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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无法牵引的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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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哒哒……哒哒……
“哼,来了!”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走廊上的脚步声越响越重时突然响起,原本空荡荡的空间呈现出邪恶的回声。
“是他吗?谁叫他来的?”此时一个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
“帕鲁法!”一个越加不满的声音也加入到了议论的行列中。
但就在他话音落地后,那扇隐藏在黑暗中的厚重的铁门被人用力的推开,伴着巨大的吱嘎声,跟着摄入的亮光中飘起的层层的灰雾,令房间里的人一时无法看清站在门口人的脸。高大的身影如同一个令人生畏的巨人矗立在光芒与黑暗之间,对方显然没有往里走的意思,也许是在等待着什么。
锈亮的血色的十字架在沐浴到敞开着门外摄入的光亮时变得越发的神圣,周围凌乱的咒符虽然沾满了时间的灰尘,却不影响它们傲然的姿态,扭曲着缠绕在十字的四周,如果此刻普通人类走进这个房间,一定会立即被迎面而来的装饰吓到双腿瘫软,而一直站定在门外的人却已经习惯了这种古老的装饰品,没有任何讶异的气息和举止。
基本上是等了一段时间后,处于正前方巨大的悬于半空的楼梯上,出现了一个身形矮小的人。
“尤迪,把门关上,长老们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那个身影平静的发出声音打破了之前西西嗡嗡的声响。
站在门口的人犹豫了一会才抬起脚步,并轻松的顺手将那扇厚重的门关闭。房间的四周瞬间豁然亮起了红色的火把,于是整个房间便清晰呈现在了眼前。几乎是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设计在那面巨大的十字架墙壁两旁的3个楼梯,全部呈悬空状,再往上去则看到每个楼梯基本上都站着几个人影。
而站在最底下的人,却只是直直的注视着自己正上方的人影,也许这个人在他看来更具权威性。
“你难道没有话要告诉我们吗?”一阵沉默之后,那个矮小的人影再度开口,口气中带着试探的意味。
而短短的疑问,却立刻激起了周围人影的不满,之前平息的议论声,又一次肆无忌惮的喧嚣着。
“帕鲁法,跟背叛了我们一族的叛徒的弟弟有什么好讲的。”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房间另一个方向率先喊出声。
紧接着,不同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
“就是,帕鲁法,你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我们没了那个叛徒就真的会灭亡不成?”
“哼,既然不说话,就出去,别打扰我们休息。”
“费帝,帕鲁法没有发话,你冷静点。”一个比其他人都稍微平静的声音像做总结一般的收了尾。
但是这可并不能让那个一直不语的男人就这么算了,突然他凶狠的抬起头冲着房间的一周大嚷道,“够了,你们这些老不死的东西。就凭你们也想去杀恶魔,连言灵师都算不上的东西,你们还有用吗?”这句话如同一剂强心剂一般狠狠的扎在了所有位居高位的人的心中,同时他也稍微舒畅了很多,作为刚才议论的回礼,他自然觉得自己的回复已经算是轻的了。周围人很识相的安静下来。虽然还是可以感觉到那些气愤的喘息声,可是已经没有人再开口招惹这个此时目光凶狠的男人了。
“好了,尤迪,你就是沉不住气。没人说你哥哥就是叛徒。”那个站在正中心楼梯上的矮小的人影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是你哥哥站在这里,才有资格讲你刚才的话,你懂吗?你毕竟不是纯血统的贵族,不许对长老们无理,这次就算了。”
男人不屑的将目光转向两旁,轻轻的哼了一声,“帕鲁法,我之所以来找你,是因为你是个讲求公平的人,”他试图的朝前走了几步,抬起头看着正上方的人影,“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有所感觉吧。这个时候需要他的存在,如果你们再执迷不悟,我也会不屑这个世界的消失的。”说着,他扭过头潇洒的将身上的披风朝身后甩去,大步的朝门外走去。
“尤迪——”苍老的声音在他准备开门时突然喊住了他,之后语气充满了诚恳。“请你去找到他,把他带回来。他始终是公认的统治者,”矮小的人影声音停顿了一下见他没有回头,犹豫了一会继续说道,“至于谣言什么的,我自会有办法处理。”
对方终于惊讶的回过头看了看他。
“不过……那是需要他的证词,”矮小的人影觉得自己的话语应该已经传达到了,便露出一丝笑意,因为他对眼下这个人再清楚不过了,但是为了得到对方的信任和理解,他不能明显表现出偏向,见男人露出疑惑的目光,这也就说明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我当然是愿意相信他说的话,只要他肯告诉我一个原因。我就相信他。”
哼——下面的男人缓缓低下头,在笑?还是在思考?还是别的什么?不得而知。只是随着大门的再次开启和有力的脚步声,周围继续在恢复了的黑暗中寻求到永久的宁静。
“没错,这里需要那个人!”
