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西风》晓七

1、出发 未完

　　格津，是通往西姜的喀斯孜乐的必经之路。这天，当晚霞洒满整个格津镇，天地之间笼罩着一片红黄的金光的时候，一个身穿紫衣的约十七八岁的少女牵着一匹破着左腿的骡子在晚霞的辉映下缓慢地从镇东头进入了镇子。

　　“我可怜的小黝，你一定要忍着哦，我很快就会找到医生帮你治病的，一定要挺住哦！”紫衣少女边走边喃喃地朝那头看起来又瘦又病歪歪的骡子说着话，神情一片焦急，还不停地抚摸着骡子的头和背，似乎在安慰一个生病的人一样。骡子像是听懂了紫衣少女的话，低叫了一声，声音小而嘶哑。

　　紫衣少女和骡子继续在镇子里走着，紫衣少女不停的和骡子说着同样的话，骡子仍然有气无力的哼着，终于，少女和骡子停在了一间房子前面。“太好了，太好了，小黝，你看，我们找到医生了！大夫，大夫！快来啊，快来啊，出大事情了！”紫衣少女想要亮起嗓子叫道，声音却也不够嘹亮，想来也已经很劳顿。

　　一对白胡子老人和老妇闻声而出，老妇见状忙上前扶住紫衣少女，说道：“姑娘，快入内！”“错了，错了，不是我，不是我，我还挺得住，是它，快先帮它看！”紫衣少女连忙叫道！那叫小黝的骡子见有人扶住了少女，眼睛眨了眨，一道浑浊的泪水流了出来，映着那快睁不开的眼睛亮晶晶的，随即从口中吐出大量的白色泡沫，已经破了一只腿的腿再也没多余的气力支撑身体的重量，“兵！”地一声应声倒到了地上。少女见状，连忙叫道：”快！快，快救它呀！”并想要伸出手来扶起已经倒地继续口吐白沫的那匹骡子，但是那骡子的重量又岂是凭那紫衣少女一人的力量能扶得起来的？紫衣少女见扶不动，越加伤心，眼见就要掉下眼泪来！那白胡子老人见到如此的情形，目瞪口呆地张大了双眼，似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情形一样！那老妇也站在边上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老汉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姑娘！不是我不帮你救它，实在是我是不知道怎么救它呀，我会救人，却不懂得救畜生呀！”“是呀！姑娘，这可要怎么办才好呀？”老妇也焦急得说道。紫女少女一听，眼泪便哗哗地流了下来，“呜......呜......小黝，我的小黝，你真可怜，老爷爷，求求你想想办法好不好，我实在找不到人来治它了，怎么说，您也会治人，你就用治人的方法来救它好不好？我愿意多付你双倍的银两！不是，只要您想办法把它治好了，我一定会重重的谢你的，我也一定会为你祈福的！”少女很无助地扯着老汉的衣角，用泪汪汪的双眼祈求着。那白胡子老汉实在是为难，却也一筹莫展，看着紫衣少女那悲伤的神情，却又不忍心，考虑了一下，才咬牙说道：“好吧，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我只能说尽力了，姑娘，你可别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它也已经只剩一口气了！老太婆，快先帮这畜生喂下些麻醉的汤水。怎么说也是个好畜生，看到主人找到大夫了才倒下的！我也不能让它太难受了！”老汉边吩咐那老妇，边向里屋跑去。紫衣少女连忙朝那老汉说道：”谢谢您，老爷爷，谢谢您！”说完蹲在那骡子的旁边说道：“小黝，现在好了，大夫在救你了，不管怎么样，你也一定要挺住啊，我相信你会好起来的，我们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呢！如果少了你，我一个人怎么去啊？”少女伸出手，又慢慢地抚摸起骡子身上的毛，那骡子像通人性一样，微摇了下尾巴，紫衣少女见了，又哭又笑起来，“太好了，小黝，你还听得懂我说话，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放心我一个人继续走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姑娘，你先让开一下，我来帮它看看！”老汉再从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木箱子。走到骡子旁边，打开木箱子忙活起来，老妇早已经麻利的拿出白布抹净骡子嘴边的白沫，撬开骡子的嘴，灌下了一碗黑黑的汤药，慢慢地，骡子痛苦的脸缓和下来。“老爷爷，你看，小黝它好像舒服一点了，它一定会没事的，是不是？”“姑娘，我在尽力，可是你在这里，妨碍我了，你到边上去休息吧！你也需要好好的治疗！”“哦，对不起哦，我会注意！”紫衣少女不再说话，只能在边上一脸焦急地看着那一对老人围着一头骡子忙活。过了约摸半个时辰的光景，老汉终于停了下来，朝紫衣少女说道：“姑娘，你过来再看看它，我已经尽力了！”紫衣少女一听，顿时又哽咽起来，慢慢地再次抚着骡子的脑袋说道：“小黝，对不起，我还是救不了你，对不起，呜。。。。。。”说到这，早已经泣不成声！那对老人见到如此情形，只得相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却不知道如何劝慰紫衣少女。骡子听到紫衣少女的哭声，拼了命似的挣开早已经无力的双眼，最后凝视了她的主人一眼，就再也没有睁开。

