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妈妈直到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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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波被她看得惴惴不安，迟疑着问：“王妃？是不是……。”
叶影移动摄像头对着墙角，“你们稍等一下，我很快就来。”
直播间里瞬间刷屏，都在问发生什么事。
叶影在神识里连线小七，【小七。】
小七差点泪奔，终于不喊它姓七的了，【王妃，小七在。】
叶影：【王波还能活多久。】
小七迟疑开口：【抱歉王妃，王波不在百件善事内，透露他的信息要征求……阎王同意。】
叶影不耐道：【那你赶快去，挣的钱地府拿八成，八成。】
小七不想去，小七不敢去，它到现在还没和王妃提孝敬地府奶茶咖啡和可乐。
叶影再开口，声音里透着些许的威压，【姓七的？】
小七瑟瑟发抖，【王妃，其实……其实有件事……。】
叶影的忍耐快到极点：【曰。】
小七如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蹦话，【阎王爷让小七带句话给王妃，让您一天孝敬一杯奶茶咖啡和可乐。】
憋了半天竟是这事，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叶影手一挥答应了。
家里就有现成的袋装咖啡、奶飘飘和可乐。
她拿了三个纸杯，一个纸杯里倒了一样放在桌子上。
点香、烧符箓，一道程序下来，阎王爷收到她的孝敬。
很快，小七带话回来，王波还有十年的寿命。
叶影怕王波知道真相后承受不了打击，连三个月都撑不下去。
有了生死簿上的确切消息，她可以招魂了。
叶影走到镜头前，弯腰看了眼屏幕里的消息，对王波点了下头，“你在家等我，我去找你。”
她拿起手机往外走，镜头前的观众只能看到倒着的颠簸的晃得人眼发花的画面。
王波的心七上八下，看着网友的提问选能回答的回答，用此掩盖内心的慌张。
三十多分钟后，有人敲响王波的家门。
【来了来了来了！】
【王叔，叔，我要看不戴眼镜的王妃。】
【老王家不会有鬼吧？王妃亲自上门捉鬼？】
【麻麻救命！】
王波没空看屏幕，打开门看见外面果真是澹台王妃，和视频里的一样。
叶影走进屋，四处打量了一下。
这是一套很简陋的单室间，没有沙发，王波局促地请她坐在小桌子旁的蓝色塑料凳子上，倒了一杯白开水。
叶影拿出手机和支架，找了个只能看到一半小桌子的位置放支架。
她走回小桌子旁，拿出旧手机递给王波，“给你父亲打个电话，告诉他你的状况以及你想见母亲。”
【啥意思，他爸知道？】
【直接告诉他爸晓得不就行了吗？】
【这个播主不会是个骗子吧？】
【吵啥吵，等着看不就行了嘛。】
【我也觉得是骗子，世上没有鬼，要相信科学！】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你没见过不代表就没有。】
【就是，告诉你们，我可是亲眼见过。】
【楼上的，一看你的名字就是托。】
王波接了电话，犹豫了两秒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母亲离开半年后父亲再婚，和后妈生了一个女儿。
王波上大学后很少回家，毕业后留在运城。
他开了免提，四声后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喂，哪位。”
王波：“爸，是我。”
“小波？你换号码了？”王父的嗓门大了几分，听起来有几分开心。
王波看了叶影一眼，叶影对他点点头，他似乎增加了力气，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爸，跟你说个事，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王父乐呵呵地笑说：“唉哟，小子，谈对象还是要结婚啦？”
王波摇头，眼底淡淡的哀伤，“我得了胃癌。”
对面沉默了几秒，“你说什么？”
“我得了胃癌，上个月做完手术，后天去化疗。”
王父的声音突然低了几分，“你要我去照顾你吗？就是家里最近刚买了车没什么钱了，你阿姨身体也不太好……。”
王波突然抬头，无奈地笑了，眼眶微微湿润，“爸，我不是问你要钱，也不要你来照顾我。我只想问你……，我妈在哪儿。”
王父的声音拔高几度，“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不是说了我不知道你妈去了哪儿吗！”
“爸！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就算我最后的请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王波终是没忍住，带了哭腔。
