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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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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话说几日过去,彗星有所好转,申正焕也就安心离去。
所谓病去如抽丝,彗星本就年轻,身体恢复得很快,再加上王府的营养套餐,半个月下来,便神采奕奕,更有旺盛的精力和文政赫斗嘴。
文政赫相当了解彗星的弱点。人的嘴巴有两大用途,吃饭和说话,这两个用途并不冲突。但是,彗星一旦吃起东西,就绝对不会攻击别人。因此,他每次探望彗星,都会带上美味佳肴。
文政赫很喜欢看彗星吃东西。尤其是他那狼吞虎咽的吃法,让人觉得世界很美好。
大概是彗星嘴巴太小,口中满是饭菜,两腮鼓得好似白面包子一般,咀嚼有些困难。偶尔滴些汤汁在衣袖上,也仿佛孩子般浑然不觉。他吃饭的时候相当专注。
当彗星风卷残云吃的沟满壕平之后,才抹抹嘴对文政赫道,“你怎么不吃?”文政赫道,“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又笑道,“你肚子里好像还住着一个人……啊!对了!孕妇都这么能吃!”
彗星早已不再怨恨文政赫,只是从小的油水关系,一时很难改口,瞪他一眼,道,“文政赫!!你还敢胡言乱语!就不怕我毒死你?”
文政赫轻声嗤笑,道,“我早就中了你的毒了。”
彗星听惯他的疯话,不以为意,反而坐在一旁默默吃饭的安儿突然跳起来,“什么!!王爷!!你……你哪里中毒了??怎么办!!彗星哥!你快救救王爷!!”
彗星按住他道,“他胡说呢!”
文政赫开怀大笑,道,“你还小,可不知道这毒的利害!”说着,又看向彗星。彗星脸色微变,垂下眼皮不再言语。
安儿只觉得气氛奇怪,却不懂其中的奥妙。
这也是他长期以来的疑问,他喜欢王爷,也喜欢彗星哥,按理说自己喜欢的两个人关系亲密,自己也应该高兴才对,但是,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这种气氛,他不喜欢王爷那样对彗星哥说话,更不喜欢王爷看彗星哥的眼神。
这一日,安儿正在愣神,一只冰凉的手突然贴在额前,安儿吓了一跳,嗔道,“彗星哥,你越来越像王爷了!怎么也喜欢吓虎人!”
彗星睁圆了眼睛道,“冤枉啊!谁会和那样的人学!我是担心你,是不是病了?”说着,又拉起安儿手腕。安儿只觉得有一丝热气微微颤动,惊道,“彗星哥!你的武功……”
彗星捂住他的嘴,神秘一笑,拉着他回到自己住的沁澜别院。
彗星拿出一本申正焕临走时留下的医书。书中每行文字旁边,都有疑难注释,将这些注释每一句的头尾颠倒,便成了心法口诀。
安儿听到其中玄妙,深深叹服,转念问道,“彗星哥,你的经脉受损,还能经得起内功修行吗?”
彗星道,“这要视情况而定。所谓武功修为,又分修内和修外。我虽然经脉受损,只要选择阴柔修内,便是有益无害了。”
安儿叹道,“可惜我还想和哥你学习剑术呢……若是修内,便不能用剑了吧……”
彗星微微吃惊,想不到安儿小小年纪,却悟性很高,再加上平日对他十分宠爱,便道,“你若愿意习武,我也可以教你。”安儿听说,十分高兴,便随着彗星背诵心法。
秘籍上的口诀艰涩难懂,安儿翻阅一遍,竟能倒背如流。
彗星越发惊奇,道,“你居然能够过目不忘!真是奇才!文政赫可知道此事?”
安儿道,“王爷知道,他也逼着我读书呢!背些比这心法更难的东西……”说着,口中说些叽里咕噜的话来。彗星自然不懂,安儿却笑道,“这是西域人说的话。好玩吗?”
