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你华姐就这样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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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久很久以前，天上的国度中有一位年幼的君主。她的身边有着两位导师，一位传授文史，一位教导武艺。但是，其中一位老师尚未来得及倾囊相授就离世了，另一位老师也很快驾鹤西去，她就这样陷入了无人指引的困境。
这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发生的事，在那个时代，有一条象征着神力的神龙。神龙陪在她身侧，鼓励她拾起晦涩的书籍认真学习，然而一段时间后，神龙穿过流淌着岩浆的峡谷缝隙，世上再也找不到它的踪影了。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故而那位君主的身边和心里，惯常都是空虚而孤寂的。于是每每睁眼看到一片黑暗，秦小华也从不意外。
她在黑暗中站起身，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拍在她肩头。秦小华警惕地退开，回头便看见擎华的脸，她抬起手问：“又是你创造出来的幻境吗？”
“这回不是我，是你自己。”擎华并不局促，反而四处张望道，“我们现在就在你的心里啊。”
周遭一片混沌，往上看见不到天往旁看见不到边，擎华点评道：“真的是空无一物，而且一点亮光都没有。”
“你在胡说些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里不是死后的世界，秦小华还没忘记正事，劈手就要往擎华身上打，“那就继续刚才还没分出胜负的决斗吧。”
“等等等等，”擎华往后一跳跃开好几米，“你就不想知道重新回到吟荒和挟槊身边的办法吗？”
“别以为胡言乱语我就会相信你，”秦小华再度出招，“有本事就别躲开，快点跟我分出个高下。”
擎华堪堪避开，她也不还击，还是只耍嘴皮子：“那你就不想知道离开这里的方法吗？”
“反正也是些你随口编出来的谎话，”秦小华不以为意，道，“谁也不能阻止我，你也不能例外。”
“但是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吧，”擎华用力地叹了口气，她叉着腰说，“不管你愿不愿意听，该说的我都会说的。我知道让你离开这里，回到挟槊和吟荒身边，并且不用无限争斗下去的办法。”
秦小华没说话，擎华问：“有兴趣吗？”
漫长的沉默后，秦小华抬起头来，字字坚决地说：“她们死了很多年，我已经彻底忘掉她们了。”
“你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呀。”擎华大力推销道，“真的呦，我真的有帮你实现愿望的办法，而且这个办法对你没有一点坏处，还能让大家都和平友善地生活。”
“为了唤醒炎龙，我早就找遍了世上所有的办法，你所谓的万全之策一定没有你吹嘘得那样完美，”秦小华不为所动，冷笑一声说，“代价要么是我来付，要么是别人来付，居然还妄谈皆大欢喜，你以为这是童话故事吗？”
“代价让我来付就好了。”擎华骄傲地握拳，她脸上的表情不像有假，话里的意思却怎么听都像诈骗，“在我那边的世界里有吟荒也有挟槊，大家都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那边的世界换给你。”
秦小华嫌恶道：“你说什么呢？”
“让你代替我去做那个世界的擎华，作为交换我会留在这里。”擎华立即描绘起她想象中的宏伟蓝图，“等炎龙跟你离开，能在两个世界中往返的通道便会关闭，就算我想反悔也回不到原来的世界了。”
没有谁会莫名其妙地提出一件根本不利于自己的事，秦小华没被她骗住，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是，”擎华两手在胸前比了个心，“让大家都感受到我的爱。”
