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局》茶白酒香

13、程一 他是个……

　　其实地下研究基地是有除了正门电梯以外的其他路径的。就像唐朝等人实验室的旋转台，与上方地面接通，有专车来接受运送一样……当然，那种通道人不可能钻得上去。
　　地下基地的另外几条通道歪歪扭扭直达地面，有些是用来运输尸体和一些废物的。

　　这也很好理解。地下基地不可能有焚化场所，顶多进行激光处理，所以尸体只能运输到地面上去。为了掩护，正门开口离一个小村庄不算太远。但这些通道就不同，它们的开口是深山老林里，有几个设定好的机器人会将它们填埋。

　　另外一些是为了送物资进来的。一个地下基地自然不可能做到自给自足，各种各样的生活物资会不定期投送下来，数量必然不少，通道也不小。机器人领了物资后会分批放到一些特定购买场所。价格符合市场价，当然，这些钱最后都是上面的。地下可没有商人。

　　那些通道的位置和出口的密码只有机器人知道。机器人的程序是上面早设定好的，甚至它们不定期还会修改通道，因此本该没有人会清楚通道在地底的开口处以及错综复杂的路线。
　　不该有人逃得出去。不该有人想着要逃出去。

　　可程一的父母做到了。可以说，他们是唯一找到了通道的位置还成功逃出去的人。
　　其实整个过程很简单：用芯片干扰机器人，然后跟着机器人和他们的“尸体”一起溜出去。简单得像一场笑话。在地下的人看来，他们已经“死”了，他们没有限制器，不会被追到天涯海角抓回去了。

　　他们小心地处理好了机器人，从深山老林里走出去，有朋友帮他们搞到了身份证和护照，又通过一些灰色手段遛到了国外。这里治安比较混乱，他们在荒僻的乡下搞了一套房子，准备度过余生。
　　他们留了一个克隆体小程一在地下。孩子还小，不可能进实验室，他们又必须以死脱身，留个小孩更能打消人怀疑。当然，虽已如此缜密，所做之事必会留下痕迹，但那比起自由来说，也不算什么了。

　　是的，自由。

　　这充满诱惑和罪恶的字眼，勾动着人类灵魂最深处的那根弦。它能让人为此做出许多不可思议的事。当人失去了自由后，意识到自由的珍贵，自由诱惑着他们，让他们为了得到自由心甘情愿为此付出代价。

　　不是戴着限制器浅尝辄止地看一眼地上的风景而是彻彻底底地脱离地狱，踏上那真实的坚硬的土地——他们相信那是极乐了。
　　地下大多数人都是疯子。不是每个人都心心念念想要出去，但也有不少人想重获自由想得发狂，却早已来不及后悔了。

　　……
　　程一一家来到地面上后，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后来因为战争四处奔波了几年，战争停息后，他们又回到乡下开启田园生活……充分利用自己的专业技能种田。
　　转眼间，自他们逃离已有十余年了。

　　“你的面包店生意还不错嘛！”
　　程一一家在乡下开了个面包店，用的自己家种的小麦。面包店终日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还行！就是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发面太累啦！”程一用当地的方言说道。他总是笑嘻嘻的，一张有纯正东方血统很讨喜，他在村里的人缘很好。

　　一天忙完后，他躺在房间的床上，打开电风扇，风扇在黑黢黢的房间里嗡嗡地轻声响着。

　　怎么也忘不掉啊。
　　程一闭着眼睛，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双眼就会出现在他眼前，梦魇中，阴魂不散，仿佛在凌迟和切割他的灵魂，疼痛早已不尖锐，却有种钝痛感，好像他的灵魂已经残缺不全，对痛感麻木了一样。

　　他知道程一一定会被有心人利用的。他可能会被迫去害人，如果运气不好，时间长了不知道会导致什么严重的后果。他相信心理部门的母亲和他父亲也知道这一点，但……他们总得舍弃什么，这是自由的代价，不是吗？

　　他们付出了很多，不能因为任何事功亏一篑。他去地下室找程一说话，这很可能会干扰到计划，也因此父亲这么生气，把他狠狠打了一顿。

　　在那“关禁闭的小黑屋”里，他摘下他的眼罩，看着他的眼睛，跟他说：
　　“醒醒。”
　　“代替我活下去。”
　　“保护好自己可能会伤害的人……”

　　你不是我的复制品，也不是怪物。找回你自己吧，好好活下去吧。

　　你是一个完整的人。

　　是我永远的罪过和错误，要在漫长而乏味的余生中赎罪，终日不得解脱。这是我自由的代价。

　　他不怕真相大白，或许那样他倒可以解放了。他怕程一在地下过得不好，怕程一和他一样终日后悔和痛苦，饱受折磨。

　　可他也做不了什么。他是个……逃跑的懦夫。

作者有话说

　　番外正式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