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兔子爱糖果

40、锦妃娘娘红颜祸水 阿锦，让我

　　“只医治锦妃，对我们来说并不难。若城主还有其他疑难杂症，也可趁此次一并治愈。”烙铖灵补充一句。

　　“能把阿锦治好，我就很满足了。”

　　此时寒麒于榻前一番查看后，道：“城主，锦妃现下肢软无力，口舌僵硬，感官退化，正是中了化血散。这种毒药，不知锦妃娘娘可否向城主提及过？”

　　“未曾，阿锦她……她自小就在这宫中，从不曾踏出宫门一步，她不懂的。”

　　“锦妃娘娘，从未去过外面？从未见过外面的景色？”卓清惊讶道。

　　“是，从未。我说了你们也不一定信，但阿锦，从来都陪着我，未曾离开半步。”

　　城主垂了眸子，去看榻上睡意香甜的面庞。

　　“没人知道，阿锦是怎么来到宫中的，没人知道，她从小就在这宫城之中。她的母亲是不离宫墙内的一名宫女，被花妖哄骗怀上了阿锦。未婚先孕的宫女是要被打死的，可是，我阿娘可怜她，给了她一间独立的舍房，平日，她做一些简单的缝补，直到生产。阿娘时常会去那间舍房，以免她受其他宫人欺负，我也会跟着去。后来，阿锦就被她生了下来。”

　　“我在阿娘身后看着裹在襁褓中的她，心都化了。阿锦生下来很香，是花朵的香味。阿娘只有我一个儿子，她第一次见到阿锦也是很喜欢，便绣了许多香囊带在阿锦身上。可是阿锦满月不久，她娘投了河。”

　　“寒冬腊月里，阿娘把她搂回了王殿，自己把她养着，阿锦就一直在阿娘的殿里，除了贴身侍女外，几乎没有谁人知道阿锦还活着。”

　　“我们就一起相伴着长大，相伴着直到我的阿爹走了，后来，阿娘也走了，再后来，我做了不离的城主。再没人比阿锦更懂我，更心疼我。而对阿锦来说，我也是一样。”

　　“我离不开阿锦。小神医们，你们还年轻，没有在这宫墙内一日又一日的呆过，真的是没有什么意思。阿锦，让我心静，让我自在，让我有了呆下去的理由。”

　　“我不想当这城主，父王也一样，也许，我的爷爷也这般想过。阿娘用她的一生陪伴父王在这无聊的宫城中打发日子，用她的青春浇灌不离城的未来。谁也没想过他们内心愿不愿意，而他们愿不愿意反倒是件顶可笑的事。”

　　我们静默着。很多问题，很多事情都是无解。但深陷其中的人，还要背负着未来继续负重向前。

　　“这些问题……是不是治好锦妃娘娘，且为她调养身体，能够诞下孩儿就好？”言升修听得心忧，忍不住道。

　　“哪有那么简单啊。”蔡有书道，“城主现在进退两难。”

　　“为何？”阿犼终于有了疑问。

　　“娘娘现在，不生孩儿也不是，生孩儿，也不是。”蔡有书道。

　　“为何为何？”阿犼和言升修同时费解。

　　“不生，皇嗣为国本，帝王本不应专情，城主若执意不纳其他后宫，久无子嗣便是极糟糕的事情。没有子嗣，权利难以稳固，城主之位若空悬，必定掀起腥风血雨。不论如何，子嗣昌盛、当立储位，才能使国泰民安、社稷长久。

　　“若是娘娘诞下有妖族血脉的孩儿……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朝堂上下必会如防贼一般对待他母子二人，自古以来，不是同宗同源的，也难同心啊。”

　　城主听罢，面色晦暗。

　　半晌，榻上女子轻轻扭转头去，城主拿帕为她拭了眼角。

　　“阿锦，你也不要再把我推向别处好不好？”他低柔缓声。

　　“城主，请容我多言几句。”烙铖灵道。

　　“神医请讲。”

　　烙铖灵略略沉吟：“想必今时今刻，城主和锦妃更加艰难些。舒阁老在酒楼被长期监视，守城官兵和城中百姓能谈此色变，必是山雨欲来。若在下猜的不错，朝中已有臣子生了谋逆之心，城主连宫人都不多用，是怕一举一动都落入有心人眼中。”

　　城主看着烙铖灵，道：“神医继续讲来。”

　　烙铖灵再言：“舒阁老日常里也要到宫里与殿下争论不休，是因为，舒阁老来的频繁，有心之人便不敢随意动作。想登上城主之位也要顾及名声，没有几个敢动这么多文人史官的。读书人擅长笔墨，白的能写黑，黑的能写白，想要长久稳固权利，舒阁老是必要拉拢的重要人物。可是，老人家一颗心都在为君为民身上，他为城主忧，以老弱之躯护城主平安。而他既然要以此举保城主之安，是因为，谋逆之人已然要动手了。”

　　不离城主片刻沉默，终于道：“不离宫门，已然岌岌可危了。宫门外都是他们的探子暗卫。我已接到消息，再过几日他们定要动手。”继而，他又道：“为防意外，还请各位神医今夜先留宿宫内，若是现在出了宫门，必定活不过明日……”

