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青城玉徐止 山主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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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玉。
隐隐有清风袭了身，菩提树受灵力滋养，哪怕如今依旧开着灿烂的繁花。
他站在菩提树下，低眸捻着一朵花瓣，不知所想。
佛子面色尊敬：“山主。”
“佛门弟子遭受剑气，可是属实？”牧时冷漠抬眸，眼中像是盛着满腔死水。
佛子答：“是君执身上四溢的剑气，途经止院的弟子受了伤，不过并无大碍。”
只一句，现下两人均是明白未尽之意思。
佛子又说：“只是山主，君执现在的性子……与以前大有不同了。”
在佛子看不见的衣袍下，牧时腕间碎玉轻撞，灵力乱窜，可他浑然不觉：“带我过去。”
*
止院乃是佛门禁地，若无命令不得进入。
而修仙界人人皆知，青城玉的止院住着一位天道眷顾之子，徐止。
止者，抑也，天道宠儿，万年难得一遇。
可这些年来，止院之下设下了重重禁制，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因而世人大多是没见过这位“天道之子”，只能盲目猜测凭空想象。
两人不消片刻便抵达止院，而昔日精致整洁的庭院如今变得枯木残枝，藤曼横飞。
门前古石伤痕累累，隐隐能够看到天雷蔓延的痕迹。
佛子向前一步，施展灵力解开禁制：“君执前不久刚苏醒过来，随后仙根便开始攻击他的灵力。佛门已经封锁了消息，包括门主今日前来的消息，门主大可放心。”
牧时嗯了一声。
佛子只当不在意，低头摸索钥匙打开木门。
就在木门露出一条缝的那一刻，他想说的话落在嘴边还没来的及说，就感受到了身后巨大的一种推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悬浮在了空中，被灵力层层包裹。
佛子从凌乱中冷静下来，就见牧时单手抵住木门内延伸出来的长鞭，一挥手把长鞭抛了回去。
“……”
腐朽的木门应声而开，落下层层沉灰，也露出里面人的身影。
那人青色衣袍清冷高傲，白带绾发。高高的鼻梁撑起覆眼的菱纱，薄唇泛着不正常的血红。
佛子在牧时身后被遮住了不少视野，只能看到牧时右手一划虚空，一把剑柄凭空出现在撕裂的时空中。他见牧时手握剑柄，硬生生从时空中拔出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来。
一瞬间，充斥着灵力的长鞭再次朝着牧时袭来。
牧时灵力一点，整个人向后退去，躲过长鞭的攻击，随后停在原地。而止院中的人顺着长鞭的力道破门而出，直冲牧时再次发起攻击。
长剑镀上青色灵力，腕间碎玉脱离，悬浮在空中环绕在一起，在牧时身后呈保护姿态。
牧时倾身向前，澎湃的剑气冲击着整个庭院。饶是被保护的佛子也感受到了来自剑道第一的威压，令人喘不过气来，险些双腿一软的跪在空中。
感受到了空中的灵力波动，一道金波灵力快速袭向牧时，只差半步便直穿牧时的面门。可牧时半步未动，侧头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灵力。
金波瞬间变成了漫天菩提。
牧时掀眸，红眸染上寒意，令人毛骨悚然。哪怕是站在不远处的徐止，也从目光中更深的体会到一丝冷漠淡然。
他提剑而上，空中霎时出现几条裂缝，几把充斥着灵力的长剑出现在裂缝中。牧时不言一语，数把长剑齐齐攻向徐止。
速度之快，外人根本无法看清他们的身影，只可见无数灵力相撞，化为碎片。
菩提落了花叶，旋着灵力拥着他们。
剑光斩了花叶，又化为花碎，悄然升空。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止院中全部物件都或多或少遭遇了风波。
徐止乃是佛门数一数二的天之骄子，哪怕是放在整个修仙界也是数一数二，能与之抗衡的如今唯有几位而已。
牧时便是其中之一。
现下徐止刚刚苏醒，正是灵力不稳的时候，几息之间，牧时没怎么费功夫便制止住了徐止。
牧时单手压住徐止令他跪在地上，长鞭早就甩在了一边。徐止试图挣扎却没想到面前之人力气如此之大，正要开口说话却被牧时一个禁言咒发不出声。
牧时逆光站在跪在地上的徐止面前，手中长剑上的灵力相斥相融。而那些出现的剑柄通通再次融入虚空中消失不见。
菩提终于停下了落花，微风又卷。
“……”徐止想骂人的心都有了。
佛子顺着牧时的灵力落在地面上，看着面前的场景面露无奈：“山主。”
牧时没理他，伸手把上徐止的脉，自身的灵力顺着徐止的经脉慢慢流动，直到将剑气全部从徐止的身体里驱赶出来。
他掀眸冷冷看向佛子：“我带他去破仙处。”
佛子：“……或许我们应该问问君执的想法。”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跪在地上并施了禁言咒的徐止身上。
好似风起，吹起了牧时烈红衣袍。而那碎玉正完整的挂在牧时的腕间。
徐止一晃神，无缘无故的点了头。
回过神来他只觉得惊恐，面前这个人自己连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刚见面就把自己打趴下了，自己就这么信任的跟他走了？
