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化圣经》枕薪

5、同伙 张戒觉

　　张戒觉得许愿就是个精神病，他一想到许愿给自己制定的那个时间表都感到窒息。
　　比如，6:30起床，每天运动一小时，看书两小时，晚上要和许愿一起看新闻联播，10:30之前必须上床睡觉，表现不好就要去睡衣柜，表现得再不好就要睡不铺被子的衣柜。
　　张戒有幸睡了一次不铺被子的衣柜，第二天早起醒来，他感觉自己好像被衣柜强·奸了。
　　要是能穿越回去，张戒真想给那天晚上不知死活，撬锁进许愿家的自己一个大逼斗。

　　张戒的思想波涛汹涌，他正像一条案板上的鱼肉，躺在牙科诊所的椅子上，任人宰割。
　　外面许愿和医生的交流声停止了，医生打开了门，许愿笑着走过来。
　　“我晚点来接你，一个人不要乱跑，不然回去打断你的腿。”
　　医生戴着口罩看着两人笑嘻嘻的，打趣道，“你们感情还真是好啊。”
　　许愿没接话，转身深深地看了医生一眼，然后消失在了张戒的视线里。

　　“张戒不是什么好人。”
　　许愿轻轻搅动杯子里的咖啡，垂着眼睛叫人看不清神色。
　　对面的赵措情绪有点激动，在得知自己喜欢的人被他人捷足先登，而这个人还处处不如自己后，他有些难以置信。
　　赵措把文件夹摊开给许愿，上面是张戒的生平经历，大大小小，随便揪出一条到普通人身上，就能直接给他的人生判了死缓。
　　“他高中辍学，就在社会上混，天天打架，偷窃、抢劫，之后警察扫黑，他跟这个余天一起逃到了这里，现在警察都成立了专案组，只要抓到余天，张戒也跑不了。”
　　许愿放下咖啡，问道，“所以，只要警察找不到余天，张戒就不会被抓走是吧？”
　　赵措愣愣点头，“张戒手脚干净，没留下过直接证据，只要余天手里没有张戒的犯罪证据，就算他把张戒供出来，没有物证，警察也没办法给他定罪。不过这个余天很会藏，一点消息都没有，连我爸那边都没听到他的风声。”
　　许愿点点头，“关于余天，你还有什么线索？”
　　赵措刚要开口，立刻反应过来，警惕的问道，“你要干什么？这件事太危险了，警察已经插手了。”
　　许愿微笑，“每个人都有重新选择的权利，而这个机会由我来给他。”
　　她顿了顿，接着说，“当然，如果他不听话，我会亲自把他送到该去的地方。”

　　赵措骂骂咧咧的走出咖啡馆，临走还骂了许愿一句，“我真是眼瞎了看上你了。”
　　本来以为是只任人拿捏的小白兔，结果是只笑着捅人刀子的老狐狸。

　　许愿笑着看赵措离开的背影，一通电话刚好拨了过来。
　　“许老师，事情已经办好了，他刚刚翻窗跑出去了。”
　　“偷跑出去的？”
　　“是的，需要我跟着他吗？”
　　“不用，保持原样。”

　　许愿挂了电话，看着地图上一个闪着红光的小点从诊所离开，七拐八拐进了个小巷子不动了。
　　许愿从包里掏出耳机戴上。
　　“张戒，你本事了，有个傻女人给你打掩护，也不知道照应点兄弟我。”
　　“……放屁，我没有。”
　　“滚蛋，你俩都睡一个屋里了，我也不跟你争辩这些没用的，你给我弄点钱出来，现在警察还没封城，我这两天要找机会出去，可不能让他们瓮中捉鳖。”
　　那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给，我身上只有这么多了。”
　　“一百七十五？你打发叫花子呢！张戒你别忘了，录像还在我手里，要是我落到条子手里，你也别想跑。”
　　余天喘着粗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他知道现在只有张戒还能帮他一把。
　　“这样，这两天我盯梢了一户，家里一共两个老人，他们家存钱从来都不存银行，都把现金藏在床底下，下周六他们去体检，你再跟我干一票，干完这一票，钱归我，录像带归你，怎么样？”
　　那边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可以。”
　　余天拍了拍张戒的肩膀，“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下周六，上午九点，这里汇合。”

　　许愿回到诊所的时候，张戒正坐在一群小姑娘中间吹牛，手里举着一罐可乐，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
　　见到许愿进来，张戒下意识站直，干巴巴的打了声招呼，“呦，回来了。”
　　许愿环顾四周，笑道，“融入的不错。”
　　张戒摸不清许愿的意思，老老实实跟在许愿身后回了家。
　　张戒铲屎，许愿煮粥。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看新闻联播，临睡前，许愿把他的手拷在了床头，递给他一杯牛奶。
　　张戒翻了个白眼，一口气喝光了。
　　许愿接过空杯子，看了张戒两秒，张戒好像想说什么，结果嘴还没来得及张开，人就已经睡着了。
　　许愿换了一身黑色运动衣，戴了顶帽子，背了个双肩包，爬楼梯到了顶楼天台，她脚步不停，又从隔壁单元门的楼梯爬到了一楼，从监控盲区的栅栏处翻了出去。
　　许愿一直步行到张戒下午来过的小巷子才停住了脚步，她四处观察了一下，旁边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她走进去，吵醒了正在柜台前打瞌睡的店员。
　　许愿询问道，“您好，今天白天我的猫在这附近丢了，是一只白色的小猫，请问你有看见过吗？”
　　店员茫然的摇摇头，这附近治安不好，流浪猫狗也很多，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印象，但是看着许愿一副着急的要哭出来的样子，店员说，“要不我给你找找监控吧，兴许能拍到。”
　　许愿擦了擦眼角，笑道，“那真是太谢谢了。”

　　许愿面无表情的看着余天从巷子里走出来，走出了监控范围，她皱了皱眉，调快了播放速度，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喝的醉醺醺的又出现在监控范围，进了不远处的青年旅社。
　　店员看着许愿没什么表情的脸，关切的问道，“有拍到吗？”
　　许愿摇了摇头，“谢谢你，我再去其他地方找找吧。”
　　许愿从便利店出来后又绕了个大圈子，进了青年旅社。
　　老板娘嗑着瓜子头也不抬的在追剧，“一晚上五十，不登记身份证一晚上八十。”
　　许愿递过去八十块钱，老板娘扔过来一个表，“填右边那个。”
　　许愿瞎编了一个姓名和联系电话，视线往上一扫。
　　于田，178xxxxxxx，203。
　　老板娘扔过来个钥匙，许愿接了钥匙上了楼。
　　许愿的房间是303。
　　她进房间之后，搜索了一遍房间，踩碎了两个摄像头。从包里掏出一捆尼龙绳，一端系在床脚上，另一端系在自己的腰上，戴上口罩、手套和脚套，从窗户爬出去，顺着贴在墙上的管道爬了下去，站在203的窗台上。
　　她静静地看着房间内的一切，余天已经酩酊大醉倒在床上不省人事，电视机还在放着球赛的直播，地上有吃剩的饭盒和啤酒瓶子。
　　许愿轻手轻脚的跳了进去，翻遍了整个屋子，踩碎了一个摄像头，但是没找到余天口中说的那个录像。
　　许愿把视线投到了余天身上，她翻了他身上的口袋，在上衣的内兜里找到一个优盘，随后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个优盘塞了进去。
　　她谨慎地检查了余天的手机，里面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许愿心满意足的原路返回，清理了自己的所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