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季》芽糖糖

12、敬杯酒 不想转班

　　大清早就被喊醒，落以好还有点发懵。

　　磨蹭到楼下，方舒雅给了她一个鸡蛋：“你爸去接你奶奶他们了，快点收拾一下，等会儿他们就到了。”方舒雅手里的动作没停。

　　落以好拿着鸡蛋，咬了一口，强忍着恶心，去客厅倒了一杯水。

　　落以桉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不出意外的也拿着一颗鸡蛋。

　　两人相视一笑。

　　落以好还在犹豫手里的鸡蛋吃不吃，胃里就一阵翻腾。

　　听到落以桉说：“我不吃蒜，这一碟蘸料妈妈没放蒜，嘿嘿。”

　　不在意的点点头，落以好从桌上拿起一个包子，刚咬上一口，就快速跑到洗手间趴下狂吐。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泛着泪水，记忆深处的痛苦被放大。

　　记不清，家里只剩三个鸡蛋了，妈妈和她没吃，鸡蛋就刚好够，妈妈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吃鸡蛋，而她害怕因为自己，又会让所有人不开心。

　　所以她说出那句，我不喜欢吃。明明是口是心非的话，可被所有人当了真。

　　看来如今，她自己也是成功了，成功的不喜欢。

　　可是为什么，妈妈能记得姐姐的喜好，知道她不喜欢吃蒜，可以给她准备姐姐喜欢的料汁，她也能记得弟弟不喜欢吃甜食，独独不知道自己的喜好。

　　落以好自嘲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笑。

　　早该明白的道理，直到现在她才真正不在意了。

　　在洗手间，隔着门都能听到落远山的声音。

　　“落以好过来陪奶奶说会儿话。”

　　奶奶朝她招招手。

　　落以好脸上挂着一副很僵硬的笑容。

　　不止一次有人说她淡漠，可她只是没被好好爱过，不知道怎么和人相处，只能自己摸索。

　　杨彩凤抓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身边。

　　“以好啊，你爸妈当初执意要把你送走，幸好你爷爷把你给拦下了，要不然你现在就成别人家的人了。”

　　话音刚落，在场的人，完全没有一点感觉，好像都习以为常的谈笑着。

　　可只有她的眸子暗了下来，她好像是个商品。

　　小时候，有亲戚来家里，笑着打趣，当初落以好生下来知道她是女孩的时候，所有人都不高兴。

　　她的到来就是令所有人都失望无比。

　　落芳和方舒雅聊天的时候提起过，当时已经在河城那边，找了一户人家，那户人家，家里没孩子，想着把她送过去。

　　至于为什么最后没送走，还是爷爷说：“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是养。”

　　河城离西城太远了，她光是听到这句话，就会觉得自己的到来是在添乱。

　　可好像大家依旧没打算放过她，2岁的时候，落以续出生了，外婆家的亲戚，结婚好几年都没孩子，和方舒雅和落远山不止一次提过把她送到那家。

　　落远山总会时不时的和她说，那家人很有钱，可以给她买新衣服，她当时直哭，她不想每天都有新衣服穿，她只想留在家里。

　　后来，好像是他们家媳妇怀孕了，大家也都默契的再没提过那件事，好像一切都被遗忘了。

　　好些年了，疤痕在她心里埋下，几乎要把她埋进深渊里。

　　落以好佯装不在乎。

　　可他们还是会在聊天的时候提起，自己能留下来，他们对自己有着非常大的恩泽。

　　挺可笑的。

　　不是所有人都爱自己的孩子，是孩子毫无保留的爱着自己的父母。

　　孩子从生下来就是一张白纸，会被侵染什么，全靠自己的父母给自己的教育。

　　可她割舍不掉这段亲情，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段日子。

　　她甚至不能去恨任何人，可她自己何其无辜啊！

　　“你可给我们老落家长脸了。”杨彩凤说话时还拉着落以好的手。

　　落以好抽出手，慌忙起身：“我去厨房帮忙。”

