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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玄城 翌日,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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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雨晴气清,肥绿如洗;众人各散入城。
无相剑客临走时拜会褚多宝,托付道:“阿茹的病情又开始反复,我得回瓮老那,佛乐药典的事情就拜托褚兄弟了,有消息传信苍翠山,多谢。”
相互拜会后,褚多宝租了一辆马车上路。
某人美名其曰马车多带一个人不叫划算,硬挤了上来。
“远些,脏死了。”褚多宝实在无法忍受同这个满身脏污的人住一块。
“我昨日洗了澡,还洗了这身衣服,你闻闻。”说罢抬袖,非怼着让他闻。
褚多宝执剑反扣,回挡。
傀师转手,擦过,送到他鼻子下。
褚多宝仰头错过,一脚上踢,好腰相折,踢开他非要怼的手。
突然间地,马车遇石,突颠些许,褚多宝一时下盘不稳,跪趴到傀师怀里。
傀师双手举起,表示无辜。
褚多宝奇心作祟,趁着闻了些,皂角的香味。
给了傀师肚子一掌,借力爬起来。
傀师唔了一声,喃喃自语:“公报私仇。”
无几客栈离天玄城不远,几十里的路,两三炷香便到了。
关口来往,掎裳连袂,拥塞堵流。
天玄城位于南地,气候宜人,草花繁茂,因此也做百花城。此刻正春分,城外已然绿意盎然,花苞待绽。
到清明前后,才是真正的舞花会正式开始,持续月余,夺得头筹者,可以获得天材地宝或者武学秘籍。无能追逐者,亦可欣赏满城百花争妍。
入城数步,店肆林立,草木相接,奇花初绽,异香扑鼻,人流如织,香车宝马,络绎不绝。
褚多宝捂着口鼻,道:“好香。”环伺四周,商贾小贩,临街而驻。
多是姑娘们携手同游,言笑盈盈,脂香四溢,味杂冲鼻,难怪男客都鲜少入街。
褚多宝拉上傀师躲进一家成衣店,关上朱门,才觉晕人的香味稍有缓解,内里是一股较为清和的栀子。
掌柜是一个清瘦儒雅的中年男人,一身青衣,笑眯眯道:“外来的客人罢,初来此地,去东市买点清心草,便没那么难受了。呵呵呵。”
“多谢提点,老板给他挑几件衣裳。”褚多宝拽过身后的傀师,一身穿的乞丐一样,惹人扎眼。
“有什么要求吗?小公子。”老板继续笑眯眯回道。
“额,随便。”褚多宝大手一挥,正欲掏出自己的银子,想了想又放回去,示意傀师自己付钱。
/一着白底粉边红里衣的直辍大袍,朱红粉白相织的云纹腰带勾勒劲腰,裙摆四片相离云纱修着朱红相思豆,大兜帽直盖到鼻尖,大片的相思豆沿着帽角向后延伸/。
/傀师扒拉着衣服,这更扎眼了不是,但是瞧着褚多宝正笑的开心。/
傀师随便挑了件玄袍,能遮光就行。
也无暗花玄边,简单的布衣腰带,绸缎兜帽披风,直辍辍的往那一站,却端出一番贵气。
褚多宝领着他出去,去东市买了一株清心草别再胸襟上,问傀师,白请都不要。
傀师低声道:“此等低劣的香还不至于迷乱心神。这种清心草有麻痹嗅感的作用,少用。”
褚多宝受教,颇有些好奇道:“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吾是失了以前的记事,不是七魄丧失的愚人。”傀师撇嘴。
沿道环景,多是卖香包,胭脂,寻了一户卖香包的商贾,问去义庄的路。
褚多宝连问几声:“义庄怎么走。”
那商贾像是没听见般,极力推销他手里的香包:“藿香,甘草,肉桂,艾草,白芷,紫苏,只需五两银子,不仅可驱百里蚊虫,还可散扰人异香,让客官不为异香迷神魂,客官来一个,买不了上当,买不了吃亏。”
褚多宝丢过五两,问去义庄的路。
“出城门十里,下坡数百步,左拐便瞧见,客官,拿好香包。”小贩笑眯眯道。
强买强卖,褚多宝对香包不感兴趣,扔给了傀师。
傀师拿着左看右看,细竹篾编织的三角塔篓子,青皮蔑和白皮蔑相交织,仔仔细细的挂在腰间。
义庄居山谷凹中,树木茂密,遮天蔽日,四处流水想接,义庄拔地而起,数柱腾空。
冷意彻骨,数木阶上,门户大开。
一个佝偻独眼,面目可怖的男子,正拿着铁锤,吭哧吭哧给棺材定着封椁钉。
“前辈。”褚多宝作戢拜礼。
男子幽幽开口:“白道问事,五十两寻路,一百两知详细。”
褚多宝抽出怀里的银票,示意本公子有钱,尽管说。
那人冷笑,嘲讽的神情不加掩饰,道:“公子快些离去吧,有钱再来。”
“前辈,何故此言?”褚多宝攥着银票,送出手中银票,让他看个真切。
“数月前,褚将军府小公子留一书信离家,父气急,断了钱庄给小公子的钱银,现在小公子手里的银票都作废了。”那人继续锤着棺材的钉子,再多一眼也没有。
褚多宝搔首,目光顿了顿落在腰间一串环佩,狠心扯下递过去道:“这些都是上好的和田玉。”
那人拿起来看看了看,串珠多是,块玉少见,思索一顿:“五十两,指个路,问吧。”
“佛乐药典在何处?”
