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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人问津一 ...

  •   批评是无用的,它激起抵触,让人急于辩白;批评是危险的,它伤害自尊,甚至让人萌生恨意。 —— 《人性的弱点》
      下午四点三十分花城市机场大厅通道出口处三两的聚集迎接亲友的人,明藜正在其中,她穿一身便装静静注视着依次而出的旅客,明藜长了一张让人无法判断年龄的精致脸庞,仿佛造物主留给世界的炫技之作,眼睛也亮得像月。
      一位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随着旅客走了出来,穿着一身白色熨帖又严肃的正装,戴着副黑框墨镜,眼镜压在他高挺的鼻梁下,几占却了他大半张脸,只剩下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精巧的薄唇。
      明藜招呼他道:“小光!”
      白拾光闻声,寻觅观望的眼立即锁定她,兴奋的走来,伸出手臂拥抱她,明藜没拒绝,然后惊诧的发现他什么行李都没有,只挎了一个包,
      “你取了托运的行李了吗?”
      白拾光嘴角微弯:“我没行李,有这个送你!”
      说着他低下头从挎包里摸出一小束白色的花。明藜接过来发现也不太认识这重瓣花束是哪一品种,只继续质问道:“你疯了吧?好好的德国不待,非得回国来折腾,电话里问你有什么事,还不肯说,三两句就把我打发了,带这么点东西是打算吃顿就走吗?好歹也待上几天嘛。”
      白拾光迟疑了一下,终于坦白:“不了,我回来就不再走了。”
      “东西呢?”——“不都放在你家吗?”
      两人走到停车场,一起上了辆车,明藜开车向市区去。时至春初,一进了城区就能嗅到淡淡花香,白拾光摘下墨镜靠在座位上,白皙的肌肤在投照的光下有一种格外冷淡的气质,困倦的桃花眼陷在眼窝当中,看上去分明只是少年,扬起的下颌下喉结随吞咽的口水滚动,反添了几分男性张力,明藜偏头一看,他就已睡着了。
      她伸手将车上的音频调低:“……一切都很黯淡,但又那么强烈,好像时光为记忆笼上的薄纱已被利刃划成碎片——可怕的真实从心窝里一跃而出,闪出一道寒光……”
      花城市公安总局。
      早过了五点各科室的工作人员还在忙碌,行政办公室的后勤人员陆续下班,但还有几个正在会议室外提着热水壶等候下一茬的给领导倒水,负责指挥的人提醒里头是省里来的大领导,一个多小时后大领导上了公车,花城市的老局长张峰脸色焦黑,从脖子往上一顿电闪雷鸣后,靠在椅背上捏着眉心:“现在最要紧就是破案,把人给找出来!人是活的最好,如果不是也得见到,总之这起案子必须尽快结束,惊动的领导越来越大了,全网都盯着,一会儿省里还会再调几个技术人员过来,孙青云,再给你一个礼拜时间,还解决不了,你就打报告滚蛋!”
      刑事案件中,有几种情况会受到公众关注。第一,规模很大,造成巨大伤亡,比如恐怖袭击。第二,作案手段格外诡异残忍,例如碎尸抛尸之类的,如果是连续作案的连环杀手也在之列。第三,受害人属于低风险群体,比如生活规律的在校学生,安分守己的家庭妇女,以及兢兢业业的上班族都在之内,代入受害者产生集体性恐慌。第四,切中某种积怨已久的社会矛盾,比如涉嫌公权特权。
      而这起案子,正中第三。
      在去年12月15日傍晚,花城市滨江分区的第三高中发生一起离奇失踪案,年仅十五岁的高一学生陆文星失联,最后的痕迹止于校内,此后引起了广泛关注。花城市公安局滨江分局接到陆文星家属的报案后立即展开了调查,长达数日搜检未果,市局调遣了所有搜救犬加入侦察,一个月后省、市、滨江分局公安机关成立了联合工作专组,展开全力调查,不过一切仍在勘察当中。
      张局对身旁给他递来透明保温杯的秘书说:“叫下刑侦大队的小明过来,让她汇报下案子的最新进展。”
      秘书拿起了手机,过了一会儿道:“小明请了时假,钱斌还在组里,是要把她叫回来?还是让钱斌汇报一下?”
