紧时间玩手机，马上开学啦。”

　　落以好笑出声，打了几个字。

　　“这次真没写完。”

　　郁子柳给她截屏过来。

　　“？”

　　“确实没写完，但是你交给我的，全部OK。”

　　“嗯。”

　　郁子柳觉得嗯有些敷衍。

　　敲敲打打，写了又删。

　　总算发过去一句话。

　　“吃早餐。”

　　“吃过了。”落以好回过去。

　　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总觉得她要是说没有，他会马上出现在家门口，手里还会拎很多东西。

　　没成想他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啊。

　　“吃的什么。”

　　“随便吃了点。”

　　落以好第一次这么心虚，她早上已经习惯不吃早餐了，主要她也没想到，郁子柳问的这么细。

　　郁子柳发来一条消息：“地址填错了。”

　　好拙劣的借口。

　　“好假。”

　　落以好戳穿了。

　　“谢啦。”

　　“这都被你发现了，搞得我有点儿挫败。”

　　小区的外卖都是放在电梯里，三楼，外卖员一般不会送上楼，都是放在电梯里面。

　　她把东西拿到客厅。

　　东西包的很严实。

　　她费力打开。

　　里面有6盒甜点，还有很多平时她舍不得吃的零食。

　　他们家的甜品很贵，一块就要100多块钱。

　　落琴上次来的时候，买了几盒，特意说过价格。一盒里面只有2块，分到她的时候，刚好没有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她，仿佛她不吃才是正确的。

　　她如愿说出：“我不喜欢吃甜的。”

　　看到大家都轻松的笑着。

　　“以好不吃就刚好了。”

　　方舒雅把分给她的递了过来，声音大到所有人都能听到：“他们之前都吃过了，你尝尝，还可以，你肯定没吃过这个。”

　　落以好摆摆手，笑的勉强，脸上挤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我不喜欢吃这种东西。”

　　甜品被她放到桌子上。

　　就这么一块点心，让当时的自己有多难过。

　　可能是自尊心作祟，她鬼使神差打开一盒。

　　“也没那么好吃。”她小声呢喃。

　　可是眼里还是有泪花。

　　她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手机余额只有300块加上还有自己攒的600现金。从家里离开的时候，她不敢开口，怕又会闹出矛盾来。

　　高三又没有空余时间兼职。

　　省省也能撑一段时间。

　　落以好在学校门口，意外碰到周闻。

　　她刚想装作没看见就被他抓住胳膊。

　　“放开。”

　　落以好挣扎着，胳膊上的手压根甩不开。

　　“松手，有事说事。”

　　周闻抓的很紧，闻言也只是抓着的手松了松。

　　落以好看准时机把胳膊上的手甩开了。

　　她揉着胳膊，抬眸看他。

　　周闻被她看的一怔，她什么时候对自己，有了戒备心。

　　苦涩出声。

　　“你转来一班吧，我去找老师说。”

　　“周闻不是所有人都想来一班，至少我不想。”说完落以好也不管他什么表情，径直离开了。

　　周闻听到这句话，无奈叹了口气。

　　她太固执了。

　　“好好，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许清月拉着她，上下打量。

　　落以好任由她拉着，笑着看她，“我只是胖的就不明显。”

　　进来就看见郁子柳看着窗外。

　　落以好有些疑惑，但也没当回事。

　　上课铃响起之后，许清月在座位上狂补作业。

　　刚坐下，落以好感受到旁若无人的眼神，实在灼热，忍不住说了一句。

　　“我脸上有字？”

　　某人脸上冷的吓人。

　　“嗯，满脸春风。”

　　听到这话，她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了起来。

　　从书包拿出来手链，放到他的桌子上。

　　“太贵重了。”

　　郁子柳冷冷说。

　　“不值钱，你给我1块钱吧。”郁子柳赌气的说。

　　落以好眉头跳了跳这人怎么就是，但还是从包里找了一块钱递给他。

　　“郁子柳，我认真的。”

　　郁子柳眉眼带着淡淡的忧郁。

　　银货两讫，你就这么想和我划清界限吗！

　　郁子柳把手链放到她的桌子上，不再说话。

　　落以好沉默不语。

　　开学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涨，聚在一起小声说话。

　　张明过了好一会儿才来教室。

　　看到他来，大家笑着的牙，收了回去。

　　“你们暑假过的开心吗？”他一说话，大家在下面笑着回答。

　　“不开心，我都成家里的保护动物了。”蒲江在下面说着。

　　大家深有同感。

　　“郁子柳和落以好同学，在五省竞赛中，各自取得了优异的名次。”

