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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拒绝相亲 人均寿命达 ...

  •   人均寿命达到了77岁,这在古代是比较稀罕的事,杜甫说“酒债寻常行处有,人生七十古来稀”。三十而立,半老徐娘,也不到人生的中年而已。
      很多人们的三十岁,并不像小说、电影、电视剧及动漫作品里的那般精彩,就很平凡。当这种平凡低到了海平面,甚至超越平凡,走向负极,这便是云瑭的现状,无所谓,无所作为,庸庸碌碌。
      就像全世界不可能找到一模一样的两片树叶般,世界上也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人,仅仅因为有相似处,才有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形成了大大小小无数的圈子,画成了韦恩图法表示的人的集合。
      有的人乐于社交,人称社交牛逼症,又称社交天花板,有的人恐于社交,人称社交恐怖症,也称社交焦虑障碍。当然,还有一种高度是在两者之间转换自如的社交牛杂症。
      活到二十九岁,虚岁三十的云瑭,大概慢慢从开心果式的核心转向社交焦虑障碍,蹉跎着岁月。

      某省会城市C城。
      夜里的霓虹灯装点着这座城市的喧闹,八九点的时光正是夜生活绚烂的初舞台。
      微信视频铃声划破了云瑭一个人世界的静寂,手机本就握在手中,画面像是定格般,却不见她接听,她看着界面上十分熟悉的头像,一时间犹豫至恍惚。
      一秒,二秒,三秒……
      数到快二十秒的时候,她按下了转语音通话。她知道,如果她可以任性的直接挂掉语音,那么,对方一定会再次拨通视频通话,如果她继续不接听,对方一定会打电话过来。
      当然,她无法做到任性,如果对全世界其他所有的人都能做到任性,唯独,对面的人不可放肆。如果对全世界其他的事情都无法做到任性,只有,对面的人可以依偎。
      接通语音,熟悉的声音也开门见山,“为什么不接视频?是在加班不方便吗?”
      “没有,是有什么事吗?”云瑭接通了语音,将手机放在耳边,坐起来靠在床头。
      “没有事就不能跟你发视频了?我有个好消息要跟你说说,先挂了,我打视频过来你接上。”对方语气里的愉悦就像是能透过手机传送过来。
      云瑭的第六感觉告诉她,也许那个所谓的好消息对于自己来说并非是多好的消息。挂了语音之后,她看了手机壁纸上的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该来的总要来的,总要面对,不是吗?
      再次接通视屏聊天之前,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看到对方喜眉笑眼的样子,问道:“什么好消息让你这么开心”?
      “当然是好事,你猜猜是什么?”
      云瑭收敛起微笑,已经确定对方接下来要说出的话题,如同一场战役即将打响。“说吧”。
      刚说完,那边已经换了另外一张同等喜悦的面庞,急切地要将所谓的好消息分享给云瑭,“还是我说吧”。
      不等云瑭反应,就说道,“你大伯说要给你介绍个对象,是他信赖的朋友的儿子,工作挺好的,说是在省建投公司上班,省上各地都跑呢,做什么质量检测的,也在市里工作。你大伯说小伙子也长得眉清目秀的……”
      云瑭见他讲得眉飞色舞,是他近几年难得的开心,上次见他这么开心还是自己刚找到工作的时候。不好扫了他兴,安静的像只鹌鹑窝着。
      他似乎还喝了两盅小酒,因常年打工吹得黑魆魆的脸,透出几分红亮。
      “你大伯都说小伙子很老实,他很信赖小伙子的父亲,小伙子的父亲是个阴阳先生,你大伯对那个先生也是深信不疑,但凡是风水堪舆、五行八卦、还是殡葬礼仪都请他或是推荐给别人。既然是你大伯信任的人,大人人品可以的话,孩子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家在咱们县城的Y山,这几年扶贫工作做得好,山上的路都通了,现在离咱家不远,开车也就一个多小时吧。说起来也算是门当户对。”云父难得的滔滔不绝,犹如无数道雷电轰在云瑭的头顶。
      云母插了一句“离家近多好,要能成了,以后过年你回娘家也近。”
      没有回应。
      “瑭瑭,你在认真听吗?”云母挤到视频的镜头前。
      “嗯,在,父亲是个阴阳先生。”云瑭坐起来将手机平放在床头柜上,前置摄像头里被天花板填满。
      云母一看视频里的天花板,心中像是有火一般蹭蹭的冒,顿时脑中浮现过年的时候,跟云瑭说再找不到对象,过年就别回家,背上书包去海南旅游去,她眼不见心不烦,云瑭委屈的哭了,接着,大过年的,她跟云父吵了一架。
      “你态度端正些,把脸放出来,认真听你爸说。”
      为不打断云父难得主动跟姑娘提起婚姻的事,恰有人乐于牵线说媒,又将主战场交给了云父,而退守二线,以方便随时进行补刀。
      云瑭不情不愿地将手机掌回眼前,看到父亲花白的发,一道道深刻在额头的皱纹,陷入愧疚与自责中。
      “你大伯说,明天小伙子要去他们家,邀请我和你妈去相看,我还说人家工作好,你工作地点比较偏,小伙子比你还小一岁,不知道人家会不会嫌弃,你大伯说人不在意那些让先处着。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同意不同意我们去看?”云父终于将皮球踢给了云瑭。
      云瑭无话可说,要说些什么呢?无论说出什么都会让父母糟心。继续拒绝相亲吗?毁掉所有姻缘的途径,甚至忽略人情世故?可父母还要在当地生活呢。要不,就让父母去相看,像是穿越回了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父母爱情?