“黄道盟。”
“没了?”褚多宝追问。
“一百五十两,黄金。告诉你被谁拿。”那人眼也不抬,声冷色茬道。
“你.......什么时候莲花阁消息这么贵,居然要黄金!”褚多宝圆目怒睁。
“义十七,因为佛乐药典死了,受了人命的消息,自然要贵些,爱要不要。”那人不耐烦的促客。
败兴而归。
褚多宝定了一间房,后面跟着一个尾巴,出鞘相抵道:“江湖之大,江湖再见,不要总跟着本少爷,本少爷都快被你吃空了。”
“桑枢瓮牖,开源节流,汝所剩钱财,也是不多了吧。”说着,随手将之前的钱袋还给了褚多宝,自顾先行一步进了天字房。
褚多宝撇嘴,形势所迫,看着银子的份上,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早起来,褚多宝便去往九罗门接些委托,白门,九色炫花纹,便是九罗门分站。
九罗门,由发布者发布悬赏,有寻天宝地材,也有杀人清仇,抑或悬案未结,由各地九罗门散布,招揽能人异士前来相助,悬赏通常多人相接,最后完成者,携悬赏完成目标带去九罗门核查,完成所得礼馈由九罗门派遣镖队去往发布者,护送回侠士所在九罗门进行交接。
九罗门赚的也就是个护镖的钱。
各地九罗门的悬赏令因地相关,也有人没钱去天机阁问消息,来九罗门看这些悬赏令,就知要找的人,事,物等些许消息。
扣门三下,代表接悬赏;扣门一下,代表发布悬赏。
入门,大堂空阔,中间放着三张告板,三面墙壁和告板上贴上了密密麻麻的悬赏令。左手边数步,一个原木褐色的柜台半人多高,里侧有个青白衣裳,脸上盖着蒲扇的男子,躺在摇椅上,小憩。
“揭令登记。”那男子懒洋洋一句,动了动腿,伸个懒腰。
墙上贴着多是十年之前的悬赏令,前一块告板上是些百姓杂事,王阿婆家的猫,李老头家的牛,孙家儿媳失踪什么的;报酬是些烧饼鸡蛋老母鸡,铜钱白银一二两。
中间告板是江湖寻人追杀令,寻宝寻物,最后一块板子杂七杂八都有,观之页脚,记录了递交失败的次数,说明是些老大难/的悬赏,也捉摸不准有故意之嫌。
“十步林,取物。”就赫然五字,惹人扎眼,递交次数二十又一。
褚多宝拿着悬赏令去登记。
那青衣人懒散的拿开蒲扇,漏出一张清秀的脸来,那人看了看褚多宝手里的悬赏令,沾了墨的笔肚停留了片刻,漫不经心的开口道:“这张悬赏令屡次收物被退,恐有废令之嫌,我看小友是新人,确定不换了吗?”
“就这个。”
那人续这滴在纸张的墨点,继续写到:“葵卯年七月二十六接。”拿起一个齐缝章盖了上去:“小友拿着这张凭据可到任意九罗门获得报酬。”
褚多宝认真点头,双手接过。
那人懒洋洋一手肘在柜台上,道:“小友这张脸蛋瞧着总让想要多说些话,你后头是你爹?”
“前辈,他.......同行之友。”褚多宝汗颜。
“唔,我还以为是我那老友换了皮子,带着儿子来瞧我呢,他也老喜欢遮着脸呢。”那人叹了一口长气,顺着躺回藤椅。
褚多宝拜会离去,转头问傀师:“你可知十步林在哪里?”
傀师抱臂怀笑道:“汝不知道,汝接作甚。”
“非也,你不觉得这区区五个字,透漏出天门玄机,直觉告诉我,必然有奇遇,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看你总像活了很久的样子。”褚多宝举着那张悬赏令贴近傀师脸问道。
“出骨头山西南竹林。”
“骨头山?”褚多宝搔首冥想。
“天玄城以前的称呼罢了,汝闯江湖,白纸一张,小鸡崽。”傀师靠手在后,弯腰下视,挪耶他道。
“最后三个字你再说一遍!本少爷不仅救你,供你吃,供你住,如你再生父母,要知道感恩,感恩,应当称我是当世第一大侠,第一大侠。”褚多宝跳脚。
傀师低笑了几声,“是是是,第一大侠,再生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