灯术在声音最后的感叹的结尾声中熄灭……
有些东西越是不去相信,就越是会出现在身边。
平静的午后,夏日的沉闷,蝉鸣参差不齐的吵闹着,下课铃声刚过,真茜便瘫倒在桌子上,本以为自己可以解决至今为止发生的怪异事情,再给自己一个值得相信的答案,如今却彻底的失望了,三天的思考最终什么都没有改变。叹着气,她皱着眉看着窗外,对这个已经盛夏而不停的散落着的樱花的粉色的校园感到忧伤,她逐渐的将视线转移到楼下某个角落零散的人群里,却无法寻找到那个熟悉的让她难以忘却的温暖的带着绵绵香草般的背影。难道她可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该怎么办?再看回教室,笑声依旧此起彼伏,然后一阵羡慕。
“真茜?真茜?你没事吧?”
在她收回视线时,才感到身边有什么的东西靠近了,转头正迎上优担心的已经靠近的脸颊,在距离一尺的位置,脸部瞬间的放大多少让她紧张了一下。她习惯性的一脸无措的摇了摇头,脑中却又一阵空白,看着一直关心着自己的好友,她更想说出来。但是真茜同样知道这样一定会吓坏好友,这种邪门的事情她一个人承担就够了,实在不想让优再担心自己什么了。
真茜立即装出往常的笑容,伸手拉她坐下,“我没什么,可能有点累了吧。”
听到这话,优也有了精神,开心的笑着说,“真茜,马上暑假了哦!”
“暑假?”落寞并没有之前好了多少,刻意的伪装有时也会出现裂痕,对于这些敏感的词语,她能联想到的事情还太多,暑假中她又会变成一个人,真茜再次看向窗外,一脸茫然。“原来这么快就到了?暑假吗?”她慢慢的重复着。
优疑惑的歪着脑袋,问:“怎么了?你不喜欢暑假吗?”
真茜仿佛苏醒了一般,立即转过头看着这个总是喜欢为她着想的好友,轻轻的摇着头,“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不过……”她的眸子突然暗淡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却突然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暑假准备怎么过呢?优一定想好了吧?”
“嗯!”果然优对于这个话题似乎有了更多的兴致,她激动的跳了起来,拉着真茜的手,晃来晃去,如同接下来将会有个不得了的计划。
“别傻笑,快点说吧!”看着她独自开心的表情,真茜心里一阵羡慕。
“我叔叔在轻井泽度假村上班哦,”她开心的笑着,“他上次突然打电话给我,说老板暑期回家了,现在将店交给叔叔管理,但是叔叔说暑期学生会很多,客人也会很多,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叫我去帮忙。”优一边说一边站起身继续沉浸在她幻想的美好的暑期计划中。
真茜一脸疑惑。“但是优,叫你去帮忙你为什么这么开心呢?轻井泽很好玩吗?”
“当然啦,轻井泽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还有很多的传说哦,另外,”说着她将胳膊抵在桌面上,伸出食指竖在真茜的面前,“更重要的是,叔叔说我可以免费住在店里,这样我既可以帮忙又可以随时出去玩啦!”
