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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旧时宫中 我的皇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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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皇弟,我要嫁到北边去了,我知道,一直都知道;所以抱歉。
君邑,我要嫁到北边去了,我想你不会怪我,今后,永不相见。
(一)
皇弟即位的第二个年头,北方蛮夷来提亲,我是这宫里的长公主,所以首当其冲就成了汗王未来的阏氏,成了悉兰达乞未来的妻子。
不觉得惊讶,也没什么悲伤的,我从小就是个感情不外露的女子,连我身边最亲近的侍女、照顾我时间最长的麽麽都不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是先帝唯一的女儿,也是他唯一的亲身骨肉,一个血统不堪的女儿。
我的母亲是我父皇的亲舅母,也是年长他六岁的亲姑姑,一个曾经美丽倾城的女人,一个已经逐渐衰老而且被丈夫遗忘许久的女人,一个我父皇年少时迷恋至深的女人。
当初,父皇的父皇驾崩未满一个月,我的母亲,或者是皇祖舅母、皇祖姑母,在丈夫连续半年未入过她房门的情况下被发现怀有身孕,而我父皇,就是始作俑者。
当时正值国丧,父皇又即位不久,根基不稳,人脉不深,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在那么特殊的血缘、那么特殊的环境下出生。
皇家是富贵的,皇家是奢华的,皇家是享有天底下最大权势的,可皇家也无情。
当我父皇把不算年幼的我抱在膝上,讲起这段被所有人尘封的往事时,十一岁的我问了他两个问题。
为什么当初会让母亲生下我;为什么会把我封为公主而不是送到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我的父皇,那个无论何时都那样从容的君王,沉默着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无法用父皇是因为爱着我的母亲,所以才不顾被废的危险保下我,让我成为这偌大皇宫中最受宠爱的公主。
我见过我的母亲,那个身为大戚长公主的亲身母亲却不能唤他母妃的女人。
印象中,她穿着深碧色的大氅,发髻盘了一圈又一圈,却不像其他人那样把自己的头插得像盆花;一枝白玉透脂叉,一只浅黄色暖玉发扣,都是玉中极品,加上些许指甲大的东珠和猫眼石。无论是上的妆还是配的首饰,都显得那么妥帖,端庄又明艳。
但是岁月毕竟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她曾经是被世人誉为‘九天仙女从天降,月里嫦娥出广寒’的绝世美人,可现在,宫里的娘娘比她漂亮的多得是。
这成了一个迷,和我母亲看向我父皇时那带着怜悯色彩的眼神一起,成了一个迷。
我想我一生都不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