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沦陷》苏已已

21、第 21 章 山水一程，

　　林悦约盛清逛街，盛清刚好缺一件出席婚礼的衣服，于是二人去逛商场。
　　林悦要买新的孕妇装，昨天没有仔细看，今天一看，一个月不见，她的肚子又大了一圈，看着这个孩子，盛清五味杂陈。

　　“你看这个怎么样？”林悦拿着一件粉色的裙子问她。
　　盛清笑着她：“不错，但是会不会太冷？”
　　“怎么会，这已经入春了，今天都有二十多度了，北阳只有夏冬，没有春秋，现在买裙子已经很合适了。”
　　见她乐意，盛清也不多说什么，林悦拿着便去试了。
　　买好之后，盛清又到另一家逛了逛，也买了一条裙子。

　　逛了一圈，林悦有些累了，想吃甜点，二人就找了一家甜品店坐下休息。
　　“小清，我想去卫生间了，你在这儿等我。”林悦起身对她说。
　　盛清起身说：“我陪你吧。”
　　“不用，就在门口，你坐着等我。”林悦拉她坐下。
　　盛清只好乖乖等她。

　　“盛清？”
　　盛清正吃着东西，突然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抬头，看见一张精致的脸。
　　瓜子脸，丹凤眼，小挺的鼻子，薄薄的唇。
　　盛清打量着她，身材高挑而修长，穿着时尚，像是模特。

　　这张脸有些熟悉，可她一时之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呵，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女人不请自来地坐下。
　　盛清想了许久，才想起她是谭念念，儿时隔壁的邻居，一家人从外地到云水镇打工，父亲因脑血栓不幸死亡，后来母亲便带着他们离开了。

　　见盛清低头不说话，谭念念忍不住说：“这世界可真小，这么多年都还能见到你，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你……妈过得怎么样？”
　　盛清依旧不说话，就吃着甜点继续沉默。

　　见她如此淡定，谭念念冷下脸：“你真是和你妈一样冷血，一样不是人。”
　　盛清停下手中的动作，不再吃那甜的齁人的蛋糕，此刻的蛋糕似乎如鲠在喉，难以下咽。
　　“你是怎么做到这么问心无愧的，当年要不是你妈，我爸根本就不会死——”谭念念几近嘶吼的声音充斥着她心底的愤怒。
　　当年，谭念念的父亲得了脑血栓，但家庭困难没有钱住院，于是邻居们就凑钱给她父亲住院。
　　一天，盛清去她家找她，发现她躲在墙角哭泣，于是上前问：“念念，你怎么了？”
　　谭念念抬头用怨恨地眼神看着她：“你妈说她凑钱就是为了让我爸去死。”
　　盛清一脸惊讶，下意识说：“不会吧，她怎么会说这种话。”她的声音微弱，似乎是苍白的解释。

　　“我恨你妈，我恨你，你走！我不想见你。”谭念念将她赶出屋子。

　　后来，谭念念的爸爸真的死了，谭念念走的时候对着她家都是带着怨恨。
　　盛清很愧疚，她当时不知道那句诅咒对谭念念造成怎样的心理阴影，可她无能为力，更无法替自己的母亲去赎罪。

　　“盛清，你不要忘了，小的时候你性格古怪，没人理你，只有我…只有我才和你做朋友，当年你竟然都没为我说一句话，你这样的忘恩负义的人不配有朋友。”谭念念把当年的怨气都撒在她身上。
　　林悦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上前质问谭念念：“你是谁，凭什么这么说小清？”
　　谭念念看着林悦：“你是盛清的朋友？我告诉你，盛清就是一个自私冷漠的人，谁和她是朋友谁倒霉，我劝你早点离开她。”
　　“你……”林悦刚要和她争论，盛清就拉住了她。
　　她抬眸看着谭念念，淡淡地说：“我妈已经死了，你要和一个死人争什么？”

　　听闻，谭念念有些惊讶，随即又笑了起来：“哈哈哈，真是报应不爽。”
　　不知为何，听到别人这么说自己的母亲，盛清内心竟毫无波澜。

　　谭念念见她没反应，看了她一眼就走了。
　　林悦见盛清一脸失魂落魄，以为她伤心难过，于是安慰她：“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
　　盛清看着她真诚的脸，笑了笑。
　　幸好有你，幸好有你陪我这么多年。

　　——
　　婚礼这天，盛清第一次见祖安的妻子吴静妍，听说是个中学教师，家里人介绍认识的，看起来是个温柔贤惠的人，和祖安很相配。
　　林悦有些好奇，便拉着盛清主客室见她，来找她的时候她正在化妆。

　　“你好，我叫林悦。”林悦社牛地开始跟吴静妍打招呼，又向她介绍盛清，“她是盛清，我们是祖安的好朋友。”
　　吴静妍向她们微笑着：“你们好，我听祖安说过你们。”
　　她的声音温柔似水，盛清对她很有好感。

　　“今天有些忙，要是招待不周你们可别嫌弃。”吴静妍客套地说。
　　“不会不会。”林悦回她。

　　“小妍，刚有个人送来了个红包，没写名字，不知道是谁。”其中一位伴娘走到吴静妍面前。
　　吴静妍拿来看了看，红包上写着：山水一程，有幸相逢。
　　她打开红包，里面装着美金。

　　看到美金，盛清心跳漏了一拍。
　　吴静妍满脸疑惑，“不知道是谁送的，好奇怪。”
　　看到红包上的字，她有些慌张，盛清她们又是祖安的朋友，怕她们误会，说：“我身边没有国外的朋友。”

　　盛清淡定接过红包，说：“兴许是送错了，刚刚我看到隔壁也在办婚礼，我去问问是不是他们的。”
　　“啊？”吴静妍有些不好意思，“这太麻烦你了。”
　　“没事。”盛清笑笑，拿着红包出去了。

　　盛清拿着红包来次客室找祖安，祖安一个人呆在房间，神色黯然。
　　盛清把红包递给他，祖安不明所以，拿过红包打开，看到里面装着999的美金，瞬间湿了眼眶。

　　盛清不明白那八个字的含义，觉得应该给祖安一个独处的空间，便离开了。

　　祖安看着红包上“山水一程，有幸相逢”八个字，心底某处似乎有了一个喘息的出口，自己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情感，这一刻，突然释怀了。
　　他笑了，这一次，他彻底告别了过去。

　　盛清在婚礼大堂看着祖安缓缓走向吴静妍，带着和煦而幸福的笑。

　　我的又一个朋友结婚了，我是祝福他的，可忽然间我发现，我的青春渐行渐远，我和朋友之间再也无法放肆的哭笑，再也无法相互倾诉，如果可以，我想回去，回去云水城，回到云水城那条河边，和朋友嬉戏玩闹，无忧无虑地永远在一起。

　　婚礼结束过后，盛清忍不住发消息问罗梓琳。
　　【盛清：你回北阳了？】
　　不一会儿，罗梓琳回她。
　　【罗梓琳：嗯。】
　　【盛清：为什么不亲自来？】
　　【罗梓琳：没有必要，我只想告诉他，遇见他是我最大的幸运，我无法给他他想要的感情，但我永远都是他的朋友。】

　　盛清不理解，她不是梓琳，不知道梓琳为什么不喜欢祖安，在她看来祖安是多么痴情的人。

　　山水一程，有幸相逢。
　　真是无遗憾，而诉尽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