“哦!是这样。”
耳边不时的传来优开心的歌声,她就是这样一个开朗的女孩,自从来到这里如果没有优,她一定不会露出这么多的笑容,甚至不知道自己原来也是有这么多表情的人。暑假她该做些什么呢?说起来从进入这个夏天开始,她就连自己的事情都没有搞清楚过。看向周围,她感觉眼睛已经湿润,为什么她就不能活的平凡一些呢?她轻轻的倚在胳膊上,借此将即将要流出的泪水隐藏起来,她从不是一个喜欢在别人面前掉泪的人,所以即使再胆小,她也绝对不让别人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你是笨蛋吗?那时那个熟悉的霸道的声音始终不时的浮现在脑际中,但是此刻她却禁不住微笑起来,于是泪水便肆意的滑过她面红耳赤的脸颊。是的,她真的是个笨蛋,每次的恐惧害怕都会被那双仿佛能窥视到别人心灵的黑色眸子所看透,那个人就是那么轻易的揭露了她最原始的本质,可她却没有任何的不舒服。但是……暑假却到了呢?
“学长……暑假会做什么呢?”她自言自语着小声的嘀咕着。
她完全没有想到优已经悄悄的从身后靠近,懊恼着,她坐直了身子,擦了擦不小心溢出的眼泪,优却猛地从她身后扑了上来。惊奇的问: “你刚才在叫谁呢?真茜?”
真茜自然一阵惊慌,来不及解释,课本已经被她手忙脚乱的扔到了桌子下面,紧接着教室里回响起一阵巨大的声响,之后一大堆的目光便齐刷刷的锁定了她,虽然只是一瞬,之后大家又若无其事的继续之前的事情,但是真茜脸上却一阵滚烫。最终她无奈的承认了自己是个笨蛋的事实。
优帮她拾起了课本,然后双手合成十字状,一脸的歉意,小声的说,“对不起啊,真茜,我又吓到你了。”
真茜拍了拍升温的脸颊,微笑的摇了摇头,“没事啦,都怪我又发呆了。”
优开心着拥住她,“其实啊你刚才是不是在想如果我走了你就一个人了啊?没有地方玩,而且你不是说过你那个奇怪的叔叔,总是在忙着神秘的事情吗?肯定不会陪你过暑假的?”说着她得意的笑起来,似乎有着更大的计划。
真茜当然明白她此时的表情,已经透露出下面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主意。但是没等她想到拒绝的理由,就被对方捷足先登了。
“真茜,所以我已经和叔叔说好了,我要带你一起去,咱们一起去轻井泽玩吧!”优最后一句话基本上是大叫起来的。
“什么?”真茜也同时被她的话惊呆了,立即大叫了一声,她实在无法想象优是怎样说服她叔叔的,但是这个计划也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一直以来除了东京和这里她再也没有去过其他地方了,说来,她道是害怕起来,对于无数有着陌生字眼的城市,还有无数她要面对的陌生的人群,会让她想起过去的记忆,而痛苦的事情经历过一次就够了。她暗暗的想着,再次陷入了沉思。
也许是察觉到了她脸上的不安和犹豫,优渐渐皱起了眉,“怎么了?你不想去吗?不想和我一起去玩吗?”很明显她的表情暗淡了很多,脸上流露出更多的是疑问。
真茜轻轻挤出一丝笑意,“不是的,我怕叔叔不同意我乱跑,毕竟我没有去过哪里!”虽然不是这个原因,但是她为什么一颗心一直不安呢?这难道是预测吗?还是……
“一起去吧?真茜。”优的声音几乎近于恳求,让一直犹豫不决的真茜越发的不忍心。
“去吧!我去和你叔叔说,保证我们安全的回来!”