　　我们同意了。

　　即使今夜我们平安回了酒楼，也要一番刀光剑影。

　　酒楼掌柜，和中官德茂眉眼很有些相似，最主要，他们连扭身走路的背影都像。

　　世间相似之人许多，虽然那掌柜留着胡须，但没有哪个酒楼的掌柜和宫墙中的中官手中长满持暗器利刃留下的老茧。

　　他们惯用左手，且行为习惯，手部动作，茧子位置都是一样。

　　加上酒楼小二皆一溜水儿扫洒麻利的样子，不像酒楼干活计的，倒像哪个影卫营统一培养出来的。

　　舒阁老肯定是早发现了这一点，不顾自身安危，日日都去，一己之力拖住危险之人危险之事。

　　那日肖近卫和老人家以明说暗，才把敌人计划传到城主处。可谓群狼环伺，步步艰难。

　　而这一切，皆因君王有情。

　　君王无情，史书常记，后宫女子红颜薄命。

　　君王有情，史书有云，狐媚妖妃红颜祸水。

　　说来说去，这些女子，只是难过活和更难过活罢了。

　　这一夜，总是睡的不太自在。

　　翻来覆去间，耳内传来细簌声响。

　　我去看寒麒，她同样看我。

　　真巧，我们前脚揭榜来内宫，篡位之人就要动手了。

　　可奈，都是弱肉强食，我们既不是凡人，哪来让他们任意宰割。

　　即使他们人数众多，对我们几个来说，也不过舒展筋骨而已。

　　大象碾死蚂蚁是无声无息的。

　　心内道，若他们留有一丝善念，看在我们年少而刀下留人的话，我亦会留他们性命。

　　可，来势汹汹的玄影，手拿刀剑立时穿透门窗，直劈我和寒麒面门。

　　人不想活，天也不留。

　　愤怒瞬时充满心胸。

　　我在寒麒面前化为烟气，把他们包裹其中。

　　黑雾旋转，短刀出手，全部毙命。

　　我没用短刀吸食他们精血，只安静抹开了他们脖子。

　　寒麒看着我，有一瞬的愣怔。但随后，她扑过来，抱紧我：“申安，不论你怎样，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就够了。

　　“寒麒，他们都是人族，你是紫霄宫弟子，在屋内等我们，这里不用你手上沾血。”我说罢，一缕烟雾破门而去。

　　宫内本就没有多少人，叛贼们已然悄无声息的把这里围了严严实实，如若我们不在，不离城主、锦妃、两队近卫、这场叛乱很快就会结束。

　　日夜操劳国事的城主，依然落得众臣背叛。

　　我一路往前，划开一个又一个的颈项。

　　开始有人大喊：“妖魔鬼怪啊！”

　　想想他们喊的倒真没有错，我们这一群中，真是把这一词都占了个全。

　　短刀今次有些心不在焉，亮也不亮一下，我在掌中捏了捏，从内殿的一处墙上跃下。

　　我自去解决我的，阿犼他们无需我担忧。

　　这一场叛变，把不离这么些年精心培养的所有暗卫死士都用上了。

　　他们各为其主，都想抢占先机，隐蔽处，各方势力间更是趁乱互相击杀。

　　我冷眼看他们在血泊中搏命又死去，竟觉得可笑。

　　不多时，两三个不同寻常的影子从我眼前掠过。

　　我化为烟气追随其后，直到一处飞角廊檐。

　　其中一影道：“那边我已解决，可以复命了。”

　　另一影道：“我也是。”

　　第三影道：“嘘，有谁在后面……”

　　他话音未毕，我短刀已抵上他后心。

　　“你们三只妖，怎来参与这场乱戏。复命？复谁的命？”我好整以暇的微笑。

　　“我，我们……”他们缓慢抬首僵硬道：“我们是来帮不离城主的。”

　　“哦？这可真是越来越热闹呢。”我也不待他们说完，便堵了他们的嘴又结结实实捆了塞进纳云袋中。

　　第一次这般使用纳云袋，倒十分便利。

　　虽只抓了这三只妖，然这一伙其他妖类已经离去。

　　他们手段确实了得。杀了一部分叛贼，又从中离间了一部分，引得他们自相残杀，再加上我们助力，城中反叛很快悉数被灭。

　　烙铖灵猜想的果然不错，第二场好戏就在这儿了。

　　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用的很妙。

　　我拎了纳云袋去找烙铖灵，大伙儿正守在不离城主和锦妃的寝宫外侧。寝殿周围的地上、石阶上躺了许多尸体，一时间血腥味冲鼻，我上前示意，便和大家一起推开寝殿大门。

　　锦妃安睡在床榻上，不离城主则持剑横在床沿。见我们不请自入，似微微松了口气。

　　我从纳云袋中揪出三只妖在他面前，他只道一句：“你们知道了。”很快，他提剑指向我们：“你们，到底是谁？”

　　烙铖灵上前按住他剑尖：“不论是谁，也是在帮你，就当我们是医士又如何呢？”

　　不离城主剑柄微抖，片刻，他塌了肩膀：“是，我是和妖族合作，让他们帮我。”

　　烙铖灵道：“帮你什么呢？帮你把锦妃娘娘涤去了人血变成真正的妖族，或许，也要把你变成妖。他们是否还告诉你，这样不仅解了燃眉之急，还可力量大增，寿数绵长，子嗣繁茂？”

　　“对！就是这样，你，你又怎么知道。”他再次无力问道。

　　“妖族应该没有几个比我更清楚这套说辞，不离城主，现下，你觉得我会是谁呢？”

　　烙铖灵抽出不离城主手中长剑，转身刹那，已把三名妖族毙于殿上。

　　他云淡风轻把滴血长剑递到城主眼前：“你选择错了，他们是骗你的。也许你抱有怀疑，但还是需要他们先解决掉外面那些，不离城主，往往，看似最弱的那一个，说不定是猎杀的高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