虽然有白纱覆眼，但徐止的眼睛并没有受伤，只是为了更好的适应强光才不得已带上了，自然看人也没什么问题。
牧时微微颔首，退后一步放开徐止，顺道解开了徐止的禁言咒。
他见徐止撑着地起身，或许是灵力刚刚回笼。
“破仙处。”徐止语气虚弱又难掩的轻佻，丝毫不在意沾了灰的衣袍：“阁下方才打我，那可真是丝毫没有留情啊。”
牧时回礼，语气淡淡：“剑阁山，牧时，多有得罪。”
“在下，青城玉徐止。”
今日，民间惊蛰，万物始。
*
徐止此刻只觉得胸口憋得发闷，整个人悔得肠子都青了，满心满眼都是对前一刻自己头脑发热、草率应下的决定的懊恼。
方才他还漫不经心地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只当面前这个衣袂沾着星点剑痕的年轻剑修，说要径直闯去人人避之不及的破仙处，不过是句放出来撑场面的虚张声势的狠话——那地方罡风蚀骨、禁制密布，多少修行多年的老手都不敢轻易踏足。
他本想顺着话头打趣两句凑个热闹，哪成想这剑修半句虚言都无，话音刚落便已掣出背后长剑，脚下踩着灵剑步就要往那险境去，半点犹豫都无。
破仙，那可是修仙之人人人向往却又避之不及的地方，且不说其坐落人间，单是岛上的法阵就够人掉一层皮的了，更何况修仙者在人间无法使用灵力，去破仙处就跟送死的有什么区别。
徐止心底干笑两声，慢悠悠的跟在牧时身后。
离开佛门的时候，佛子特地叫住他并且告诉了他牧时的身份。
剑阁山山主。
修仙界人人敬仰的身份。
徐止根本惹不起。
丛林滋生，乌云有一瞬的汇聚，天雷在其中闪了又闪，迟迟没有下一步。
徐止双手放在脑后，悠哉开口：“山主啊。”
牧时好像没反应过来徐止喊得自己，愣神片刻后停步回头看向他。
徐止没指望牧时能说话，他印象中的剑修大多都是那种沉默寡言，一脸别人都欠他的欠揍模样，更不论面前这位还是剑阁山山主，一众剑修的领导者，那肯定是寡言的佼佼者——最帅的那个。
那什么，要不是如今无情道没有专门的修炼秘籍，早就冷门的不能再冷门，那各各剑修都是修炼无情道的好苗子。
徐止咂舌，觉得自己的想法简直正确的离谱。
“咱俩以前见过吗？”
潜意识下徐止肯定认为是没见过的，但他看向牧时的眼睛时却又有一种说不明的情绪。
他可不信自己是一个凭外貌就看上一个人，更何况他还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老套的戏码。
既然不是这样，那就只能说明两人以前是认识的。
但就凭牧时这一张脸，徐止就不可能记忆里查无此人。事实证明，他真的不记得自己见过牧时。
徐止紧紧盯着牧时，试图不放过牧时任何动作，自然看到了牧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迟疑。
可那抹情绪转瞬即逝，是他……看错了吗？
清风扫过牧时的高马尾，绯色发带飘到胸前。他听到牧时的淡淡开口：“认识。”
徐止本着问到底的原则向前靠近一步：“什么时候？”
牧时后退一步，语气不变：“不记得了。”
徐止勾唇一笑，长臂一挥搭在牧时的肩膀上：“怎么可能，兄弟，你太不会撒谎了，我这么吸引人，你肯定对我印象深刻。”
牧时掀眸冷冷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把徐止的手拍下去，反而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乌云，冷不丁的说着与话题无关的话：“弥落仙君，我敢赌，踏入人间的那一刻，迎接你的不是人间烟火气，而是天道的天雷。”
“哈？”徐止一脸不信，“山主大人，吼小孩呢。我一没做乱二没闯祸，天道凭什么罚我天雷。更何况想罚现在罚不完了，等到人间干什么。怎么，天雷还延迟啊。”
牧时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一把拍开他的手，大步向前。
徐止手背被拍的地方泛开一片浅红的印子，他半分恼意也没生，反倒垂着脑袋闷声笑出了气，肩线都跟着轻轻抖了抖。
舌尖刚掂着半句要出口的打趣，脑中却蓦地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这松垮又带着点嬉闹的姿态，连同风擦过耳尖的温度，竟好像在某段被遗忘的时日里发生过。
他指尖顿在半空，搜遍了眼下的记忆碎片也摸不到头绪，只留那点熟悉感在心口打着转，抓不住也捋不清。
就这么愣神了短短片刻，他猛地抬眼，就看见前方牧时的身影已经快要转过廊角消失在视野里，便立刻把那点缠人的疑惑全抛掷到脑后，提了气抬腿就追了上去，衣摆扫过地面的落叶，带起一阵轻响。
“哎山主大人！等等我啊！……”他拖长了调子的喊声混着风飘出去，带着没消的笑意。
没人留意的院角阴影里，牧时垂在身侧的袖中，那枚常年温润的碎玉正悄悄起了变化。
原本清透的青色一点点浸开浓艳的血红，像是被什么温热的液体填满，通体亮得刺眼，绷得紧实仿佛下一秒就会顺着纹理炸开，又在呼吸般的片刻后，血色飞速退散，重归原先那抹沉静的青碧，仿佛刚才的异动从未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青城玉徐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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