真茜最终拗不过优的坚持,无奈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而这一系列的动作得到的便是优开心的笑声和自己一阵阵的不安的心跳声。
接近黄昏的傍晚,校园总是笼罩着一层温馨而神秘的气息,夕阳还没有完全的消失,像个永远不知疲惫的孩子,等待着下一个游戏的进行。而呈现出一半的橘子色的光芒还微弱的潜伏在每一处可以覆盖的地方,无止境的安宁会让人感觉有点闷。一路上,真茜的烦恼就没有一刻的停止,她左思右想了许久,还是没有想到要如何说服龙叔同意她出门,拒绝已经成了她为自己设定的最后的结局,从一起生活以来,她一次都没有见过龙叔发火,虽然她总是无法了解龙叔的性格和想法,甚至有时她也会偷偷的想那个楼上究竟会有着什么,如果上去了,是不是就可以看到一直期盼的真相什么的,但是最终这些还是被自己努力的遏制住了,约定的事无论何时都不能去违背,这是奶奶曾经教她的。她真想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管的生活,像个笨蛋也是一种幸福,但事情却又总是会突然的出现在她的视野范围内,让她预料不及,想到前两天晚上都会从楼上传来的奇怪声响,她的脑袋就迅速的转到了空想状态,难道龙叔他是……一个恐怖的职业名称清晰的浮现出来,她不敢说出声,却赫然的收住了脚步,张着的嘴,映衬出她此时过分惊讶的表情。
“嗯?”一旁的优也注意到了她奇怪的反应,虽然知道她又这么撇下自己一个人独自躲在了虚拟的想象中,但是却觉得很不甘心,明明是最好的朋友,她却总是瞒着自己偷偷想事情。此时的表情自然很轻易的暴露了自己之前说的话,对方统统没有在听,想到这,她基本处于绝望边缘的冲了过来,“怎么了?”她用最大的音量大声说着,并用手晃了晃发她。
真茜才回了神,无措的看着优不满而气鼓鼓的可爱至极的脸颊,一脸歉意的回答:“我……对不起……我又……又……发呆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哦!”
见优没有多问,她稍微放松了点心情,可另一件让她担心的是,则是她刚刚的猜测,如果龙叔真像她猜测的那样是个午夜牛郎的话,那她又该怎么办?装作不知道还是劝说他放弃工作呢?哎呀,她用力摇了摇头,想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甩开,总的来说龙叔虽然长相很刚毅,却不柔和,在她全部的记忆中,牛郎应该是……是需要……她猛然觉得自己得想象力太丰富了,不禁一阵脸红。
“哈哈,”趁着真茜没在发呆,优突然得意的笑了起来,然后飞快的朝另一边的草丛跑去。过了一小会,她从那个草丛中叫了起来:“真茜,你看,是流浪猫哦!它一定被主人遗弃了。”顺着声音,真茜好奇的靠近了一些,果然两三只体形瘦小的动物蜷缩在一个脏兮兮的盒子里,由于优不时的轻抚,却让它们显得害怕,不停的颤抖着。
看着优一脸的幸福的微笑,她心里填满了温暖,想想也有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忍不住的让她也想融入着这份微小的幸福感中,她微微一笑,将身体靠近了一些,想看清楚那些可怜的小动物,另一方面也想将这份记忆珍藏起来。
她刚准备冲它伸出手,眼睛却对上了那双红色的眼睛,惊恐之下,那中心夹杂着的细长的黑色椭圆型的瞳孔死死的盯着她,让她全身的毛孔瞬间疏散开来,周围逐渐的冰冷起来。猫有红色的眼睛吗?她努力的搜寻着记忆,压力让她的身体变得僵硬,背后开始渐渐变凉,她紧张的颤抖的缩回手,但是一直脚却因为之前长时间的姿势而有些麻木,加上身体的晃动,她不由得朝身后的水泥地倾了过去,在于地面坚实的撞击后,巨大的疼痛感从腿部扩散开来,虽然有些丢脸,但她多少明白了自己没有做梦,那只猫真的有着红色的眼睛,她愣愣的看着那个让她感到害怕的动物,过了一会,那双红色的眸子突然扭向了另一个地方,懒散的眯成一条缝,缓缓的,它开始不停的舔舐着爪子。
而优在注意到真茜发白的脸颊后,吓了一跳,奇怪的问: “怎么了?”她将小猫放回了原先的盒子里,从草丛中钻了出来,“从刚才就一直在发呆?真茜,你,怕它?”
