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见鬼的新搭档 我是你爸爸 ...
-
唐朝顺着楼梯下到了底层走廊。漆黑的大理石，光线昏暗，鞋尖点地，不绝的回声萦绕在走廊。咚，咚，咚。
要是配上些音乐，可颇有些吸血鬼古宅的感觉。
在这阴冷而看起来颇为严肃的密闭空间，唐朝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摁开了二号门的指纹锁，门内倒是光线明亮。
他的新助手（打下手的）是个冷艳的的妹子，黑色指甲油，烈焰红唇，要不是不方便，唐朝毫不怀疑她会留一头大波浪，走两步一甩，走两步一甩，散发她那迷人的海飞丝香味。
妹子抛给她一个媚眼：“唐前辈，这是刘女士的克隆胃干细胞样品。”
她站得离唐朝有些近了，堪堪卡在还算有点礼貌的社交距离上。
唐朝面无表情，实际上在疯狂搅动脑汁——这位叫王天还是刘天来着？唐前辈在记忆库里苦苦思索，干脆放弃：“阿天，把手套递给我一下。”
不食人间烟火的唐前辈可能没意识到“阿天”这样的称呼有些过于亲昵，导致该妹子顿时脸红，投向他的目光更多了一份……怜爱？
不过唐朝并没注意到。
---------------
唐朝是一个苦逼的打工人，他在那非常合法的国家单位已工作了不短的时间。这里是生化实验分部，位于地下100多米的深处，与世隔绝，光线昏暗，但唐朝扪心自问，这住着比他那破公寓舒服多了。
想要加入这个单位也很简单，一是正准备考公，二是被国家注意到，秘密加入此处。死爹死妈上无老下无小的优先考虑，然后便是高智商高学历。加入之前要签一堆五花八门的合同。
工资很不错，包吃包住，就是跟卖身没啥区别，这辈子别想去几次地上了，没有后悔的余地。
就生化实验分部而言，管理员余朔有最高权限，很少露面，来了只会待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那是他的专属office。
如今S国器官克隆技术已经成熟，但为了避免乱套，该技术牢牢掌握在该国家手里，售给特定的医院，通过特殊渠道流入市场，对象为有钱的特定人群，暂时没有明目张胆上市。
克隆器官不需要匹配，与本体产生的排异反应较小，大大降低了手术风险。这一版块是唐朝和他手下的人负责。
---------------
一肝成品细胞活跃，让人满意。助手贴上“王先生”的标签，放进特殊恒4℃容器，容器里装着UW器官保存液。容器被置于台上向天花板旋出去，地面有专门车送。
这位不知叫刘天还是王天的助手一转头，非常“巧合”地和唐朝撞了个脸对脸，两眼对视。此时此景，非常需要music，分分钟可以开拍韩国偶像剧。
唐朝后退到安全社交距离，心里把那傻逼管理员骂了一万遍。绝对是那老不死的强行拉郎配塞来整他的！他能理解，在这昏天地暗的地下有个家室啥的，那就会对这破地儿更有归属感，余朔本人就是这样儿，他老婆据说也是生化实验分部的，虽然他没见过。
但他理解归理解，不能接受啊！实验室恋情啥的，他不吃这一套，也不喜欢这种类型！
“余管要你精进技术，把成本价格压一压，安全率也要提高，慢慢地该……”妹子适时发声。
唐朝十分愤怒：“我来这破地儿除了促进流水线生产就没别的用处了吗？”
妹子见他生气，忙道：“前辈，也没有啦，听说余管好像给你找了个新搭档，好像要研究点什么新的东西。这说明上面还是重视你的嘛！而我呢，我明天就要被调走了。”
唐朝抓住一个关键词，奇怪地问：“调走？调哪去？你当助手才几天？门都没摸清呢，上面急什么？ ”
妹子道：“调到生物部门别的人手下去；我不知道耶。”
事实上，余管跟她说的原话是：“唐朝这小子对带人一窍不通，对感情狗屁不通，学不到东西又骗不到人，我还是不能误了小年轻的前程，你还是换个人跟吧！”
妹子：“哎不……”
余朔：“身高一米八，常年健身，要颜值有颜值，要腹肌有腹肌，还是个恋爱脑，再问你一遍你去不去？”
……当然这些绝对不能被唐朝知道。离开了唐朝，她也很遗憾好不好！
唐朝无语扶额，心想，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自古以来领导高层的变卦之风就是传统美德啊！从前他在公司打工，高层最爱整些花里胡哨的幺蛾子；现在到了地下，依然逃不过领导这随心所欲的安排。