完全听不懂。秦小华往后挪了几步，擎华激动地凑上来道：“你什么都感受不到，是因为你什么都没有。我愿意把我这颗不冰冷的心送给你，光说大道理你也不会明白，不如让你到实地体验一番，等你在我的世界生活一段时间，你就会知道爱有多重要了。”
“我不想知道，也没兴趣了解。”眼看她就要伸手来抓自己，秦小华干脆先发制人一团火焰丢过去，“我有我自己的路，根本不用跑到别的世界避难，我在这里就过得很好。”
擎华扭身闪开，她思索片刻，说：“那我也留下来吧。”
这人就像狗皮膏药，秦小华问：“为什么啊？”
“这样你就不会孤单了。”擎华对她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你想让炎龙回来，就是想要它陪伴你。我代替炎龙留在你身边，你就放弃复活炎龙的计划吧。”
秦小华不给面子，说：“这话说的，你以为你能跟炎龙比吗？”
擎华摊手说：“可我就是你呀。”
这点倒是无法反驳，不过能反驳的事太多了，秦小华握紧拳头道：“为什么你总是想代替些什么，又说要代替我留在这个世界，又说代替炎龙留在我身边，你到底还想代替多少，趁我没动真格全都说出来。”
“因为我看到了你的孤单，我看到别人受苦就会想伸出援手，”擎华恢复了严肃的神情，她望着秦小华，说，“如果你是擎华，你一定能明白这种感受。”
她仰头看向那片黑沉沉的虚空，说：“我也有讨厌的东西，有时候也想毁灭些什么，但与此同时，我所爱的人和动物，还有风景和故事都好好地存在着，我没有理由不继续爱下去。”
秦小华直白地说：“像鞋教。”
擎华瞅准机会拉住她的手：“大胆地尝试一次嘛，只要你试过一次你就会爱上这种感觉的。”
秦小华严词拒绝：“我不要，你这样很像搞传消。”
擎华不肯放弃，怂恿着说：“试试吧试试吧，试不了吃亏试不了上当。”
秦小华气急攻心，直接在手臂上燃起火来：“你别拉我，心是说换就能换的吗？”
“怎么不能了，”擎华识相地松开手，转而把手伸进衣领里掏了掏，在秦小华惊惧交加的目光里掏出一颗淡红色闪着微光的心脏来，“快，趁热。”
“不是，别把这种恶心的东西拿到我面前……”秦小华膈应得连打人都忘了，擎华眼疾手快一把将那东西糊在她背上，感觉到那东西融入皮肉，秦小华挥手打开擎华，“你可以喊救命了，我会让你死得很惨的。”
“没关系，我不收你钱。”得逞的擎华也不急了，反而兴奋地鼓励道，“就算目前没有值得高兴的事，以后也会有的。千万不要中途放弃呀，现在开始轮到你幸福了。”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秦小华心里泛起一股恶心的感觉，她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问，“如果刚才那个是你的心的话你怎么还活着？”
“回到现实你就知道了，”擎华笑道，“我们走吧。”
她拉着秦小华向前，刚走出一步胸口的疼痛就猝然加剧，秦小华迟疑道：“感觉心跳好快，呼吸不上来——”
“那就是活着的感觉啊。”擎华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说，“来，我们可以从这里出去了。”
她抓着秦小华的手往虚空里纵身一跃，在仿佛触碰到什么的瞬间，秦小华就猛地睁开眼睛。头顶仍是遮在火山头上的阴云，身边有人喊道：“擎华前辈！”
那是帘明的声音，秦小华蓦地想起从前的时候，帘明也是这样称呼自己。她忍不住往帘明那边看去，只见刚才还在眼前活蹦乱跳的擎华跟死了似的，脸上的表情是僵硬的，手脚像是脱臼般以一种姿态拧着。
众人围着她又是拍打又是叫，秦小华问：“怎么回事？”
“又变回木偶人了，”晚月怒气上头，一把揪住秦小华质问，“是不是你用了什么邪魔歪道的法术？”
“不是我，是她。”秦小华一把挡开晚月的手，指着变成一具木偶的擎华说，“她说了些掏心掏肺的话就开始掏心掏肺了，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帘明把耳朵贴在擎华胸口，说：“听不见心跳了。”
“快打120——”李栖川急得叫起来，“炎龙，快来救一下啊！”
盘在高处的炎龙毫不理会，秦小华依旧茫然无措，问：“她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会变成木偶？”