      所有的犹豫不决尽在沉默是金里面,黯然无语。
      视频的这头,是无声的抗议。视频的那头,是静默的等待。双头的无言,如同没有硝烟的战场,双方均是惨败。
      大概,彷佛过去了一个世纪的沉寂。
      “去还是不去?你有个话?”没有等到回应的云父忍无可忍,气得将手机给了云母。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就像将面部浸入装满水的盆中,感受到呼吸的极限,像是溺水的前个瞬间。
      “说话?”
      “嗯。”
      “去还是不去?”
      云瑭继续沉默不语,眼睛不看手机界面,无神得盯着某个越看越花得点。
      云母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你到底要怎样?”
      “随你们。”
      “到底怎么想的,对你的父母还不能说吗?”云母的眼睛有些不对劲,她似乎擦了一把眼泪,然后那边的镜头也复刻了这边镜头的天花板模式。
      想逃避这个话题的云瑭,想立刻挂掉是视频,但对方是她的父母,父母操心子女的终身大事是天经地义,况且,那是为她好,如何能对发脾气,只有隐忍不发,按心兵而不动。
      “你都三十一了,还不能正面这个事?”
      “妈,我二十九还没过,怎么就三十一了。”
      “你还顶嘴,什么年纪就要做什么年纪的事,我在你这个年纪,你都四岁了。我还都是结婚晚的。”
      “时代不同了。”
      “时代再不同,无非是成家立业,或者立业成家。工作你有,让你结婚生子也不为了别人,我们就是想,等我和你爸老辈年之后,你也老了的时候,身边能有人相陪。你怎么就固执得像头牛,油盐不进呢?”
      “结了婚就一定会有人陪了?”云瑭声若蚊蝇。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
      “没,我没说话。”
      “你要从心理接受这个事,别人给你介绍你要去见,至少要走出第一步,加个微信认识一下能少你一块肉?回答!”
      “不会。”
      “你再不直截了当的回答,我们就去了,你表个态。”
      “我说你们不要去,你们难道就不去了?你们还是要给我大伯面子,最后还是会去。我的回答是重要?还是有意义?并无相关,我们都心知肚明,不是吗?”
      “我们当然尊重你的决定。”
      “那我说,不要去,我暂时不想谈。”
      “又没让你谈,是我们逼着你谈了吗?我们只是先去看看,可以的话,你们再联系,联系了也不是逼着你就嫁了,能谈就往结婚谈,不能谈的话,也不浪费彼此的时间,再寻找再谈。”
      云瑭缄口无言。
      “你不要再抱着画入梦了,这个事也考虑考虑,有什么想法明天再说,早些睡吧……”
      挂断视频前的一秒,她听见父亲说,你喜欢明星,明星能喜欢你不。
      那刻,她泪流满面。
      云瑭失眠了,她轻车熟路翻开特别关注的那个人的微博,已不知有多久,没有他的任何信息了,他就像是销声匿迹般,不再有新的动态,令她这只“天地无极,万里追踪”的狗狗失去了嗅觉。
      “山高路远,江湖再见!”她发了最后一条微博,卸载了微博,后会无期。
      “夜空中最亮的星/是否知道/曾与我同行的身影……”铃声响彻在凌晨一点的静寂里。云瑭吸了吸哭塞了的鼻子,按了免提键。
      “瑭瑭,来接我,我喝醉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喝酒,你在哪儿?发个定位,我马上过来。”
      “瑭瑭,我被分手了。我难受,呕……”,紧接着就听见砰的一声,大概手机掉了。
      “蛋蛋……”一会儿后,那边传来一阵悦耳的磁性男声,“您好,请问是手机主人的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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