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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伊春 游春: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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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机构的答案出得很快,徐照眠觉得自己应该考得不算太差,于是在跨年的前一天晚上,躲在被窝里把政治、英语客观题和专业课的答案对了个遍。
时过三天,有些回答记得不够精准,但保守估计,过去年的复试线不成问题。
这样的预期令她振奋许多,一扫备考期间的怏怏不乐,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欢快起来,甚至提出旅游跨年的想法。
疫情之后的旅游业发展的并不红火,害怕政策的临时调整,出现滞留情形;也担心经济不能长期发展,消费更趋保守。
游春原本是打算约徐照眠去附近的商场过节,但对方主动提出旅游,只犹豫了几秒钟,游春便答应下来。
去的是北方。
北方有许多值得游玩的城市,知名如北京、西安,辽阔如呼和浩特,特色如哈尔滨,相较而言,伊春只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小城。
坐在江城飞伊春的中转候机室里,游春偏头望着裹得像一只白色大企鹅的徐照眠,问道:“你又不喜欢滑雪,身体也怕冷,怎么真决定要去?”
直至出发前,游春都是持怀疑态度的。
徐照眠是在网上偶然看见伊春这个城市的,地处偏远、经济一般,确实算不得极佳去处,但拉开视野望去,宁静时一片片林海雪原清寂幽远,喧嚣时,风雪又像烟炮一般铺天盖地而来。
她幻想置身其中,如一粒蜉蝣窥青冥,苍悠悠、地茫茫,渺下之下,又别生一试心情。
“体验嘛。”徐照眠笑了笑,隔着厚厚的口罩,只看见一双清亮的眼睛,盛满久未有过的轻松,“之前大半年背书学习,我脑子里那根弦都快绷断了,呆在大城市里,只觉得好吵,现在这里无边无际,我感觉轻快些。”
虽尚未至伊春,但北国“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风光已一览无余。从机上望下去,大好河山、银装素裹,确有心旷神怡之感。
游春微微点头,勉强认同,但心中还是对徐照眠本次的行动力感到震惊。要知道,这次出行,徐照眠一点儿没让她操心,所有购票、订酒店、每日行程安排都是对方独自安排的。
自然也有冲动的成分,但徐照眠没说。瞥了眼时间,见还有一个半小时,索性拉着游春一起扫了按摩椅,闭眼小憩半小时。
酥酥麻麻的触感从背脊传导至全身,间杂着时不时的交谈——
游春:“你毕业论文开题准备得怎么样?”
徐照眠:“还没写呢,元旦回去了随便整一个,反正本科要求松。”
游春:“格式不会可以问我。”
徐照眠唔一声,片刻:“你怎么跟你妈说的,不回去过节?”
游春:“直说的,不回去。”
徐照眠:“这也行?”
游春:“嗯,这很正常。”
徐照眠:“那她们知道你是出来玩吗?”
游春:“不知道,我没说,说了可能会劝我两句回家玩,但我说已经约好了,她们也不会多讲什么。”
徐照眠:“你在你家话语权确实挺高。”
游春没回答,没反驳。
徐照眠:“不过你也很辛苦。”
游春也没回答,之后便完全沉默下来。
中转一次后,飞机便直达伊春林都机场。徐照眠订的是最高档的温泉酒店,车接车送,一下飞机就有人联系她们,帮她们提行李。
“你们两个头次来伊春吧?”司机是名中年女性,特意要求的,大大咧咧性格,一上车就攀谈起来。
起初徐照眠还答几句话,渐渐昏昏欲睡,便由游春应酬。游春和旁人交往多,说话明显老道,沉稳平和,司机讲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这个姑娘没什么意思,便偃旗息鼓,停止景点推荐。
行驶大概一个多钟头,车窗外雪景渐渐开阔起来,甚至出现一栋栋联排别墅,像故事中白雪森林里的童话城堡。游春不由掏出手机拍了几张。
再往前走,没几步,就能看见目的地酒店,游春摇醒徐照眠,徐照眠揉着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马上就要下车。
酒店坐落在西岭林场的环抱之中,正是地理书上学到的小兴安岭南部腹地。整体建筑原堡尖顶,看着恢宏气派。
游春不由瞥了徐照眠一眼,她网上搜的价格是一千多一晚,像徐照眠这种被大数据价格歧视的人,支付一定更贵。
徐照眠不知道游春在算什么,在凛冽的北风中清醒后,变呲牙冲游春笑起来:“还可以吧,进去瞧瞧。”
两人选的是家庭房,空间宽阔方便走动。一进屋,徐照眠就脱了鞋,穿着单袜踩在装了地暖的地板上,热气升腾,没一会儿,徐照眠干脆连毛衣都脱掉,只穿一件短袖坐在飘窗前,望着屋外晶莹剔透的飞雪。
徐照眠很少有这种感觉,一种自我掌控、心平气和与人平视的感觉,可在这不为人知的隐秘又辽阔的地方,她渐渐感受到了,以至游春从浴室出来,看见了她,她却丝毫没有遮掩自己身穿短袖短裤大喇喇的坐姿,反而对游春招手道:“你快来看,那边有一只小鹿。”
白茫茫的天地间只这一处灯火通明,本不应该有机会看见野生的小鹿,可偏偏有一只深褐色梅花鹿,迷迷糊糊地误入。
游春难掩惊讶,两个人跪坐在飘窗一角,肩挤着肩,说出的话在窗前凝成白气,又被迅速擦掉。
游春:“野生的梅花鹿是不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啊?”