　　大家在下面纷纷鼓掌。

　　魏铭打趣二人。

　　“多亏了你俩，让我第一次知道我们学校还有个竞赛。”

　　众人听出了言外之意。

　　竞赛资格一般轮不到他们。

　　人选只会从实验班中选拔。

　　即使他们有些人的成绩远远超过了实验班有些人，其他人无法获得参赛资格。

　　张明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安静。

　　“还有一件事。虽然你俩拒绝了转班，但还是要到一班学习一周。班长排座位的时候，给他们两个留好位置。”

　　大家纷纷说。

　　“你们一定要回来啊。”

　　下课之后，许清月转过身，趴在桌子上：“我光是想到一周见不到你，我就难过。”依依不舍道。

　　陈希缓缓开口。

　　“好好你去一班，有什么事就告诉我们，不要被人利用了。”

　　落以好笑的眉眼弯弯，“好，我一定什么都告诉你们。”

　　郁子柳拿着两人的包，前往一班。

　　落以好没抢过他，妥协了。

　　“不想去一班？”

　　“没有。”

　　她嘴硬道。

　　两人到一班的时候是下课时间。

　　两人走到门口，一班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不知道谁说了句：“郁神。”

　　周闻抬头看向门口。

　　两人站在一起都穿着校服，女孩低马尾，脸蛋毫不逊色一旁插着兜的少年。

　　女孩的书包拎在他手里，有些违和，但又说不上来的契合。

　　宋韵也注意到了他们。

　　看到落以好的时候翻了个白眼。

　　落以好没注意到，倒是郁子柳察觉到了，睨了她一眼，上前一步挡住了其他人探究的视线。

　　周闻从位置上起身，走过来看着二人。

　　“你的位置在靠窗第三排，郁子柳的在中间第三排。”

　　郁子柳把她的东西放到中间那个位置，又把自己的东西放到了靠窗那里。

　　落以好眼睛有点儿近视，虽然不高，但靠窗那个位置明显没有中间好。

　　周闻没阻拦，心里还是有点儿难受。

　　落以好看着郁子柳眼神示意他什么意思。

　　郁子柳将人按了下去：“坐。”

　　落以好也反应过来了。

　　郁子柳的位置，视野很好，反倒是她的位置，不能说不好，和郁子柳的肯定没法比。

　　把人安顿好，郁子柳走到窗边的那个位置，把自己的东西放好，盯着落以好的位置，看见她做着题，嘴角微微上扬。

　　收回目光，写起了试卷。

　　落以好没理会打量她的目光，从书包拿出试卷就写了起来。

　　邻座的女生视线落在她身上，看着她的侧脸，脸上不争气的红了。

　　心里尖叫，怎么这么漂亮啊。

　　鼻子又高又挺，皮肤白净，眼睛太漂亮了，就是整个人都散发着疏离。

　　学习好，语文霸榜第一，长的漂亮。

　　她到底能有什么缺点啊。

　　一班班主任谢军，又是年级主任。

　　上课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两个站起来介绍一下。

　　“换位置了？”

　　“嗯。”

　　谢军有些无奈。

　　“也行。”

　　两人被喊到了讲台上。

　　“落以好同学先来吧。”

　　落以好没有怯场，声音很有辨识度：“我是高三七班的落以好。”

　　“落以好同学有什么语文学习经验，可以给大家分享一下吗？”

　　谢军开口说。

　　落以好沉思了一下：“多看多学多写。”

　　大家再次沉默，可问题是他们看了也不会啊。

　　有人羡慕，有人忮忌，也有人真心崇拜她。

　　谢军让她退到一边，把郁子柳叫上前。

　　“高三七班郁子柳。”

　　这个更简单。

　　谢军乐呵呵的笑。

　　“郁子柳同学，你有什么学习经验，不要吝啬，和大家分享分享。”

　　“多做多练。”

　　台下的同学们，气的牙都咬碎了。

　　谢军让大家再次欢迎他们的到来。

　　谢军是教物理的。

　　讲着讲着，突然卡壳了。

　　刚想叫周闻上去，又看到了郁子柳，也想看一下郁子柳的水平。

　　“周闻，郁子柳，上来做一下这道题。”

　　郁子柳拿了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起了解题过程。

　　周闻慢了他一步。

　　两人解题步骤一致。

　　郁子柳放下粉笔，谢军看到他的解法，眼睛亮了起来。等周闻写完之后，谢军让二人说一下自己的思路。

　　说完之后让二人下去了。

　　“同学们，听懂没有。”

