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与花》昭世

3、工具

　　好冷。梅琳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自己是死了？不对，死了不该能有知觉。
　　她强迫自己睁开眼，四肢有些麻木，坐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在昏暗的空间里激起回声。
　　密闭的空间里燃着诡异的蓝焰，整齐摆放着六架冰棺。梅琳此时正坐在最外的一具上，而最里棺门已经被打开。
　　“孩子，你醒了。”
　　倚靠着墙壁的女人面庞不超过三十岁，声音却异常苍老。
　　梅琳思索了一会，问了句：“这是哪？”
　　女人弯了弯嘴角：“主的领地。”不待梅琳回答，她又道：“卡斯洛家族的命运，就是为主服务。”
　　梅琳厌恶地皱起眉：“我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你就不好奇，我的声音吗？”
　　梅琳只是盯着她。
　　女人忽然转换语调，语气尖利的嘲讽她：“看看你的脸蛋，蜡黄无光，声音粗糙。啧，真是要什么没什么。”
　　“我已经三百多岁了，可容貌、声音依旧保持在最美的年纪。这可是卡斯洛家族的荣光！与主缔结契约，为主服务，随后获得永生……啊，贱民们可没有资格享有这一切！”
　　女人玩弄着自己浅灰的卷发，挑衅地望向梅琳。她欣赏着面前同为工具的梅琳。
　　梅琳没有多余的表情。她跳下冰棺，冷冷道：“告诉我，你是谁，这里究竟是哪，我要怎么离开。”
　　“哎呀呀，”女人笑起来，“现在的小孩怎么那么心急。我来好好回答你——”
　　“我叫洛芙，你也可以叫我工具Z，而你，即将成为工具X。”
　　“还有，我不是说了嘛，这里是主的领地。而且——”洛芙款款踱到梅琳身边。
　　“进入到这里的人，都无法活着离开。除非你能像我一样，成为一个合格的工具。”
　　“接着，就能获得相应的报酬，”洛芙抚着梅琳稚嫩的脸，“好好打扮打扮，说不定是个好坯子。”
　　“放开。”梅琳沉着脸挥开洛芙的手。她已经提取到了关键信息：自己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被当作卡洛斯家族的人送到了主的领地。契约的事情她略有耳闻，可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更何况，她不可能做什么主的工具。
　　洛芙观察着梅琳的神情，在脑海中快速过着她的资料：位于家族边缘的伊洛斯·左乔的女儿。父女年纪差异有些大，出生证明做的毫无破绽，母亲早逝。
　　“伊洛斯·左乔，”洛芙低喃，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隐匿在角落的乌鸦，“你的父亲。”
　　梅琳瞪大了眼睛：“父亲早就不姓伊洛斯了，他们不配！”
　　望着终于沉不住气的梅琳，洛芙满意地笑起来，绕到梅琳身后，掰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就该这么有活力，梅琳。你很聪明，不过不要想着逃跑。只要乖乖听话，你会得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洛芙转身离开了。梅琳站在原地，久久缓不过神。“做出你的选择吧。我想，你绝对能成为一个好的工具。”

　　“主。”周身散发诡异绿光的乌鸦落到高大的男人肩膀。
　　那位被称作主的男人，伊斯特，正凝神观察着房间里沉睡的女孩。乌鸦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补充了一句：“工具X的情报。”
　　“念给我听就好。”
　　“对象背景无异常，血统纯正，身体素质良好，精神状态良好且……受侵蚀能力强。”
　　“Z是这么说的？”
　　“不，主。Z对其进行的每一次评估，我都进行了全程监视。工具X只有听到自己在意的人时才会产生情绪波动。”
　　“如果对其使用先导精神契约，她会是一个完美的工具。”
　　“不必了。先导契约代价过大。更何况，卡丽妲只是一个残次品，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主，我明白了。我会让Z继续训练工具X，预计在三天后可投入使用，试用期三个月，我会做好监视的工作。”
　　伊斯特点点头，他的下巴在光影的作用下显得更加立体，皮肤和房间里沉睡的女孩一样毫无血色。下巴往下是蔓延到脖颈的图腾，散发着猩红的光。房间内的女孩，似有感应般，散发出同样的，尤为暗淡的光。
　　“停用抑制剂。”

　　洛佩兹三〇六年七月二十日洛斯城外古堡。
　　经过一周的训练，梅琳已经被洛芙认可，今天，她要正式为自己的“主人”服务。
　　卡丽妲，伊芙的女儿。古堡内唯一未对外公开的异能者，除了性别外，她的一切都是迷。
　　梅琳有些忐忑地走出阴暗的棺室。几天相处下来，洛芙除了训练她、告知她必要的信息，其余时间都沉默着，不会回答自己任何问题。
　　看着眼前为自己领路的黑衣人，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在知道整个城堡里都是吸血鬼后，她收起了自己所该有、不该有的小心思。离开那间都是诡异棺材的房间，想象中的明亮堂皇并未出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凉意，黑色大理石自地面生长，到穹顶时与黑暗融为一体。纹饰繁复的挂灯上闪烁着诡异的蓝焰。梅琳看不真切，这里所有的光源都如同摆设，唯一起到作用的，只有他们脚下亦步亦趋的，闪着绿光的图腾。
　　黑衣人在一间朝里开了窗户的门停下。暗红的窗帘严丝缝合，随着图腾靠近如心脏般鼓动。
　　“工具X，正式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