      张局道:“那就钱斌吧。”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明藜是市刑侦大队里出名的警花,李秘书也很乐意见她,张局这时露出了疑惑:“小明去干嘛了?”
      局里都知道明藜是典型的事业狂,从天亮干到天黑,连过年都能比别人多值一天班,秘书转过头道:“这我也问了嘴,好奇她是不是去相亲,钱斌说她去机场接人了,接的是白大师的儿子。”
      张局听完脸慢慢露出了寒意。放下手中的茶水愠怒道:“她是刑警队的骨干,不是交待过她不要和有问题的人结交吗?”
      夕阳已落了下来,夜幕悄然降临。明藜把车开到时季酒店的停车区时正值客流高峰,但明藜提前订好了位置故一进去就有服务生带他们上楼,来到一个名叫“月光阁”的包间,里面布置讲究,桌椅都是实木还筑了精巧的屏风。
      明藜在白拾光的杯子内注上热茶:“好久没见了,我请你吃顿好的。”
      白拾光噗呲一笑:“快到四年,真够大方,让我来看看以你的高薪我们都能消费哪些菜。”
      明藜镇定:“尽管点,反正这是你混我饭的最后一顿。”
      白拾光意外:“为什么?”
      明藜端起茶杯道:“你不是已继承了你爸的数千万遗产还有豪宅成新晋富豪了吗,以后有的是挥霍的资本,哪还会稀罕我这点微薄收入?我可还在等着你精准扶贫呢。”
      白拾光听完脸色微变,抬起手跟她轻轻碰杯:“他是他,我是我。”
      说话间对于两人略显丰盛的菜宴上来了,两人都不喝酒,吃过一巡菜稍事休息,白拾光起身去了卫生间。在他正准备方便时,听见从一旁传来吹口哨的声音,转头望去见一位比他略矮的小青年,穿搭一堆花俏的印满Logo条纹的衣服,数万的品牌给他穿得比地摊货还零碎,胸口上还有不知所谓的一团纹身:“呦,几年没见,连爸爸都不认得了?”
      白拾光想起了什么,露出了嫌恶。
      正准备快点解决就走。却见一注冒着热起的黄色液体浇往自己的裤腿,青年一顿狞笑道:“从外面回来的,爹好好为你洗洗尘!”
      白拾光把裤子立即提起,还是给溅了一小腿,忍了几秒仿佛忍耐就到了极限:“你他……”剩余两字还没出口就从他两边就闪出几个青年将他夹住,那青年的一个巴掌就朝着他的脸上掴过来,那张煞白的脸上突然出现极为清晰的手指印,马上变作了红痕。
      “你爸是什么人谁不清楚,那些钱怎么骗来的,哪个不晓得。死神棍生的小神棍,还想挤进来混我们这个圈子,就凭你?”那青年一阵狂笑,看起来像个妖魔鬼怪,又悠然的向牢牢摁着白拾光的几人点了一眼:“请他喝马桶水!”
      一旁的厕所门被踹开,左边的青年一手掐着白拾光的脖子另一边手钳着他的手臂。右边的则是拎着他的肩膀和将他的手背过来按在背腰,两人使出牛力把他一步步拖往厕所隔间,将他按在马桶上。白拾光死死咬着牙不肯低下脖子但又左不过来自头后的巨大按压力。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喝声:“在干什么?”
      随着喝声一声清脆的手铐晃动声出现,明藜穿过几个看热闹的男子径直走到那个纹身青年前将他一只手铐住:“故意伤人,去局里坐坐!”
      那青年不肯就范道:“你应该知道我二叔是谁!劝你别惹我。”
      明藜的脸板成一块,神情充满了锐利的严肃,目光逼人的看着他说:“孙启皇,你是孙局的好大侄子,倒提醒我了,还是得打电话让市局的同事来一趟。”
      孙启皇看她的神情不像开玩笑,这时却还是嬉笑道:“这里是我叔的辖区,你们就算想多管闲事,我叔叔也会……”
      明藜打断道:“想用特权?那我得叫个在花城电台做栏目记者的朋友,他最喜欢追踪这样的警事新闻。”
      孙启皇听完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低声对一旁道:“放了他。”
      白拾光挣脱了束缚,走回了明藜身边,明藜看了看他的脸说道:“我带你去验伤,脑袋晕不晕?”
      白拾光从善如流地做出晕眩的样子。
      孙启皇见状连忙呼喝道:“就一个耳光,你别太过分!”
