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他失忆后》霂执

28、他赞同这种爱情吗啊？ 山主大人也

　　“曲无疏，回头看看我吧。”
　　“哪怕是疏离的一眼，哪怕是把我认作陌生人的一眼。”

　　“可是曲无殇，我们没有未来了。”
　　“我们失败了。”

　　－－

　　若是世人评判二者究竟谁的修为更上一层楼，或许都会认为是执掌紫雷的曲惩更胜一筹。毕竟谁都认为掌管罪恶的曲恶最是让天道厌恶，不受天道重视，修为低下也未尝不可。

　　可事实却相反。
　　正因不受天道重视，所以曲恶修炼起来便无所顾忌，更何况他身为天道化身更是有了得天独厚的条件。

　　一团黑雾在曲恶的手中慢慢聚集，他的眼神逐渐清透，连黑雾中的灵力也越发浓厚。他不似一开始的随意，整个空间都有一股凝滞感。

　　曲惩早有所准备，退后数米拉开与曲恶的距离。可一对比旁人便能清楚的感受到两者之间实力的差距。

　　谁曾想，两个拔剑相向的人也曾耳鬓厮磨，也曾一起度过一段安稳的日子。
　　也曾在桃树下映着花香，和着春风，相拥而笑，共同谱写出一段传世剑谱。
　　只是他们的故事太短。

　　曲恶：“曲无疏，你知我本意便是解开道侣契，今日你我二人终究只有一人能活着离开。”

　　他掀翻了整个魔界，甚至利用整个魔宫，乃至对魔界的结界进行了修改和巩固，就是因为魔界与修仙界的交流断绝，无论发生什么外界都不会即使收到消息。

　　他知道魔界的灵收是帮助灵力恢复的一大助力，若是牧时想要帮助徐止就必须来魔界。他算好了两人踏入魔界的时间，甚至算好了曲惩回出现的时候。他算到了一切。

　　所以他很清楚，无论他现在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身为天道宠儿的牧时不会阻止自己，甚至还会借用天雷协助自己困住曲惩。
　　因为牧时也想知道结局。
　　借他之手。

　　黑雾翻涌，曲恶低吟咒语，伴随着灵力在空中不断的流动一个巨大的法阵腾空而起。他释然的看着自己创造出来的法阵，低笑：“曲无疏。”但他只是这样喊了对方的名字什么也不说，像是如果不喊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一样。黑雾应声而起，卷住整个法阵。

　　他们彼此都能够感受到自己腕间传来的滚烫的热意，就像是对方原本炽热的爱意。可如今，再热烈的爱意都要面临一道巨大的沟壑。

　　过则死，不过也死。
　　天道言，这是他们的命运。

　　就像一如往昔，曲惩也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从法阵的中央取出一把零剑，看着他执剑翩翩起舞，看着他穿梭在黑雾中试图寻找自己的弱点。还是跟以前一样，跟以前一样的固执，一样的。

　　曲惩只能一味的逃避。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面前人眼中冷淡的自己，一如既往的自己。就好像是从来没有把这股爱意放在心中，就像是从来没有在意过面前这个人。就好像……死亡于否，对他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

　　可是他感受到了法阵中蕴含的气息，那是曲恶的本源气息。那是死亡，是绝望，是最后的归宿。他们二人绑有道侣契，只有死亡才能把他们分开，所以曲恶想杀了自己，或者说也想杀了自己。他想以死结束这场百年的闹剧。

　　可是你不知道的……曲无殇，你不知道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曲惩突然笑了。

　　在满是杀意的法阵中笑出了眼泪。他甚至一改反常，撑着膝盖大笑着，连进攻的曲恶都不觉得停住了脚步，落在曲惩的面前。

　　“你……”曲恶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扶起曲惩，就看到曲惩停下了笑声，站直身体双眼猩红的看着自己。那眼中有怨恨，有解脱，有不舍，甚至，有曲恶不想看到的，浓浓的爱意。那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

　　可这样的曲惩对他来说无疑是陌生的。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自己的爱人。
　　他的爱人说：“我们走到了这一步，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我们，终究逃不过天道的掌控。”

　　就在那一刻，两位陌生的爱人就像是通了心意，无比清晰的明白对方究竟想做什么。他们都想活着，与对方一起。他们就像是新生中的雏儿，相互依偎，相互取暖。他们在对方的身上紧紧索求着自己想要之物，紧紧留恋着对方的体温。