看对方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有些颤抖,似乎明白了什么,飞快的站起身,弹了弹身上的灰尘,朝坐在地上发呆的真茜伸出手,一边微笑一边说,“走吧,我们回去吧。”
真茜逐渐平静了下来,拉过她的手,真茜下意识的回头瞟了一眼那个草丛,便迅速的转过头。优没有注意到她不断变化的表情,只是迅速的带她离开了那个地方。此时真茜多少感到庆幸,却也不安,虽然没有被询问什么,但她的却压着太多的心事和秘密,而这些秘密就像一堆堆的谜团找不到突破口,所以我一定不能说出来,即使对象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她要学会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朋友,这样想着,她那颗原本还坎坷不定的心总算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天色已经有些昏暗,太阳消失后,世界就变得孤独了。真茜摇摇晃晃的推开门,之前的担心还是没有彻底消除,门口是一双泛旧的黑色皮鞋如今正沐浴在残留的余晖中,下一秒光芒就立即被黑色狠狠的掩埋了,整个房间深处安静的弥漫出死亡的气息,那些已经黑暗的地方显得异常的阴冷,她不禁捂住额头,艰难的吸了口气,怀疑着自己是不是最近太过神经质了,居然连家里都感觉害怕。叹着气,她将鞋子摆好放进鞋柜中,缓慢的朝客厅走去,由于走廊有些暗,她不得不紧靠着墙行走,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她面前,使她立即停下了脚步,恐惧、紧张、害怕……一瞬间再一次侵占了她全部的神经,隐隐的她觉得后背似乎被人用力的灌注了一大盆的冰水。
她唯唯诺诺的向后移动着发软的脚步,灯突然亮了,整个房间变得明亮而安心,尨介一脸疑惑的看着她,问: “真茜?怎么了?”
真茜此时如释重负的沿着墙壁滑落,一瞬间身体的瘫软是由于之前的惊吓和之后的放心而产生的正常反应,龙介几乎是一把伸手架住她的胳膊。
“对不起……刚才……有点……”她语无伦次的解释着,如果一天之中她没有这样提心吊胆过这么多次的话。
“你在害怕?”龙介用一种未曾有过的平静的声音说出了她那份不安。见她低了头,他也不想再继续追问下去,收回手他转身走向客厅,过了一会他再次走了出来,手上端着一个盛了几片面包的盘子,在楼梯口处,他奇怪的看着一脸迷茫一动不动的站在走廊中的真茜,疑惑的问出声,“怎么了?干嘛一直站在那?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真茜一惊,抬头将目光久久的盯着他手上的东西,摇着头回应着,“龙叔,你饿了吗?”
“啊?……”显然龙介这时脸上出现了一抹慌张的反应,“嗯……”他短短的回应了她,“如果没有事,去吃点饭,休息吧!”说完他有些匆忙的登上楼梯。
真茜这时才想起了什么,她以最快的速度追到楼梯下面,看着龙叔上楼的背影大叫道:“龙叔,我再过两天就放假了,同学说叫我和她一起去轻井泽打工顺便过暑假。”脚步声在话语落下后停住了。
“轻井泽?”龙介伸出头从楼上向下看着她。
真茜点了点头,连忙补充说,“因为……因为最近很累的感觉,所以想和朋友一起出去散散心,可以吗?龙叔?”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恳求。
龙介正要开口回应,突然楼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倒地声,他立即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房间的方向。
“龙叔?你有客人吗?”真茜好奇的抬头朝沿着楼梯中的罅隙朝上张望,虽然这样看不到什么。
龙介一脸警惕,“没有,什么也没有,可能有东西倒了。”他的话语有些急切,说着他转身继续快步跨上一层楼梯,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的样子转身朝依旧一脸疑惑的真茜看去,“如果你想去,就去玩玩吧,毕竟平时没有办法带你出去玩,如果可以和朋友玩的开心的话,散散心也没什么。”他恢复了以往的笑容,身影却在下一秒消失在了楼梯的拐弯处。
