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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灭天のpart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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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缘无故出现在此地已经好几分钟了,周边除了有些眼熟的冬樱林,就只剩下一池泉水。
进来时的一瞬,平静的泉水上就映出了此刻的外貌,不是属于他的,而是属于宿傩的。
一觉醒来就变成刚被自己亲手捅死的人,还换了个地点实在太过诡异了。
想要转头将周围看得更清晰些却发现做不到,倒是手不受控制地抓住了一只恰巧飞来的信鸟,原来如此,这就是宿傩所说的“观影”,那么……这里很有可能是他的记忆。
在他还在思考时,信封已被展开,“黄泉乱,速至入口。”
这命令的语气,宿傩能按信上的做?
果然,如他所想,下一秒信纸就被火焰烧成了灰烬。
至于宿傩本人只是站起身,活动了几下胳膊,慢悠悠地向前走着。
下命令的人不是常人啊,宿傩竟然没有完全不管,黄泉之乱……御泽好像曾经提过,可那件事发生在上代死亡前,宿傩见证过黄泉之乱,那不就证明他在他出生前就存在!
这怎么可能?他是个人类……不对,他一千年都活过来了,多个几百年好像也差别不大,可是人类为什么要去管黄泉的事?还有传信的是谁?
信上的语气,宿傩是与谁达成了合作?不过按他刚刚的行动来看,与他合作的是上当了,就这个散步的脚程,到黄泉能做的事,大概只有收尸。
信鸟的主人无法确定,仅是驱动传信的话,不论是神还是人中都有能做到的,也不知道谁是那个“大冤种”。
视野随着宿傩的行走而变化,樱林的熟悉感也逐渐减弱,到处仿佛都是同样的景色,宛若迷阵。
就在这时,身体突然自行躲在了一棵樱花树后,悠樱下意识想探头出去,猛然想起身体并不受他控制。
后方不远处,传来声响,似乎有人从泉水中爬出,紧促的喘息声中带着闷哼声,应是受伤虚脱。
虽然不知道后方是谁,但悠樱莫名感到心疼,想去看看情况,奈何身体却还是纹丝不动。
脚步声传来,轻盈有律,不是受伤之人,又来了一人。
“你可知罪?”是一女子,中气十足,应是刚来的人,声音有些熟悉。
“知我罪……包庇流放者,但不知流放者有何罪。”回话者也是一女子,虽受伤,但话语仍旧铿锵有力。
“天不会错误,他有罪。”
天?原来是她,外派交接时确实听过她的声音,她在问谁的罪?流放者又是什么?
要是能看一眼就好,只可惜宿傩或许只是碍于有人而没有离开,对这件事丝毫没有兴趣。
“那是何罪?”受伤女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嘶哑,但语调温婉,应是真正相信了对方的回应,想要得到更具体的解答。
“天的判断不会错误。”天的话语依旧强硬冰冷,不愿多作解释。
要说神明不作为的根源以及代表,果然还是天,面对对方的信任,回之以这样的答复,只有一直高高在上的旁观者,天,才能做得出来。
破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像是鞭子抽出的声音,不知是谁发动的攻击,但没有击中目标。
一声声,攻击还在持续,直到“啪”的一声实响,中鞭之人这一下伤得不轻。
悠樱想要看一眼的愿望也在此刻实现,眼前的画面正是宿傩曾经给他看过的关于“上代”的记忆。
拿着鞭子的天,与重伤濒死的母亲,冬樱飘落,伴随着她跌落地面的一声“咚”响,画面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将她送回本土。”天吩咐着,转而看向樱林,开口道:“你有罪……”毫无温度地宣判如同公告栏中贴上的通报。
在那宛若月光般皎洁的眼眸中,悠樱什么也没看到。
“真是一切入你眼,却一切不入你眼。”宿傩开玩笑的语气,却正好说出了他的心声。
“接受惩罚。”她直接忽视了他的发言,下了命令。
“正好,天生的枷锁,谁稀罕谁领去,罚不用了,有更省时间的方法。”话音落下的瞬间,宿傩踏入了泉水之中。
他的言行透露出的信息量太大,悠樱还在整理时,就到了另一个空间。
环境中厚重的气,与周边深紫色的怪石,应是黄泉没错,只是如果泉水下方便是黄泉,为什么宿傩还要去黄泉入口?
线索只有中心宛若破碎镜面的黑洞,还有宿傩这时是归天管辖,也就是说现在他是神明。
摆脱枷锁……这里能让神明不再是神明,上代从泉水中出来时,天说她的罪是放走了流放者……
这里不会是……轮回之所吧?
如果真的是轮回之所,那就能说通了,轮回之所进出都有着苛刻的要求,是属于天与地的共同禁制,宿傩自然不能通过泉水进入黄泉。
中心的应是轮回之门,碎门是破坏禁制的方法,会是流放者想要逃离砸碎的吗?还是说是上代?