　　直到逃离了他们的视线，躲到厨房转角，她吐出一口浊气。

　　落以桉要比她大5岁，她是桉姐一手带大的，落以桉比她小2岁，落远山要去外地上班，家里孩子多，总会有照顾不过来的时候。

　　总会有偏爱的那一个。

　　但她永远都不会是。

　　“好好，想什么呢？”

　　落以桉拍了下她的肩。

　　“没什么。”

　　“以好，出去和他们聊聊天，厨房我和你妈两个人足够了。”秦梅爽朗地说着。

　　“衣服等会儿又弄脏了，去和你姐姐陪陪奶奶。”方舒雅睨了她一眼。

　　“以好她脸皮薄。”

　　“嫂子，以好这孩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啊。”秦梅手里洗着菜，嘴里没停。

　　方舒雅洗菜的动作没停，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还是和小时候一个样，胆小。”

　　“嫂子这个菜和辣椒一起炒行可以吗？……”

　　落以好没听到后面的话。

　　走到客厅，她刚想绕过去房间的时候，就被人喊住，她脚步一顿。

　　“以好，过来陪心心玩会儿。”

　　黎心心走过来抓着她的胳膊，抓的很紧，看了一眼黎心心抓的那块地方，隐隐发痛。

　　“大舅，二舅，我和以好回房间写作业去啦。”

　　落远山对着黎心心，慈爱的笑着，摆摆手，看着她的时候，笑容淡了下去：“照顾好你心心姐。”

　　回到房间，甩开黎心心的手，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以好，你不喜欢我吗？”

　　黎心心受伤看着她。

　　“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落以好漫不经心开口。

　　黎心心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呆愣在原地。

　　毕竟她印象中的落以好，很乖，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落以好绝对要比其他人懂事的多。

　　爸爸妈妈每次来西城看望奶奶的时候，都会准备很多东西，他们来这里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来迎接，一落以好总是被无视的那个，吃饭的时候大舅都只会让落以好去厨房随便吃点，不让她和他们一起吃。

　　黎心心一直都知道，大舅和二舅对她都非常好，尤其是大舅。

　　过年给她的压岁钱都比给其他人的多很多。

　　她早就习惯了众心捧月，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可是她这个堂妹，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咄咄逼人了。

　　从小就不讨喜，妈妈也不喜欢她，因为她是多余的孩子，妈妈会给其他几个小孩红包，会给其他小孩买衣服，甚至是一杯奶茶，唯独没有落以好的。

　　“你就不怕我告诉大舅。”黎心心还是一脸的自信。

　　她笃定她怕大舅。

　　谁料她轻飘飘一句。

　　“随便。”

　　落以好压下心里的苦涩。

　　平时得对她多好，让她能下意识会觉得她比亲生女儿都重要啊，会站在她那边。

　　“你……”黎心心哭丧着脸出去了。

　　又去告状了吗？

　　“你姑姑对你那么好，你让着点心心。”落远山推开门责怪说道。

　　这是他第一次没动手。

　　“你多让让着她一点。”

　　走的时候，落远山还瞪了她一眼。

　　落以好无力的闭上眼睛。

　　她被动的接受所有的东西，好的坏的，她都欣然面对，可她也会失望。

　　家里实在苦闷，落以好找到桉姐，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家。

　　于她而言，外面的世界即使迷茫，未知，恐惧，但好过家里的窒息。

　　她漫无目的的闲逛，坐上不知目的地的公交，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刚好能看到街边的风景。

　　在一个路口，她下车坐在椅子上发呆。

　　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回头去找声音的来源。

　　“落以好，好巧啊。”

　　苏南远远看到一个背影，他觉得有点儿熟悉，就打了一个招呼。

　　“是挺巧的的。”

　　苏南在初中也是属于拔尖的学生，性格好，人缘也好。

　　“学业还顺利吗？”

　　两人找了一家奶茶店，坐下。

　　“还行。”

　　“你的奶茶好了。”奶茶店的小姐姐端来两杯奶茶，放到桌子上。

　　“谢谢。”