真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盯着已经没了人影的楼梯愣愣的站着,她没有想到龙叔真的答应了,原本以为龙叔会担心安全什么的,而不同意她出门。没有多想,真茜有些开心的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之前的恐慌似乎也减半了不少,窗外已经没了夕阳的红色光芒,相反的是一抹微淡的黑色,果然她还是不愿相信世上真的有什么鬼怪的存在,之前的一定是错觉或者太累了而产生的幻觉,一定是,学长也一定是错觉,她不能再去想这些了,她要好好的去调整下心情,然后过平淡的生活。她暗暗的决定着,并起身将窗帘拉上,将这致人于恐惧的黑夜彻底的隔绝在窗外。
门被推开,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响声,此时床铺上皱的像个垃圾堆,而床铺的下面正躺着一个人,身体僵硬的如同棍棒一般的趴着,已经奄奄一息,龙介深深的吸了口气,迅速的将手中的盘子放在桌上,走到那个半死的人身边蹲下身,仔细的查看了一会,轻轻的叹了口气之后,便用力将那副已经僵硬的身体扔到床上。
“如果知道你这么冲动当初就索性毁掉了你算了。”龙介一脸不满的将手狠狠的压在他的胸口上,淡淡的从他的手心下闪出一丝丝红色的光芒,越来越强烈,直到完成充斥了房间,直到夜被它彻底的驱逐。原本黑暗的房间变得耀眼起来,龙介紧紧的闭着眼睛,光芒还在不断的扩大。
几分钟后,床上的人猛地抖动了一下。龙介睁开眼睛,将手插回了口袋中,光芒也随着渐渐的消失,他站起身背对着床沉默的点了一支烟,然后一点一点的火光在黑暗中如同即将爆炸的定时炸弹。
床上的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还算明亮的眼睛,它四处的搜索着,寻找着某个焦点,终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窗户边的人影身上,“爸爸!”。
龙介轻哼了一声,算做了回应。
“爸爸,对……对不起……”那个孱弱的声音努力的侵入这凝聚威胁的夜。
“你还真敢说,”龙介几乎是吼出声,“我记得我好像没有教过你们去和恶魔拼命吧?”他愤怒的瞪着他。
“可是当时……当时……那个誓约人遇到危险,泷大人还没有赶到。”躺在床上的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为自己辩解着。
龙介无奈的用手捂住额头,他已经快被眼前这个家伙给气晕了,另一方面也无法想透自己为何会造出这样的一个笨蛋儿子出来,“怜,我问你,你现在究竟是谁的纸人?”他重新坐回床边。
“我……是……”对方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龙介抿了抿嘴,继续说,“本该是你主人的那个家伙已经死了,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跟着那个老怪物,他明明就不需要你们的保护。”龙介抬高了嗓门,“还有你冲动的个性,我怎么会制造出来一个盲目的人偶呢?”说着他一脸痛苦的低下头,再次放轻了声音,“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想的?”
床上的人握紧了手,半喘着气坐起身,“不是的,爸爸,我知道我们微不足道,因为泷大人不是我们真正的主人,所以我们发挥不了自身的能力,但我们只是想跟着他,即使他不需要我们的帮忙,我们还是想跟着他,因为……”他语气中有些哽咽,“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把我们当朋友看的言灵师。”说完他将拳头锤向床缘。
龙介转头看着他,陷入沉思,几分钟后,他的嘴角展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他将手按在对方的脑袋上,轻轻搓揉着他柔软的短发,笑着说:“果然是这样,那种人居然感情这么丰富,听你这么说,我还真有点吃惊。”看到对方惊讶的目光,他将视线转向窗外,意味深长叹着气,“原来他在你们面前是这样一个人啊!”他压低了声音,“不过你也太冲动了,下次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你可就要被收回了哦,这次勉强念在你救了真茜的份上。”
“爸爸?那个誓约人真的那么重要吗?”