　　夕阳下，紫衣飘飘，郊外的草地上，多了一堆黄土，紫衣少女坐在那土堆边，眼睛已经成了水蜜桃！神情依然戚戚。
　　“小黝，我要谢谢你，谢谢你陪我走了这么长的路，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也到不了这里，你就好好的安息吧，我会为你祈祷的，让你早日升上天堂！现在，我要走了，如果可能，我会回来看你的！”紫衣少女说完，便迎着夕阳站了起来，深深的对着天空呼了一口气，然后张开两手朝天空大声叫道：“加油！桑桑！你行的！”说完，桑桑转身，看见一个人，那人正倚着一颗老树，树边还拴着一匹马。

　　桑桑朝那匹马看了看，浑身上下油亮油亮的，站在树下英姿飒爽的样子。虽然桑桑不懂马，可是桑桑却觉得那马很对眼，觉得它会是一匹好马。“或许，小黝泉下有知，让我这么快就找到新的伙伴。”桑桑心想着，便朝那人那马走了过去。
　　很快，桑桑就走到了那人的跟前，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
　　那是个年轻的少年，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在桑桑的眼里看来，他有一张阳刚的脸，浓眉，高鼻子，薄唇，皮肤呈古铜色，是一身少数民族的衣着，有点像桑桑从课本上看到的哈萨族的服饰，头上沿着额头到后脑一圈子系着一条彩色的丝带，把头发算是利索地束缚住了，毕竟这也快到边境了，以桑桑对这个地方的了解，知道这是一个多民族居住的地方。桑桑的脑海里为什么没有一下描述出这少年的眼睛，因为，桑桑实在找不到适当的词汇来形容，总之 算是小双眼皮吧，桑桑只能这样形容了，但仍然觉得不够准确，因为桑桑觉得那少年的一双眼睛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少年望着桑桑，嘴角动了动，却不像是在笑，好像又是在笑，桑桑有点迷糊起来。
　　“请问，我可以买你的马吗？”桑桑朝少年说道。
　　桑桑说完，马儿朝桑桑噌了噌，还长嘶了一声。
　　少年有点不解地朝马儿看了一眼，才说道：“哦？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它！”桑桑的眼睛转了一下，又发现少年的眼睛很黑很特别。
　　“可是，不好意思，我的马不卖！”
　　“哦！是吗？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的马，它好像也喜欢我！你看，他朝我摇尾巴呢！或许，你看了我的东西你会改变主意！”桑桑说完从身上的小布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玻璃珠子在手心里展开，透明的玻璃珠子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少年的眼睛闪了闪，神情却没变，有点复杂地看了看桑桑。深思一下才说道：“你要去哪里？”
　　“喀斯孜乐！”
　　少年又似乎愣了一下。
　　“为什么去那？”
　　“听说那是个好地方，那里风景很漂亮，而我喜欢到风景漂亮的地方！”
　　“这样，我刚好也去那个方向，我可以带你去！”
　　“真的吗？太好了，我到了那，珠子就送给你！”
　　少年和桑桑击掌，算是成交。