      明藜眼皮抬都不抬:“所以呢?”
      孙启皇伸出没被铐的另一只手朝着自己的脸也掴了一下,打完舔舔吃痛的嘴角说:“这下总行了吧?”
      明藜脸色依然灰冷,孙启皇又说了句:“对不起!”
      她才把手铐解开,盯了孙启皇一眼:“滚蛋!”
      孙启皇于是大摇大摆带着那几个小妖怪走了,明藜把手铐放好,她当然想让这些脑残去局里吃饭但有些事她不得不忌惮,向酒店要了个熟鸡蛋剥了给白拾光,两人回到了车上,明藜安慰道:“匿名向市局举报孙青云的材料都能塞满一鞋盒,过了这个月他铁定就完蛋,这些脑残东西仗不了多久势。”
      白拾光没说话,似对明藜说的人物漠不关心,他清楚明藜并不是高干子弟,在局里没有更深的关系,故能处理成这样已很好。明藜心中颇不痛快,一路都在骂孙,车从滨江道路上一拐进了大桥,陈年往事忽被勾起。
      明藜刚从警官大学毕业,满心憧憬意气勃发的考进了市局刑侦队就遇上了当年的特大的案件,案件牵涉之广甚至跨越好几个国境,祖籍花城的白人王曾是震动全国甚至声明远播国外的命理风水大师,他的来历有很多传说,有本地人知晓他以前只是一个做家电维修的师傅,有时候也收点破家具翻新后再卖,总之并非出自大富大贵之家,话说某日他突然得到了一本奇书,上记载了有关易书中失传于世的部分,于是就改行替人看相算命预测吉凶,后来凭借帮助富商而得到豪宅和大笔钱财,也与当红影星结婚生子。但后来他牵涉进了国际犯罪与替富商强行改命续命有关,甚至有可能参与器官的跨国贩卖等黑暗产业。
      当时的白人王已和妻子离婚,为了夺取独子白拾光的抚养权数次对薄公堂,而后当红的女星不知因何突然销声匿迹,白人王也顺利得到了抚养权。不过也因此在追捕过程中他带着独子从大桥的护栏撞出,当时只是辅助调查的明藜发现了在水中的白拾光,不顾急流在他溺毙前将他捞了上来。
      而驾车的白人王则消失在这条巨大的运河中,当时正值下游开阀汽车足足漂流了数百里才得以打捞出来,而据目击者曾见一天后白人王的尸体浮出水后快速的汇进了入海的涡流中,之后再也没打捞到。
      这宗案子从此成为了悬案,疑案。有人说白人王没死,有人说死了。而由于案件严重当时将他的资产全部冻结,经过长达七年的审理加之有人从上擀旋,缺乏证据的罪行并未成立,不过当时仅读初中的白拾光却因父亲溺毙母亲失联而无人抚养,由于他身份特殊许多公益机构也将其拒之门外,最后是明藜主动办理的手续接手了对少年的监管,这一管就管了七年,直到案件定性在德国定居的舒凝突然出现联系到明藜,她便送了白拾光回生母身边。
      明藜开着车到了别墅小区外,对白拾光说:“A区12号,手续都已经办好了,住房面积266平,带个院子。房子我收拾过了把你以前的东西都放在里面。”
      白拾光并不显得多么高兴:“可以不用,我觉得你家我还住得下!”
      明藜品味了下这句话的意思,立刻拒绝:“想混我饭,你都多大了?别来啃老。”
      白拾光应声桃花目飞了她一眼,嘴角微妙的一弯,带些暧昧的温柔声音道:“饭我就喜欢吃软的,还要喂我嘴里那种。”
      明藜把他从车里拽出来,扔下一沓证件里面还有用信封包着的现金,就想走。白拾光这时拉住她:“进去坐坐。”
      明藜想着也好,当面把房交给他,毕竟里面很多珍贵摆件。就随他进了别墅,里面装修得非常漂亮,电全部都检查过来,虽然有些设计比起现在有点过时,但很多设施依然舒适。客厅的豪华沙发,墙壁的挂画,屏风上的摆件,明藜把冰箱擦过里面放着饮料,此时拿出一瓶水来喝。
      白拾光问她:“最近遇到棘手的案子吧?刚才刷手机看到,要不要我给你占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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