　　他们清晰的知道，知道自己的决定有违天道。可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坚持下去。

　　曲恶的法阵一旦开启就只有阵法中人的死亡才能够关闭。他的修为才当得上是整个修仙界第一，无人能够破解他的法阵，哪怕是牧时，所以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场闹剧终究是要以曲惩之死收场。

　　曲恶紧紧抱着自己的道侣，可他们也看得到，灵剑穿透了曲惩的身体。鲜血打湿了他们的衣裳，打湿了他们的眼角。怀中人的温度逐渐降低，像是某人生命终止的宣告。曲惩死了，是由曲恶亲手杀死的。

　　紫雷绕着黑雾腾飞，绕着黑雾像是完成了最后剑法的舞步，像是为某人留下最后的永恒的礼物。

　　“你看到了。”曲恶抱着爱人的尸体跪在地上，冷冷抬眸看着收起结界面色无常的牧时。

　　牧时：“看到了。”从一开始他就要比曲恶明白，甚至早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他算到曲恶会绑走自己，引出徐止作死召出一直躲着他的曲惩。

　　因为天道一开始下的命令就是由曲惩亲手杀死徐止，若是徐止自杀便不算是完成了天道的命令，所以在徐止动手的时候曲惩一定会出现。

　　牧时算到了曲惩到底想做什么，也很明白曲恶到底想到的什么。而他们两个有一个共同的愿望，就是一直在一起。两人从在一起就是一场闹剧，而天道更是不可能同意自己的两个化身在一起，从而加强了对曲惩的管控，甚至以命令实则掌控的让他去杀死徐止，另一边进行对曲恶的抹杀。

　　不过其中有牧时的干扰，曲恶的行踪被保护，哪怕是天道也不会轻易下手。

　　曲恶一心以为曲惩是收到了天道的蛊惑，一心想要为天道效力，甚至可以决心放弃他们的感情，因而他几乎是有些怨恨却又不舍得寻找曲惩。

　　可曲惩从来没有为了天道放弃曲恶。
　　曲惩也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会让曲恶变得举步维艰，所以他宁愿躲着曲恶也不会让天道有可乘之机。

　　他们两个一直都没有摆脱过天道的掌控。

　　“曲惩的死，你从一开始不就料到了吗。”牧时几步走到曲恶的面前，半蹲下来，“你们的反抗是无效的，天道依旧不会松手，你们失败了。”
　　“所以曲惩必死。”

　　曲恶恶狠狠的抓住他的衣襟，试图从他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可颤抖的声音却暴露了他如今的害怕：“你明明可以出手救他，明明可以召回天雷，可是你没有这么做……牧时，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救他。”曲恶越来越用力，指尖都泛起白色，“你一意孤行，甚至都不愿意救他。牧时，你看看现在的你！”

　　牧时明明只是把手扶在他的手背上，可曲恶却感受到一股巨大的阻力，硬生生拿开了自己的手。

　　他看见牧时握住自己的手腕，逼着自己露出腕间的契约。他的声音就像是寒冷的冬日，就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人形：“曲恶，你错了，谁也救不了你们，救不了曲惩。是你一开始选择的路就是错的，是你一意孤行。”道侣契再次暴露在空中，明明已经开始碎裂却像是有外力帮助契约主体，让它硬生生没有消失。

　　“我只能帮你到这。”牧时一把松开他的手腕，“剩下的就要看天道究竟能够宽恕你们多少。”

　　天道的化身就像是禁忌，后人有人说，所谓化身，不过就是天道的借口，不过就是天道想要有人被自己控制。若是真的要说，不过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天道之子。

　　巩恨仙走到牧时身侧，眼含笑意的俯身看着曲恶：“好久不见了，曲无疏。”

　　曲恶自然是识得面前之人，无论过了多少年他依旧能够想起那充满威胁的话，那是唯一一次他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感觉。哪怕他再怎么冒犯牧时乃至是天道，都不会如此明确的感受到。而说这句话的人还是笑着。

　　--“不松手，我就让你陪着我。”

　　那个人笑着，一边连头都不转的解决到身后偷袭的修仙者。他明明笑意真挚，明明修为没有曲恶的一半，曲恶并非不敢与之一抗，却还是让曲恶下意识的逃避。因为他身上的气息，是由无数修仙者的命堆砌起来的，真真正正的死亡。

　　无论多久，他都不会忘记这个人。那时的他还不叫巩恨仙，也只是一个平平淡淡的凡人。

　　只是一个无人在意的凡人。

　　可就是这么一个凡人，差点掀翻了整个修仙界，成为了整个修仙界不敢言也不敢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