徐照眠:“好像是吧,肯定二级以上。”
游春:“它胆子很大诶,居然敢靠近。”
徐照眠:“会有人抓它吗?”
游春:“快看,它跑了。”
东张西望的小鹿像是意识到自己来错了地方,猛地一抖鹿茸上的积雪,便迅速蹿进远处密密的森林里。
“看不见了。”徐照眠说。
“看不见了才好。”游春回答,凝在玻璃窗前的目光微微一转,便对上同样转来视线的徐照眠。
两人的凝视在玻璃窗上相遇。
游春长大后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过“羞怯”这个词,她以为这次先低头的又是徐照眠,没想到对方愣了下,竟是开口:“游春,你之前暑假在奶茶店里提到的,那个喜欢的,可能是女生的人,真的存在吗?”
暑假、奶茶店…这是多远之前的事情了?游春的脑子里甚至一时回忆不起相关内容,好半天,才想起一个场面:那时看见隔壁一对高中生情侣,她逗徐照眠玩的。
徐照眠现在也还记着吗?
玻璃窗上的神色瞬时明晦不清起来,仿佛夜晚的海洋,航海之人迷失方向。
徐照眠以为自己积累了足够的勇气,可在这漫长的沉默中,她渐渐又感到了不安。
“游春?”试探的话刚一出口,徐照眠便觉得自己矮了游春一截,可幸好,下一秒,便收到了确切答复。
“不存在。”游春说,目光从玻璃窗前移开,伴随着走下飘窗的动作,隔着一段距离,看向回头的徐照眠。
“我没喜欢过其他女生。”
不喜欢女生就行了,什么叫“没喜欢过其他女生”,徐照眠恼火于自己的咬文嚼字,可这句话又说的实在“暧昧”,以至于很想令人问下去——
你喜欢我吗?
梦里可以肆无忌惮说出来的东西,现实中却欲言又止。
徐照眠抓了抓头发,张开的唇瓣很尴尬的样子,不由笑起来:“这样呀,挺好的。”
挺好的…挺好的…徐照眠这样劝慰自己,像一个无人问津的正在自我占卜的神婆,试图按住向上天乞求的翻涌的“欲望”。可某些不安分的念想积攒已久,这里又是如此天大地大,怎会容不下她区区一点私情?
“那除了其他女生,有喜欢的人吗?”
直白的问话像打翻船头的最后一击浪花,徐照眠忽然觉得在这大冬天里,飘窗坐得有些烫。她赶忙下来,又差点在这二十公分的落差间崴了脚。
游春第一次回答类似的问题,是敷衍过去的,一则她自己不敢笃定,二则有些事说太早,她能力尚欠,不足以周全,最后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现在是最好的时候吗?
可能也不尽然。她尚无稳定工作、经济能力欠佳,学业几年也还未知,家里还有年幼的弟、妹,多少需要扶持。
人的确可以独立而活,外人评价时,却不免由点及面,看见一整张背后关系网。
游春竟然长长叹了口气。
十分怅然的,令徐照眠预警系统全部启动:“不想说也没关系啦,其实无所谓的,反正我们都还要学习嘛,听有点人说研究生任务很重的,说不定……”
“我有喜欢的人。”游春抬起双眸,却忽然打断了对方,“徐照眠,我的确有喜欢的人。”
“但……”游春的话停在半途,望着已经定在原地,紧张肉眼可见的徐照眠,“我在等对方先说。”
游春的眼睛本就大而明亮,直勾勾盯人时更是神色灼灼,徐照眠觉得地暖温度开得太高,应该低一些,游春的话也说得模糊不清,应该再清楚几分。
是喜欢她徐照眠吗?
如果是,那现在表白,就会听见游春的肯定答复。
可如果不是……
徐照眠犹豫了不知许久,直到客房门铃响起——
外面的员工:“两位客人,您二位预定的露天温泉和夜宵已经准备就绪,还请及时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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