“是啊,她比谁都重要,她是这个世界存在的关键。”说着他又将视线移向窗外更远的地方,“其他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反正你要记得尽到你做纸人的职责就可以了。如果不行就不要硬撑着去战斗,我可不想再治你那个残破不全的身体了。”
“我知道了。既然这样,爸爸干嘛不给泷大人做一个属于他的纸人?”怜有些不满他说话的语气,反驳着。
龙介再次将脚步走移到床边,伸出手朝他额头的部位猛的弹了一下。由于疼痛,怜大叫起来,“你干嘛,狠心的老头?”
“哼,要叫爸爸!不懂礼貌的小子,他根本不需要那种纸人,因为他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比起制作人偶给他,他现在最缺的是一个可以将全部精神传达给他的誓约人。真不知道他究竟要拖到什么时候。”
怜揉着脑门,感觉身体比刚才轻松了很多,他又轻轻的摆动了手臂,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已经痊愈。
龙介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冷冷的开口,“如果你已经好了,就回到那怪物身边,顺便告诉他,让他去趟轻井泽,真茜要和同学一道去,但是我总是觉得会发生什么。”
“咦?轻井?可是泷大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什么意思?他去什么地方了?”龙介疑惑的问,背后的银色的月光沿着他的肩膀倾泻下来,从他的脸颊旁擦过,留下一丝淡淡的痕迹。
“泷大人让罗尚和流把我送到这,之后他似乎说有事要回言灵界。”
“他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提过,泷大人一般都不会说清楚,但是过段时间便会出现。他从不带我们去,泷大人是个温柔的人,他说过他不需要我们用生命去保护他。”此时他的眼神闪过一抹温和。
龙介却没有注意他的表情,他现在更担心的是如果那人不在,那么谁能去保护真茜的安全,如果真的被恶魔抓到了,世界就真的完了,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想到这他开始焦躁的在房间里踱起步子。
“真是个麻烦的誓约人,爸爸,你还没告诉她真相吗?现在的情况你怎么能让她乱跑呢?”怜皱着眉语气带着一丝责备。
龙介一手捂着额头,一面低语,“因为我知道她的心情,无端被缴入了这个世界的战争中,只因为她必须要背负着比一般人类更多的东西,她真正想要的幸福是一个平凡的高中生而已,但是如果她一旦知道了就意味着她不再是自由的人类了。她的命运无法定,就如阿普勒的占卜一样,她也许会死,究竟能不能扭转命运就在于那个怪物愿不愿意放弃过去了。”
“谁?泷大人?”怜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已经失去了刚才的从容的中年男人,但却又不太明白父亲究竟话中的意思。
龙介猛地停住了脚步,一把拉起坐在床边一脸沉思的怜,将他拖到了窗口,“算了,我再想办法。你现在已经能走了,就赶紧从这里消失。”话音刚落,他就一脚朝对方的屁股踹去。
怜大叫着,“你这个狠心的老头,我是病人耶!痛死了……”他用力的抓着窗户的边缘悬挂在窗户外面,继续抗议着,“既然你想保护她,就不要让她去不就行了,也省的泷大人消耗体力。”
龙介抬高了头,“要叫爸爸!人偶懂什么!人类的感情比你丰富的多。”
“我知道,喂,可是这里是楼上吧!”在经过一番口舌战之后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脚下根本没有可以踩的东西。
龙介一脸平静,轻轻的将他的手指慢慢的脱离窗户的边缘,“走窗户比较不容易吵到别人。”随后他便关上窗户,不再去理会楼下的吵叫声和沉重的落地声。
龙介转身返回床边,然而一切都渐渐的恢复了平静。脑海里是真茜一脸疲惫的神情,从那个人那里已经得知了恶魔似乎盯上了她,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最坏的结果一定会出现,在没有告诉她真相之前,她只是一个人类,所以至少让她稍微感受下普通人的生活吧。
“或许……事情已经到了……不能再拖的地步了……”
沉闷的叹息声在黑夜中渐渐的扩散开来,最后一丝光亮也随着云层逐渐掩埋,房间如同诡异的恶魔一般等待着最后的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