天的系统有三,无论是本土还是这处陆地,天、地与轮回,若是轮回断了,系统会崩溃,在此基础上的一切会跟着消失。
这是传承中的内容,上代知道其中的危害必定不会做这样的事,可是天下了禁制,流放者无法使出全力才是,轮回之门并不是那么容易打碎的事物,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和上代一同进入轮回之所的神明中有叛徒。
上代的死有蹊跷,宿傩收到信离开泉水的时机也很巧合,高天原的泉水本能够显示异动,却正好在那时,宿傩被调离了。
仔细想来,本土天提出的外派理由也很奇怪,只是说这里更方便发挥实力,确实在樱花树多的地方,实力会更强,但本土也有不少地方合适,现在看来,说不定还有这层内因。
既然千年后,这片土地还存在的话,门应当是完好无损的,但现在门碎了,那就说明有谁在极短的时间内修好了门。
虽然隐隐有了猜测,看到宿傩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悠樱还是很惊讶,也不知道对方知不知道轮回之门的重要性,说不定只是着急转世,顺手修了一下,单从结果来看,这一修救了不少人。
只不过能修轮回之门的神力,宿傩的出生大概率是偏向黄泉侧的传说或是愿望,而且修得这么快,是传说出生的概率很高,还是流传度相当高的传说,倒是可以去找找。
等门修完,应该就能回去了吧……原本是悠樱是这么想得,直到他经历了转世、被弃养、被收养、被弃养,最后被田岛尤理收养的时候,他才明白,“观影”这件事,是他与宿傩都不能够控制的。
可能因为是回忆,不同的事件时断时续,有头没尾,有尾没头都很正常,时间大约过了几年,对于宿傩可能是十几年,悠樱只能看甚至无聊到给他这些年的经历做了总评价:霸气恣意。
能把发生在别人身上很痛苦的生活,过成这样,也难怪当初入世不深的他会产生慕强的心理,刚这么想着,记忆片段中就出现了他自己。
看着自己当时狂妄的样子,羞耻之余还有些怀念,仔细对比下来,好像也没变化太多,不该管的事还是管,不该接的祈愿还是接,一个管姻缘的,天天做保镖,不过这样也挺好,暂时没有退休的打算。
不过这记忆要看到什么时候,总不可能全部都看完吧?如果全部都能看完,为什么会是从那件事开始呢?
关于他的一段段都不少,堪称大型黑历史重播现场。
“来做个交易?”说话之人是夜斗的“父亲”。
这是宿傩救下他之后发生的事,对了,青色彼岸花,是来源于之前没能找到的“黄泉之子”,这段记忆竟然也能看到。
“没兴趣。”宿傩的语气中带着满满的不屑。
“我和你一样……”面对宿傩举起手打算顺手杀个人的姿势,那人毫不在意,缓声说道:“我有办法让你不死不灭,你明白我来自哪里,依据这双眼睛。”
日常杂乱遮盖前额的头发被手掌掳到后方,露出翠青色的眼睛。
他就是“黄泉之子”?这怎么可能,村落中几乎所有地方都有黄泉之力,除了他那处处在郊外的房子,没有任何痕迹,可事实就摆在面前。
“这可真是有意思起来了,说吧。”
这种是“交易不满意就要杀人”的语气,过去的记忆中也有几个想要老虎头上拔毛的,无一例外,死得挺惨,大都没能撑过一句话。
“杀一个东西。”男人说着伸出原本盘放在胸前的手臂,用手指着上空。
答案不言而喻,是“天”。
宿傩直接笑出了声,那笑甚至让被困于回忆中的悠樱都能感受到胸腔的震动,“你的计划?”
“能量在流转再变化,千年后会是好时机,那时引发动乱……”
“很好,很有趣,今天心情好,饶你一死。”宿傩摊手道。
面对宿傩的逐客令,“黄泉之子”皱起了眉头,“他是动乱的‘隐患’。”
“我与他结下了因果,今天他不能死。”
宿傩心情是真的不错,竟然还愿意解释一句,欠因果这种事,不主动还,会被动产生变因,没想到他对因果也有了解。
那这么说“青色彼岸花”是宿傩用来还因果的?
令悠樱没想到的是,想杀他不成的人,竟然挖出了自己的眼睛,“听说他需要,麻烦转交。”空洞的眼眶,还在流淌的鲜血,与笑容相衬格外诡异。
宿傩所说的有趣的事,就是指的这件事,确实挺有趣的,当事人昏迷时欠下了巨债,还在多年后认错了债主,只是这个冤种是自己……
回忆还未停止,但和他记忆中的没了多少偏差,毕竟之后两人一起旅行了。
直到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半梦半醒之间,他坐起了身。
“看了多少?”盘坐在一旁本该被一剑穿心的人,笑着问道。
“全部?”悠樱还没回过神,呆呆地应答道。
“果然,”宿傩笑着说道:“我也看了全部,现在来谈谈祈愿的事?”
“是什么?”记忆中的宿傩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吧……不对,除了天,他好像对天有恨意?
但是这种事他会选择自己解决,想象不出来啊,他会许愿的样子。
“你必须一直跟在我身边。”
“什么?!”
“你没听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