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注一掷之爛人真心》沈常Marius

5、第 5 章 我只知道，

　　不管这位从广东来的读书人骨头有多硬，终究还是会被棍棒敲打得一点一点弯下去。到底是陆经理的洗脑业务强，还是这里的薪资太过诱人，抑或者是他们手中握着的把柄让他太过恐惧……总之，这一切只有阿才自己知道。他没搞清楚为什么会是自己被盯上，也没搞清楚陆秉坤为什么非得要他这个人来迦南，甚至舍得多年蛰伏大费周章，这一切，也只有陆秉坤自己知道。

　　他喉结下的那道伤口此时还在一点一点渗着血。在陆秉坤手下当打手的，下手竟也如陆秉坤阴晴不定的性情一般轻重不分。他隐约能感觉到，只要当时那把犹如杀猪刀一般的砍刀再用上几分力，不等大动脉被割破鲜血喷了满地，他就直接人头落地了。

　　死法倒是爽快，还得感谢他的仁慈。阿才冷笑。多有人情味的诈骗集团，让你体验一把古人秋后问斩的文化。

　　这些天他受的折磨不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刺激着他快要衰弱的神经，得亏陆秉坤的“额外关照”，他身上的伤只多不少。阿才的手在键盘上缓慢地打着字，从狗推做起，先体验“底层”的快乐，是陆秉坤对他的“赏赐”。

　　时间的推移让阿才逐渐麻痹了自己的神智，陆秉坤给他看了奶奶最近的照片，的确有住家保姆，奶奶被照顾得很好，甚至微信还给他弹了一条语音消息。

　　“阿才，最近工作好忙唔忙啊？阿嫲想你啦，唔使担心奶，屋企一切都好。”是记忆中的慈爱的语气，阿才在陆秉坤的办公室里，险些落下泪来。他面无表情，脖子上的伤口因为高温天气一直不见好，隐隐有要腐烂的趋势。

　　陆秉坤把手机丢给他：“报个平安吧。”

　　阿才一动不动。

　　陆秉坤笑了：“你奶奶现在的生活挺好的，你还在担忧什么，那个已经过世的女仔吗？”

　　他特地用粤语说“那个女孩”。

　　齐安死了。

　　阿才想到了那颗被洗得干净的桃子和黄昏下女孩苍白的笑脸，还有她在机场焦急地呐喊，这一幕幕鲜活的画面让他的思绪有那么一瞬间的暂时脱离了这个黑暗的地方。

　　“我知道你想赚钱，给你奶奶治病。”陆秉坤双腿交叠置于办公桌上，懒散到好像在跟朋友拉家常，“只要你表现好，我可以保证，你奶奶会有最好的医生为她看病，也会有最好的保姆照看她的生活。我很欣赏你，上头也是。”

　　迎着阿才不信任的目光，陆秉坤笑了起来，他用手点了点脑袋：“这里，不缺脑子好的人。缺的是，像你这样有点东西的高材生，你懂吗，安俊才？”

　　我只知道，如今的我，没有回头路。

　　阿才在他的目光下，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回复了奶奶的语音：“奶奶，我一切都好，您放心。”

　　他的通讯录中，除了同事，再无别人。两则鲜红的消息提示，除了奶奶的，就是齐安的。前同事们没有人关心阿才因为什么离职，毕竟大家都是为了钱途，谁关心一个可有可无的同事，他的离去，甚至让想要升职的人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阿才犹豫半晌，陆秉坤已经走到他身边，替他点开了齐安的消息。他将手搭在阿才肩膀上，笑了一声。

　　“节哀啊。”

　　陆秉坤见阿才一言不发，也不恼，替他点开朋友圈。一条讣告就这样跳进他的眼中，他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他也没有力气去想了。

　　“从今往后，我为您做事，陆经理。”阿才的语气很平淡，却让陆秉坤大笑起来，他拍了拍阿才的肩膀。

　　“我知道我不会看错人。再过一段时间，我带你去见他，他挺喜欢你的。”

　　阿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工位”上继续打字的，他的脑子里乱得很，头疼欲裂。

　　接了陆秉坤的指示，那些监视他的打手不再围在他身边，威吓了他一下才散去。阿才旁边的人问他陆经理叫他干嘛，阿才冷冷瞪他一眼，让他做好自己的事。

　　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悄然变化。

　　一切都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