　　“懂了。”

　　落以好在下面点头。

　　下课之后，郁子柳被谢军单独喊了出去。

　　下课期间，大家都在讨论。落以好撑着脸，看向来人。

　　“你很得意是不是。”宋韵走了过来，挡住了光线。

　　落以好抿唇：“你挡光了。”

　　宋韵拿起她桌上的书，啪地摔在地上。

　　嘲弄说：“品行低劣，高一就作弊，谁知道，你这次是不是又作弊了。”

　　落以好笑着起身走到她的位置上，把她的桌子一脚踢翻，桌子上的书，全掉在地上。

　　宋韵还以为她不会反抗，毕竟当初不就是吗？没人信她也没人站在她那一边。

　　落以好走到她面前，低头耳语。“你不清白，作弊的事，你一清二楚，你一点不无辜。”

　　宋韵被吓的后退一步。

　　她是摆明了想和她作对。

　　宋韵哑了声。

　　但是不缺几个冲锋陷阵的。

　　“这是在一班，落以好你狂什么。”

　　说话的男生握紧拳头。

　　落以好冷漠的看着他，轻飘飘说了一句：“主任请我过来的。”

　　那个男生看了一眼宋韵，见对方朝他使了使眼色，抡起了拳头。

　　大家议论纷纷。

　　“听宋韵说，我才想起来，就是她作弊，还陷害文情，害得文情最后退学了。”

　　宋韵听到这件事，心里惊慌了一瞬，随即又想起来，文情在兰城，更何况她爸爸已经解决好了，她怕什么。

　　周闻刚要起身阻止。

　　“落以好，文情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那么狠心让她替你受伤害，你太狠心了。”

　　宋韵讽刺开口。

　　“文情怎么去的兰城，宋副局长不知道吗？还是宋韵你不知道。”落以好没有自证，毁掉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怀疑自己。

　　现在的她，不会责怪自己了。

　　那个男生刚要踢她的肚子，就被一脚踹倒在地上。

　　郁子柳上前把人拉到身后，看了一眼周星瑶，把落以好推了过去，自己走上前，发疯似的往男生身上挥拳头。

　　有几个人上前制止，都没拉住他。

　　郁子柳冷眸狠戾。

　　“郁子柳。”

　　郁子柳听到她的声音，理智回笼。

　　落以好抓着他的手。

　　他们也扶起那个男生，男生眼里满是恐惧。

　　郁子柳好像真的要打死他。

　　他只是想给落以好一个小小的教训，让她不要欺负宋韵而已。

　　几人都被老师喊到办公室。

　　张明也在。

　　他质问谢军。

　　我的学生送到一班，你就是这么招待的。

　　谢军沉默，难道不是他的学生受伤了吗？

　　“监控大家都看了，他们两个我是一定要带走的。”张明丝毫不减怒气。

　　“这怕是不行，他们几个都得叫家长。”

　　谢军开口。

　　张明刚要拒绝，就被谢军打断。

　　“明天涉事的学生，全部叫家长。”

　　“小柳。”来人温和开口。

　　谢军忙从椅子上起来。

　　“校长，您坐。”

　　顾温年坐在椅子上。

　　“怎么回事。”

　　郁子柳上前把监控打开。

　　看完监控，他看着那个男生：“九中会劝退你。我们学校不会招收，用暴力欺凌人的学生。”

　　那个男生哭喊着：“校长，我求您别开除我。”

　　宋韵慌乱之下开口：“校长，落以好作弊的事，人尽皆知，我们只是为之前被退学的学生抱不平。”

　　众人的目光又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她还知道转移话题。

　　落以好眼睛闪过受伤，一瞬便消失殆尽。

　　“校长，您好。首先我想表明，我没有逼人退学，她这是污蔑。第二，宋韵诽谤我作弊。第三，那个男生动手打我，我要他向我在学校大会上道歉。”

　　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

　　宋韵和男生眼里闪过凶狠。

　　听到这句话，两人站到她面前，及其不愿的鞠躬道歉。

　　“我不接受。”落以好退后了一步，补充说：“我也决不原谅。”

　　落以好冷漠的看着二人。

　　谢军袒护两人，严肃道：“落以好你不是也把宋韵同学的书扔了吗？校长您看，是不是处罚的太严重了。”

　　郁子柳站在她身前，冷声说道：“那老师准备怎么做。”

　　谢军听出他言语的不满，擦了擦脸上的汗。

　　这祖宗什么时候这么爱管闲事了。

　　顾温年严肃开口：“这事必须严肃处理。”

　　指了指柳子柳，你来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