无妨，唐朝对自己心理按摩，他会为了钱好好工作。
妹子第n次挣扎了一下：“见面是缘，交换一下私人通信码呗……”
唐朝正气凛然道：“我不要。你有我的工作码，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我会尽量帮助你的！”
妹子遗憾不已，终于在尝试数十次失败后明智地闭了嘴。
唐朝也很快投入工作。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不知道那新搭档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又要研究什么？
不过这件事很快被唐朝抛至脑后。
下午，唐朝端着咖啡到底层走廊他的个人实验室时见到外人还挺有一丝意外，然后想起来了，是那位从天而降的新搭档。
新搭档坐在专属唐朝的椅子上翻看他的实验资料，自在得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见到了唐朝，他也毫不见外：“你好，我叫程一，合作愉快。”
看着程一这一副不请自来的样子，唐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有种不详的预感。他不想废话，开门见山：“余朔说具体研究任务你会说清楚。”
“这么直接多没意思！你还没介绍自己呢。”程一笑眯眯道。
唐朝冷笑：“我是你爸爸，我的傻儿子。”
话一出口唐朝就有些后悔，毕竟对方看起来欠揍但还算“友好”，自己不太礼貌的口嗨可能会使对方受伤……
忽然，一阵风迎面刮来，实验资料霎时漫天飞舞。唐朝两眼一黑，程一笑眯眯的脸便近在咫尺，可以看见他眼下有一颗小痣。
“如果这是一把刀，你现在已经死了哦，唐，朝。”程一还是笑嘻嘻的，但吐出的每个字都没带一丝笑意，唯有冷冰冰的威胁。
唐朝瞬间掐死了自己那一点隐隐的愧疚。靠，他看人果然很准！受伤？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不是知道我叫什么吗，程一。”
程一低头看去，一支针剂抵在他腹部，离他单薄的衬衫只有一点点的距离。
“肌松剂罢了，别忘了，这可是实验室。”唐朝冷道。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撤开手。
“别这么见外嘛，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程一面不改色道，好像一实验室纷纷扬扬的资料不是他整出来的一样理直气壮。
唐朝无奈咬牙，真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说重点吧。”他一个字一个字从牙关崩出来。
程一砸吧砸吧嘴，不太情愿地开口，废话连篇：
“以肝为例，我们目前采用的是获得目的细胞取病人体细胞注入核卵母细胞获得胚胎干细胞，再定向诱导分化成肝细胞，构建可吸收支架将肝细胞放在支架上生长获得人工器官的方式。
“其中为了提速你一直在研究更稳定的生长剂并避免生长过程中的各种不确定因素，目前你已到瓶颈，技术也已差不多成熟。”
说得没什么问题，但是---
唐朝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确实，不过你可以说重点吗？”
程一点点头，冷不丁直切主题：“我们要研究人体克隆。”
研究人体克隆？唐朝有些诧异，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原本的试想是各部分器官克隆叠加并移植大脑，当然，那几乎不可能，没有人能够拼凑出一副完整的人体，除了科学怪人。”
唐朝花了几秒钟来消化这消息。
“所以我们要找到别的方法克隆一具人体，完完整整的，包括脑子和脑子里储存的所有信息？”
程一点头。
唐朝默然了三秒。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破事？先不提技术问题，我们，要克隆谁？”