“擎华前辈没有心就会变成木偶人的，”韵影瘫坐在地，“这下糟糕了，除了擎华前辈还有谁能带我们回去呢？”
那原本鲜活的脸上如今是凝固般的别扭表情，一片愁云惨雾似乎瞧上了这具木偶，驱之不散地飘荡在它的四周。秦小华盘桓许久，说：“如果你们要心的话，我这里还有一颗。”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秦小华从口袋里掏出一堆保鲜袋：“从晚月家冰箱里拿出来的，还能用吗？”
晚月惊讶道：“你……你没有把这颗心自己装上？”
“我本来就有心，想多装也装不下啊，拿着这个也是因为以后你不会回九重阙了不想浪费，”秦小华将神果从塑料袋里掏出来，“这个是怎么用的来着？”
她拿着神果就要往擎华胸口塞，栖川提醒道：“装进去之前要先解冻，不然会影响效果的。”
秦小华连忙在掌中升起一团火焰，将附着在神果表皮上的冰霜融化。她在大家紧张又担忧的目光下把神果放在擎华胸口，好在那神果不负众望，像一棵掉进水池里的松果一样缓缓下沉，融入擎华的身体中。
那闪烁的光芒消失在擎华胸口，她抬手揉揉眼睛，说：“好快，闭上眼睛还没睡着呢。”
“擎华，你没死，”晚月按住擎华的肩膀，“是秦小华把她拿走的神果让给了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擎华有点懵，猜测道：“意味着她变成了一个乐于助人的人？”
“意味着这次的篓子不是我和栖川捅出来的了！”晚月欣喜若狂，拉着栖川就要跳起来欢庆，嘴里嚷嚷道，“跟我们没关系，跟我们没关系……”
众人心照不宣地无视了她的举动，擎华活动活动身体，小声说：“又变回来了，”她含笑看向秦小华，问，“你愿意救我，就是感觉到爱了吧？”
“我只是不想欠你的，”秦小华依旧没给好脸，“说起来你们来这里到底是想干什么？”
栖川抢答：“阻止你把炎龙占为己有，”直到这时她才想起自己的真实目的，赶紧朝空中的炎龙招手道，“炎龙快下来，我们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去。”
韵影一把将她的手拽下来：“不对，那要是我们走了她又继续搞复活仪式怎么办？”
这猜想不是没道理，秦小华安静几秒，说：“我会让炎龙送你们回去的。”她向炎龙伸手，“过来吧。”
有她召唤炎龙才游到众人身边，擎华笑道：“看来你真的明白爱是不能强求的。”
“不，我只是想起天音好像还没爬上来。”秦小华看向别处，说，“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很虚弱，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把天音踹下山去的晚月飞快站起来，赔笑道：“哈哈哈，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我有急事，先走一步了哈。”
炎龙抬起爪子，李栖川抱住王晚月大喊：“不要带走抱枕，我不能失去抱枕。能不能让抱枕留下来啊？”
就连开明般的帘明都看不下去，没好气地说：“你连晚月前辈的名字都叫不对，还想让她留下来？”
“抱枕抱枕快醒醒，”李栖川把王晚月晃醒，“你要走的话留个微信号呗。”
王晚月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栖川抬手握住炎龙的指甲，问：“炎龙，我们还能在原来的世界遇见你吗？”
晚月抱着肩膀说：“能不能用常温的火来传送啊，我有点怕。”
“用这个就不怕了，”擎华掏出泡泡水在空中晃了晃，一个硕大的透明泡泡将晚月和栖川裹在正中匀速升空，擎华道，“谢谢你们，这次多亏有你们帮忙。”
“磷汇，记得提醒黄帘明不要轻言放弃。”眼看离大家越来越远，栖川扯着嗓子喊道，“还有李栖川，你别摸王晚月了！”
“再见，”晚月向两人挥手告别的伙伴们回以挥手，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从袖子里滚出来，晚月一看就知道大事不好，“擎华的老鼠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一个没注意让噜噜跟到自己身上来了？擎华没了噜噜可不行，晚月正要抓起噜噜丢下去，噜噜就抱住晚月的手腕，张嘴一口要在她手背上。
