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楼吉

1、第一章 雪夜拥死

　　2021年1月9日晚12点，江林省白城玉华路。

　　一对拥抱的情侣倒在路灯下，彼时大雪纷飞掩埋地面的黑色。

　　路灯彻夜不眠，微黄的灯光覆盖直径两米的圆，在广阔的夜幕下这显得微不可见。

　　雪花洋洋洒洒地从万米高空落下，先是落在城市的高楼，掩盖原本的钢筋水泥，又继续向下，落在低矮的平房，最后落在黝黑的沥青路面。

　　一个晚上大雪就洒满了整个城市。

　　第二天凌晨五点，环卫工人清扫积雪时发现了他们，两人脸冻的发白，像是没了生气，却紧紧抱在一起。

　　环卫工人被吓的不轻，连忙报警，此时早起的人都围了过来看热闹，议论纷纷。

　　笃然寒风大起，一路的柏树簌簌作响，枯黄的落叶被风吹起又落下。

　　飘飘荡荡，破开冬日的寒冷，落在了两人相交的脖颈，也落在皑皑的雪上。

　　十多分钟过后警车响着警笛声赶到，拉起警戒线封锁现场。

　　为不造成市民的恐慌，经过现场拍照取样后两人的尸体一起被拉走。

　　救护车内升高的温度溶解了尸体的寒冬，冰雪化成水，从早已僵硬的尸体流下，沁湿粗糙的白布。

　　法医林渌将两人分开进行检查，死者体态呈现自然舒展状，皮肤血管扩张，肌肉呈鲜红色，尸体出现指甲盖大的红色尸斑但无明显伤痕，典型的低温冻死。死亡时间应在12个小时之内。

　　虽然昨晚的室外的温度已经低至零下十几度但两人身穿羽绒服且没有反常脱衣现象。这些迹象表明两人的死亡存在异常点。

　　林渌决定向上头提出解剖方案，来确定死者的真正死因。经过双方家属同意后。林渌把回校交作业的助手叫了回来。

　　第一次解剖新鲜的尸体，小助手显得非常紧张，不断的吞咽口水，双手小幅度颤抖着连忙递上工具。

　　林渌看了他一眼又低头说:“好好看着这种机会可不多，等以后我退休了就得靠你了”。

　　小助手很明显的虚了一下，耷拉着脸说:“别呀师傅我一个人不行的，况且你还这么年轻呢哪里老了！我还想多跟你学点东西呢。”

　　林渌摇头不说话，他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老是没由来的发虚，就好像即将要发生某种不好的事。

　　手术刀切开胃，里面还残留没有完全消化的食物，

　　“死者胃粘膜糜烂，其下有弥漫性斑点状出血，沿血管排列，呈暗红色。”林渌道。

　　助手说:“师父，这是很典型的冻死。”还没等林渌有反应他自己又反驳道:“不，不对，他们身上没有打斗的痕迹说明这两人又不是傻子，既然穿着厚衣服那就不是去寻死的，更何况还是被冻死的。”

　　林渌点头道：“你理解的没错，虽然两人身上大部分的迹象表明是冻死的，但是无论是死者身上完好的衣物还是身体上豪无挣扎的痕迹，只能说明两人在此之前就已经死亡。现在我们需要找出能佐证这个猜测的依据。”

　　林渌剖开胸腔，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抽搐了一下。

　　将心脏取出后，林渌凑近观察:“左右心室血液呈鲜红色。”

　　小助手惊讶道:“还真是与老师说的一样，死者左右心室的血液呈鲜红色这说明两人先前就死亡了，但死者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的致命伤，也没有其它的突发疾病的过往病历，这真的太奇怪了。”

　　林渌陷入沉思。

　　小助手把胃里的残留物送去药检，

　　林渌揉了揉疲惫的眼睛，靠墙缓了好一会，见小助手回来，抬手看了一眼表:“快回去吧，再不走就赶不上末班车了。”