程一：“我不知道哦。”
唐朝：“……”
不用再见到那女助手让唐朝倍感欣慰，但新的人生难题题又让唐朝颇感沧桑，一时不知道是该点支烟庆祝还是点支烟敬人生。
转眼间一周过去。
工作进展--有才见鬼了！说实在的，唐朝觉得这纯属浪费时间。
“挺好的，还是稍稍地改进了一下克隆技术，我都不用找人代替唐朝的本职工作。你知道的，生物部门真的缺人手。”
余朔在视频通话关爱下属时如是说。
“这算升职吗？”
“可能吧？”
“那有可能加工资吗？”
余朔想了想，“应该不加吧，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娶老婆吗？话说，那个李天和你相处咋样来着，我好像记得不怎么样呢。”
唐朝：“我靠，她原来姓李！”
余朔：“……”
上午，实验室。
程一懒懒散散地坐在桌子上：“人体克隆和器官克隆有本质区别呢，并不是叠加的关系。我们应该从整体考虑。”
程一用笔在桌子上敲了两下，“但也不能用原主的卵细胞和*子进行体外受精啊，那叫试管婴儿，这脑子都换了一个嘛。”
唐朝不置可否：“所以你能从我桌子上下来了吗？”
“什么你的我的，现在你的实验团队就是我的实验团队，你的桌子就是我的桌子。”程一道。
唐朝无言以对，眼看着支架上的一坨肉变成血管外露的一坨血糊。
“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和3D打印技术结合一下？”
“别异想天开了，3D能打印出一坨牛排，不可能打印出一个人。最有可能成功的方式还是我之前提的方案吧。”
唐朝想的是先将含有遗传物质的供体细胞的核移植到去除了细胞核的卵细胞中，利用微电流刺激等使两者融合为一体，然后促使这一新细胞分裂繁殖发育成胚胎。
当胚胎发育到一定程度后，再被植入体外人造子宫中“怀孕”，产下与提供细胞核者基因相同的人。如果不考虑实验成本和时间成本以及伦理问题，那么这个方法就是最合适的。
“你这样确实可以整体生长出个和原主基因相同的孩子。”程一若有所思，
“但这永远不是广义上的‘克隆’，因为这个孩子永远不可能和提供遗传基因的人一模一样，时间是不可逆也不可超越的。”
唐朝想了会，慎重地开口道：“其实……理论上这点是可以的。”
程一抬头，和唐朝目光对上。
“生长剂？”两人同时开口。
“如果不考虑伦理问题的话，我们可以在生长剂上下手，这点不难，我们已研发出的生长剂……或许也已经够了。”唐朝补充。
二人都很清楚，生长剂的安全性和稳定性以及各项化学指标都已做过许许多多的实验来检测过了，而且不说器官，它甚至能让一只小狗在几个月内衰老。
对于人体，若是没有注射，仅仅是粘上，迅速用大量水冲洗掉并涂上“解药”，对人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
但长时间的浸泡就不一样了，生长剂会很好地发挥它的作用。而从生长剂中取出后，器官便不会再快速生长，只需浸泡在UW液中，后续处理和正常器官移植没有差别。这种生长后定格的样子，是不可逆的。
“既然如此……”程一开口，“那造一副身躯便不难了。既然是克隆，那我们应该考虑的就是将原主的脑部信息植入这个问题了。”
唐朝沉默了。一时，他胸口有些闷闷的难受，但说不清是为什么。
程一笑嘻嘻地打破了沉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即便如此，脑部信息不可能一直同步，但在植入脑部信息的那一刻，他和原主是一模一样的两个人。这样，我们就创造了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在这个世界上。”
“而只要把原主杀了，克隆体会毫无破绽地，理所应当地，代替原主存活。”唐朝接话道，嗓音有些沙哑。
“先别考虑这么多，”程一道，“我们的研究以什么方式怎么进行还是得先去问问余管。”
唐朝捏紧了拳头，又松开，叹了口气。不知为何，他总有些隐隐的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见鬼的新搭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