　　苏南喝了一口。

　　“大家待会儿要去唱歌，上次你拒绝了，这次可一定要参加了啊。”

　　落以好想要委婉拒绝，门口进来老熟人。

　　“闻哥，同学聚会安排好了。”

　　“嗯。”

　　落以好喝着奶茶。

　　周闻坐了下来。

　　“你们怎么在一起？”

　　“碰巧遇到了。”苏南解释着起身。

　　“你俩先聊，我去点奶茶。”

　　“为什么不转班。”

　　周闻是一班的班长，又是重点培养的学生，知道这件事完全不稀奇。

　　周闻眼神犀利，直勾勾地看着她。

　　落以好回避了他的眼神，淡淡说道。

　　“七班挺好的。”

　　“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你完全可以……”

　　周闻话都没说完，就被她出声打断了。

　　“停！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喜欢七班。”落以好毫不留情的说。

　　“一班教育资源比七班强很多，你是知道的，你就宁愿待在平庸的环境吗？”

　　学校对实验班有着极大的重视。

　　他们可以不用跑早操，可以提前打饭，住宿也要比其他人好。

　　周闻就是自己一个人住单人宿舍。

　　“七班不差。”

　　落以好拧眉看他。

　　七班一个男同学和一班同学打饭的时候撞一起了。

　　七班的学生道歉了，一班那个男生依旧继续大声喊着：“平行班的垃圾什么时候也能这个时间吃上饭了。”

　　食堂都是实验班的学生，秉承着看好戏的心态，全部都在笑。

　　七班男生冲上去打了那个嘲讽平行班的男生。

　　“你嘴巴放干净点。”

　　事情闹大之后，校方偏心实验班，一班的学生什么事没有，反而是他们班同学记了大过。

　　七班那时间臭名昭著。

　　没人愿意给他们上课，老张这时候说，他来带这个班。

　　然后七班和一班结下了梁子，互相看不上对方。

　　她不去一班也是不想去面对有些人。

　　“说啥呢？你俩。”

　　苏南走过来打趣道。

　　“没什么。”周闻敛下情绪。

　　落以好起身，看着苏南：“我先走了。”

　　“好吧，你回家注意安全。”苏南咬着吸管又看了一眼周闻。

　　这两人不对劲啊。

　　“闻哥。”

　　“走吧！他们都到了。”周闻率先出了门。

　　苏南也没追着问，拿着包，追着跑出去。

　　“老张，你们班上的郁子柳和落以好开学来一班的事，你安排好了没有啊。”一班班主任刘强笑道。

　　“还是要问问他们自己的想法。”

　　“你只管放人，落以好要是不愿意就算了，但是郁子柳还是要争取一下。”

　　“都是努力上进的好孩子。挂了吧，我媳妇让我去买菜。”

　　张明挂断电话，眉头紧锁，手指曲起，在桌子上敲了敲。

　　“老张。”

　　“来了。”

　　听到妻子喊他，赶忙起身。小跑到厨房。

　　落以好回到家，众人围在一起吃着饺子。

　　落远山瞪着她。

　　她以为是她出去玩，没给家里帮忙的原因。

　　事实上是，只有方舒雅和秦梅在厨房忙活着，其余人都在客厅聊天。

　　落以好退后了几步，被落以桉落拉着胳膊，坐在离他稍远的位置。

　　餐桌上，二伯脸上通红，扑面而来的酒味。

　　“以好考第一了，不得感谢你爸爸，把你养大，来，来，给你爸敬个酒。”

　　她站起身，笑着说：“二伯，等高考结束之后，我给你们敬酒。”

　　落远河还在纠缠。

　　方舒雅解围道：“她还小，不会喝酒，等她高考结束了，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落远山自始至终都没说话，横眉冷哼了一声。转头又和落远河谈笑着。

　　杨彩风早些时候就被落以续和落俊送回家了。

　　坐的实在煎熬，落以好偷摸溜回房间了。

　　在房间里，写起试卷，时间在题海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