王父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了一分多钟，再开口声音透着疲惫，“她，出车祸失忆了。”
王波只觉得心脏停止了跳动，心口那里空闹闹的仿佛少了一点什么，“什、什么时候的事。”
王父索性全都说出来，“离婚那天。”
王波冲着电话大吼，“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现在在哪儿！”
王父：“我怎么知道！说不定……。”
他的话没说完，叶影突然拿走手机挂断电话，王波趴在桌子上放声大哭。
【天啊，他是癌症患者，刚做完手术，主播这样真的好吗？】
【心情很重要，他会不会熬不下去？】
【主播是骗子！！！】
【别吵吵，王妃肯定能解决问题。】
【封杀主播！】
【尼玛，怎么退不出去！】
【退不出去就对了。】
叶影静静地看着他，待他发泄完才出声安慰，“他们离婚的那天，你母亲精神恍惚出了车祸，救醒后失去记忆，你父亲知道却没告诉你。他把你母亲送去外婆家，拦着那边的人见你，让他们以为你是白眼狼不认你的母亲。所以，这些年你外婆那边的亲戚从没找过你。”
王波想起来，父母离婚后，父亲给他办了转学手续，去了外地姑姑家。
他一直问大人，什么时候可以见妈妈。
姑姑说他没了母亲还有父亲，长大后好好孝敬父亲。
爷爷奶奶说母亲不要他，跟着男人跑了。
父亲说母亲去了别的城市，和别的人结婚不要他了。
半年后父亲再婚，他也从姑姑家转学回来，然而他们住的不再是以前的房子，他上的也不是以前的学校，甚至父亲给他改了名字。
他喜欢以前的名字王泽瀚，不喜欢现在的名字王波。
他想母亲，很想很想。
王波的眼睛又红又肿，“大师，我妈现在在哪里，她还好吗？”
叶影面色凝重地摇头，“不好！一个月前她去世了。”
【沃日沃日沃日！！！！！】
【王妃能招个魂，让母子俩见一面吗。】
【这母子俩好惨。】
【王妃你做个人吧，不要再讲了，求你了！】
【我劝王妃你善良。】
王波定定地看着她，看到最后强忍住泪水苦笑。
“我竟然没机会再见她一面。我竟然埋怨她为什么不来看我。我为什么不去外婆家找她。我为什么要听信那王八蛋一家的话，以为她真的不要我了。”
叶影见他情绪激动，往他后背贴了一张静心符。
王波的眼泪还在流，激动到有点难受的心脏却平静下来。
“你想见她吗？”
王波呆住，脸上挂着泪。
“想吗？”
王波狠狠地点头。
“好。”
叶影起身念动招魂咒，很快屋子里的温度极速下降，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突然出现在镜头里。
直播间里的观众瞬间爆炸。
齐耳短发的女人茫然地站在屋角，瘦削的脸庞上，一双干枯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肤色白的不像真人。
【鬼啊！！！！！！！！！！】
【鬼鬼鬼！！！！！！！】
直播间里再次炸屏。
王波呆愣了几秒，猛地起身冲过去，“妈？妈！”
眼前的女人有点陌生，但他只迟疑了一秒就能确定，就是他想念了十来年的妈妈。
泪水模糊了视线，王波冲上去想抱住妈妈，然而他的身体却直直地穿过母亲的身体。
他保持了拥抱的姿势，慢慢地回头，伤心绝望地看着母亲，似是想起来他的妈妈已经去世了，他再也抱不到妈妈了。
他捂着脸，蹲下来放声大哭。
叶影在他冲到他母亲面前的时候，转动了摄像头，直播间里只听到他的哭声。
她走到王波母亲面前，念了一段咒语，茫然的女人有了神志，对她弯腰鞠躬，“王妃，阎……。”
“嘘！”叶影阻止她的话，指着蹲在地上大哭的王波说道，“你看看他是谁。”
王波抬起头，抹了把泪，从地上站起来，低下头看着母亲。
“小瀚？你是我的小瀚？”王波母亲惊喜地伸出手去拉儿子的手，然而她的手穿过了王波的手，伸入了一片虚无。
“小瀚！妈妈对不起你！”她急地跺脚，仰着头，哭着流出两行黑色的泪水。
她的样子有点恐怖有点丑，王波却想紧紧地抱住她。
可是，他抱不到啊！
“妈，你没有，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出了车祸失去记忆，不是有意忘记我的。”
“儿子，我苦命的儿子啊！妈妈对不起你，妈妈直到死后才想起你，我怎么能把你忘记了呢？我怎么连你都忘记了呢！”
“不怪你！不怪你！”王波哽咽地说不出话。
王波母亲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脸，伸了一半停在空中。
叶影在她肩上拍了三下，仿佛一道灵力打入她的身体有了人的生气，她回头看了一眼。
叶影对她点点头，她惊喜地伸出手，冰凉的干枯的手碰到了儿子温暖的脸。
王波因为生病开刀也瘦了许多，脸上没什么肉，摸起来皮肤也有点粗糙。
但这是儿子的脸啊，她忘记了十年，在死后才想起来的儿子的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