　　“那师父我就先回去了，您也早点回去，师娘该急了。”说完背着包跑出去。

　　22点，林渌开车回到家，走廊还留着灯，妻子已经睡着了。厨房的锅里温着饭菜，林渌草草解决了晚饭。

　　洗漱后，他坐床边看着妻子，这一路上他心里的弦一直绷着，直到看见阿颜他悬着的心才敢放下。

　　淋渌用手拨开妻子凌乱的发丝，低头吻上去久久未动。

　　阿颜一向眠浅，一直没等到丈夫回来心里惦记着，半梦半醒之间感觉额头上湿漉漉的，她哼了一声半睁着眼睛声音软软的说:“回来了，锅里给你留了饭吃了没。”

　　林渌直起身子没有说话，阿颜轻轻拍了他一巴掌:“你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林渌又把头埋进她的颈脖里，摇摇头闷声说:“没，只是有点累了”

　　阿颜担心的说道“下次别那么晚了，累了就休息，实在不行家里还有我呢。”

　　林渌沉默了半响，伸手抱紧她，道“我爱你。”

　　阿颜抬手温柔地抚摸在她胸前的头:“我也是。”神情温柔又坚定。

　　“睡吧，明天我有事告诉你。”说完拉过旁边的被子给他盖上。

　　林渌此时已经沉沉地睡下，似乎是做了一个好梦，紧锁的眉头舒缓下来。

　　窗外，漆黑的苍穹闪烁着晶莹的星光，月亮主宰天空。

　　接下来好几天林渌一直早出晚归，

　　经过上次的“冻死”的情侣后，相似的案件又出现了，无一例外身上没有任何痕迹但却不是冻死。

　　这几天里又有好几个“完好无损”的尸体送了过来，死者家属在警局里哭诉，要求警方尽快查明原因。

　　小助手最近也有点头大，做事越来越松散，还把送去药检的样本给弄混了。

　　他哀怨的看向林渌:“师父，我突然不知道我学法医的目的是什么了。”

　　淋漓停下手上的工作抬眼看他，小助手耷拉着头，眉眼低垂。

　　林渌摘下手套“那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把检查报告给送过去”

　　小助手连忙摆手:“不了不了，还是我去送吧，这点活干不了我都不配呆在这了。”说完急忙把文件夹揣走。

　　林渌陷入了沉思，这几天送来的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点“完好无损”。

　　没有伤口，没有挣扎，到底是什么导致的死因。

　　林渌想不通，只能等待药检的结果下来。

　　二十三点，林渌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家。走出警察局门口，隐约间看见有人坐在围墙下抽烟，时不时地朝里面瞄，见林渌看向他后急忙转头起身走开。

　　林渌见状感觉奇怪，轻身跟上去。

　　那人神色慌张，手里撰着的烟被他扔进旁边的草地，不停的向身后张望脚步越发着急。

　　林渌提步追上去，拦下他，他被吓了一跳大声道:“你要干嘛，我可没有犯法你不能抓我。”

　　林渌摇摇头:“我不是警察只是一名法医你别紧张，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

　　那人听到林渌的解释后放松下来，深深呼出一口气:“你想问我什么？”

　　林渌:“死者里有你的家属或者女朋友？”

　　那人低着头嗫嚅道:“不是，只是一个……朋友。”

　　林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叫柳林是吧。”

　　那人抬头睁大眼睛看林渌，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

　　林渌心想猜对了，不动声色道:“你们不只是朋友吧，毕竟没人会把朋友的名字纹在大腿上内侧。”

　　柳林神色慌乱，止不住地往后面退了两步，双手抱头蹲下不肯说话。林渌弯腰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只是了解一下情况，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他听后犹豫了很久，最后抓了抓头发破釜沉舟般道:“好吧！反正也不是我干的，我问心无愧。”

　　林渌抬手看了眼时间:“算了现在太晚了，我明天再找你详细聊聊，你把联系方式给我。”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林渌继续回家。

　　回到熟悉的两居室，林渌卸下外套疲惫的瘫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