彗星点头道,“好玩。”却觉得这语种好像在哪听过。正思考间,却被安儿打断,拉着学习武功招式去了。
话说彗星一边重修内功,一边指导安儿习武,连日里很是劳累,再加上大病初愈,午后便有些昏昏的。
彗星所住的沁澜别院优雅别致,园中并无参天大树。每到下午,别院便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
虽然当初疗伤之时,天脉寒气已被申、文二人内力化解,却仍有少量残留体内。彗星皮肤本来就白嫩,自那之后,愈加白得发冷,连体温都比常人稍低。安儿曾戏称他为“冰人”,现在想来倒是贴切。
当文政赫到来时,却见他躺在院中草地上,迎着日光暖暖睡着。
彗星一身米白长袍仿佛琉了层金。他那皮肤也是奇怪,在这么大的太阳下,不但没晒黑,反而晶莹剔透的,好似无瑕的美玉。
文政赫轻轻凑近,看到他吹弹可破的皮肤上有一层白色的小绒毛,细细柔柔的,正包裹着阳光闪闪发亮。
文政赫心里忽然紧锣密鼓地。
不知道是因为这张毫无设防的睡脸,还是他熟睡中微微张开的双唇。在文政赫记忆中,经常有稀奇古怪的讽刺从这张嘴说出来,那时他的嘴角挂着得意和快乐。长久以来,他对这双唇有着梦幻般的向往。
现在,他就在他身旁,他却犹豫起来。他害怕因为他的拥有而破坏了此刻优美的曲线。
然而就在这个尴尬的时候,彗星却醒了。
眼中从朦胧到惊讶,转而满是警惕。他一把将文政赫推得老远,“……文政赫!……你来做什么!”
文政赫仿佛从头到脚淋了一盆凉水,他呆了半天,押着嗓音缓缓道,“你至少应该叫我一声‘哥’,你比东万还小呢。”
彗星仍然远远的站着,他从未见过文政赫这么严肃,一时回不过神来。
“你前几日不是说想骑马吗?”
“是啊。”
“过两日,我们几个皇子要陪父皇狩猎。你可要去。”
“去!我去!!我一定要去……”
彗星只听到“几个皇子”,便立刻答应。几个皇子,那么淳津一定会去的。自从繁城因故分开,已经两月有余,也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生气。
彗星想起在繁城时的细琐小事,竟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
文政赫觉得自己有些凄凉,正色道,“彗星,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彗星奇道,“我凭什么白白答应你事情?”
文政赫道,“凭我可以为你报仇。”
彗星心中一震,道,“若你以为用这件事来要挟我,那你就看错人了。”文政赫闻言,仰天大笑,笑到后来竟然渐渐泛着苦涩,“申彗星……郑弼桥,想不到我在你心中竟然是如此不堪之人!!”
二人是从小的朋友,平日里虽少不了磕磕绊绊,却也深知对方人品。彗星并非存心伤他感情,只是他心中有个结,一时间解不开。此时听文政赫说得心碎,也觉得自己太过敏感,便抱歉道,“文……政赫哥,有什么事且说来听听。”
文政赫听他柔声相劝,心中有些高兴,道,“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相信我是在帮你报仇。”
彗星坐在文政赫身畔,皱眉道,“我当然相信你,可是,你要怎么做?李秀满势力强大,万一……”
文政赫感觉体温渐渐回升,试探道,“你是担心我么?你可是很少担心我。”又欣喜道,“你不用担心。”说罢,向彗星眨眨眼睛,匆忙离去。
彗星默默看着他的背影,这么多年来,他们从来都不知道文政赫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恐怕以后也不会知道。
不了解的东西,怎么来相信呢?
傍晚渐至,落日余晖柔和的渲染着天际,色彩令人温暖。
彗星的心仿佛一杯搅浑了的水,他知道自己需要沉淀。
却说文政赫回到寝室,情绪大好。
检查了安儿的功课,很是令人满意。安儿好奇道,“王爷,可是有什么喜事?”
文政赫仿佛抱枕头一样抱着安儿,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喜事,只不过,他只要说出半句关心我的话,以前的诸多烦恼便都忘却了。就算百般凶险,也是值得的。”
安儿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咽下一股酸溜溜的醋味,才问道,“王爷,你有红颜知己啦!”文政赫捏一把他那稚嫩的小脸,笑道,“什么红颜知己?把你脸捏红了,就变成‘红颜’知己了!”
二人没大没小的打闹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熄灯睡去。
安儿躺在文政赫身边,感觉到有力而稳重的心跳。只听文政赫悠长的道,“安儿啊,我会给你一个名份。”
安儿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惊道,“王爷,我……我是男人啊!再说……我不是你的贴身侍卫吗?”
文政赫不再言语,安然睡去。
安儿抱住他的胳膊,心中隐约有些甜蜜。忽然想起文政赫刚才所说,又不禁觉得辛酸,他对王爷,何尝不是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