　　格津客栈。桑桑和少年坐在一张桌子上吃晚饭。
　　“你叫什么？”桑桑问少年，边吃着手抓羊羔肉。她实在饿坏了，这一路走来，沿途总是又累又没好东西吃。这地方还真是偏僻，实在是饿坏了桑桑的胃。
　　“阿孜.别克！”阿孜看着桑桑，笑了笑。看来是好久没吃好吃的了！
　　“阿孜别克？”桑桑说道，又抓起了一个肉骨头，虽然桑桑不喜欢用手抓肉吃饭，可是这个地方就是用手抓着吃饭的，果然，边疆就是比别的地方不一样。
　　“不是，是阿孜.别克！阿孜是名，别克是姓！你可以叫我阿孜！”
　　“对不起，我叫桑桑！”
　　“我知道！”
　　“啊？”桑桑有点惊讶。
　　“你在郊外说了，‘加油，桑桑，你行的！’”
　　“你听到了！”
　　“嗯，你叫得很大声，想听不见恐怕很难！”阿孜调侃桑桑，桑桑笑了笑！继续吃肉。
　　“可是，你好像没吃什么！”
　　“呵呵，我不是很饿，给！”阿孜拿出一个小小的木制竹筒放在桌子上。
　　“这是？”
　　“里面是湖边的晨露。可以消肿！你的眼睛，不肿的话会更加漂亮！”
　　桑桑的睫毛闪了闪，肉骨头在嘴边停了一下才说道：“谢谢，我还不知道湖边的晨露能消肿。”
　　“只有喀斯孜乐湖边的晨露才有这样的功效！”
　　“哦，喀斯孜乐，倒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是一个让人去了就不想再离开的地方！”

　　桑桑躺在浴桶里，美美地洗着澡。真舒服啊！有多久没这样泡上一个热水澡了？闭上眼睛，桑桑的心里勾勒出了一幅幅画面。有穿着高中制服在学校里上课的画面，还和同学们一起上体育课，桑桑为了不参加800米的测验还装大姨妈来了；在家里和爷爷、爸爸妈妈、弟弟一起吃饭其乐融融的时候，爷爷总是把自己最喜欢吃的大闸蟹往桑桑的碗里挟，害得弟弟总是吃醋，爸爸赶紧也挟了一个给弟弟，弟弟这才笑着吃着，妈妈总是很温柔地看着大家......“砰！”不行呀，不能想，不能想......好不容易才适应这里的！桑桑忍不住又想要掉下眼泪。最近，好像自己比较多愁善感呢，桑桑用手抹了抹眼睛，手上湿湿的一片，也不知道是水的蒸汽还是自己的眼泪。即使这样，还是好想家，我还能回去吗？桑桑不确定的想着......希望喀斯孜乐之旅不会让我失望。
　　半梦半醒之间，似乎感觉到妈妈在抚摸着自己的头发。躺在床上，桑桑想起阿孜给的竹筒子，从小布袋中取出打开来，用食指沾了一点轻轻地抹上了眼睛，一片冰凉清新的感觉。“请你让小黝上天堂吧，好梦，桑桑！”祝福以后，桑桑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黑暗中，阿孜凝视着桑桑，确定桑桑已经熟睡以后，才伸手轻轻地从桑桑的小布袋里掏出那个透明的玻璃珠子，在月光下观看起来。玻璃珠子在月光下，反射出淡淡的蓝光，让阿孜有一种茫然的感觉，难道，这就是其中之一？阿孜想着，又不知不觉地看了桑桑一眼，那么，她又是谁 ？

　　早上，桑桑直到感觉到窗外射进了阳光才醒了过来，这一觉睡得好香啊！
　　“啊，晚了，说好今天出发的！”桑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洗漱穿戴完毕，阿孜早在厅外等着桑桑。
　　“早安！阿孜！”
　　“呵呵，睡得还好吧！”阿孜笑了笑，白白的牙齿在早晨的阳光下发光。
　　桑桑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一个女孩子睡到这个时候有点失礼。
　　“没什么，你一定很累了，所以我没叫醒你！”阿孜像看穿了桑桑的心思。
　　“哦，那么，我们赶快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