那感觉像被针扎似的，晚月痛得甩手，定睛一看手上还真有针头。晚月猛地坐起来，身边是拿着输液管一脸惊喜的擎华：“晚月，你们完成任务了？”
晚月一时分不清她是谁，皱眉问：“擎华？还是秦小华？这是什么东西，我不是在传送中吗？”
她把扎满针孔的手收回来，劈手夺过擎华手里那袋神似豆浆的东西：“这啥玩意儿？”
“营养液。”擎华摸摸鼻子，说，“你们已经昏迷好多天了，不吃不喝对身体损耗很大，我就想出了这个办法，是不是很贴心啊？”
她说着就要给躺在旁边的栖川扎针，栖川悠悠转醒，看见擎华时也愣了一下：“你是……哪个擎华？”
晚月跟着问：“为什么我们会躺在你家，还昏迷？”
擎华只是傻笑，晚月这才看见地上全是用空了的塑封袋，晚月不可置信道：“那些营养液不会是我们用完的吧，这次的事是不是你在搞鬼？”
她一把抓住擎华，擎华推开栖川扭头想跑，反被栖川按住：“肯定和你有关。”
“嘿嘿，被你们发现了。”擎华讨好地笑着，说，“告诉你们一个很可怕的秘密，前段时间我发现神树上有一根树枝变成了黑色，可把我给吓坏了。”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晚月举起拳头，“你要是不说重点我就打重点。”
“嘿嘿，我知道是另一个世界出了问题，就打包了两个神树的果子让炎龙快递过去，”擎华眼神躲闪，完全不敢直视晚月和栖川的目光，“但是不小心拿错了，跟原本要送给你们的普通神果弄混了。”
栖川不解地问：“神果还分特殊和普通吗？”
“特殊神果的特色是可以做我的心，普通神果的特色是很好吃，”擎华趁两人动脑之际挣脱开来，“等我发现的时候你们已经被卷进那边的世界里了，我怕你们在家里饿死，就偷偷把你们搬到我家来补充营养。”
“这次的事情果然是你做的，”晚月还是不可置信，“你竟然知道另一个世界的事？那你是不是也知道圣母玛丽华和社会人华子？”
“嘿嘿，”擎华还是讨好地笑着，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说，“本来想一直瞒着你们的，没想到你们自己想办法从那边跑回来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
晚月和栖川好半天才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擎华点头哈腰连连道歉，解释道：“这次的事我本来打算自己办的，但是天意选中了你们，所以就……”
想起在那边世界经历的一切，晚月终于想起来现在可以逃跑了，拉住栖川说：“这不是在做梦吧？我们赶紧回家去。”
两人夺门而逃，一个箭步擎华拦在两人面前，说：“别走啊，我还有更可怕的事没告诉你们呢。”
栖川欲言又止，反复几次后还是下定决心问：“擎华，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擎华眨眨眼点点头。栖川观察着她的表情，说：“你，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孤单？”
“我不孤单呀，”擎华捞出缩在袖子里的噜噜来，她把噜噜放到脸颊边蹭两下，“妈妈很幸福，因为妈妈有噜噜。”
“还好你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晚月如释重负，对栖川道，“走吧，回家去了。”
擎华跳起来说：“我真的有很可怕的事要宣布。”
“还有什么事？”晚月懒得跟她废话，说，“我告诉你，现在我要走是为你好，因为你把我们害惨了，看见你站在我面前我很难不想抽你。”
“好吧，”擎华将两人送出门外，做个鬼脸道，“你们不让说我也还是要说。”
栖川和晚月面色不善，擎华分外惋惜地说：“你们昏迷了半个月，寒假就要结束了。”她对晚月比了个加油手势，道，“明天记得来上班。”
晚月挥起拳头要打她，擎华却把门一拽，把门反锁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你华姐就这样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