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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灾难前的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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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二楼的窗户被推开,一个微壮的男人身影倚在窗帘的后面不时的朝下张望,很快的下一秒又缩了回去。此时楼下的院子中蝉鸣声开始此起彼伏,原本安宁的午后恢复了夏季的喧闹。
“我记得你平时都不会开窗户的?今天怎么突然兴致高涨了?”一个好听的带着磁性的低沉的年轻男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原本倚在窗台上的男人似乎没有料到对方来的如此之快,但也没有因此而惊慌,只是平静的坐回床边,踢了踢周围散落的纸片,一脸的忧郁,淡淡的他开了口。
“总是不开窗户也会有麻烦的。那些臭小子每晚都给我捣乱。”
此时男子噗的笑了起来,“原来身为人形师的你也会对自己制作的东西感到头疼啊?”说着他倚靠在房间贴着墙边摆放的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边上。
男人明显皱起了眉,似乎不满他极具讽刺意义的无聊笑话,“我请你来不是听你说笑话的,更不是让你来讽刺我。”他站起身,似乎意识到自己没有给客人倒水,虽然这个客人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可身为房主的他也还是得绅士一点,他转身打开房间的门,轻声问了句:“想喝点什么?”
对方没有动,低着头漫不经心的说出了几个字,男人便立刻明白了意思,转身走了出去。过了两分钟左右,男人拿着两杯红酒以及一些糕点回到了房间。他将盘子放在桌上,一脸不满的问,“为什么你每次来这都不知道吃饭?”
“因为有你在啊?我只习惯吃你准备的饭。”说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伸手端起一杯红酒,递到嘴边,轻抿了一口,继续说着,“那,你叫我来究竟有什么事?还是说又要我帮你什么忙?”见对方沉默着,他似乎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便补充道,“你知道的,言灵的活我可不帮。”
话音刚落,男人立即坐直了身体看着他,“为什么?还是为了那么久的事?”
“此问无答。”他淡淡的说了四个字,见对方再次陷入沉默,便故意询问着,“那你究竟要我做什么?头一次看你有这种表情,我道是有点好奇。”
男人抬起头,看了看他,深叹了口气,“这件事只有你可以做,如果你不答应,那个誓约人就会死去,而我们的领域又会重复几年前的战争。”
“你是要我保护一个誓约人?”男孩早就料到了他的意思,“你是说青木真茜吧。”他脱口而出,之后继续喝着另一杯红酒,深黑色的眸子中印出一丝红色。火热的风不时的吹进房间,窗帘开始四下摆动着,他额前的刘海也变得有些凌乱,但却不影响他帅气的容貌。
出于刚才的回答,在听到他说出的名字时,男人惊讶的看着他,眼中呈现出不解。
男孩轻哼了一声,继续品尝着盘子里那些看起来五颜六色的糕点。这时,男人似乎有些着急起来,迅速的从床边移到了他面前,站定后,便一手拿过盛着糕点的托盘,“如果你不说,这个我就要没收了。”说着他继续将盘子端到了窗口,并将整个盘子悬在窗户外面,做着准备倒下去的姿势。
男孩先是一愣,不久开始轻声笑起来,声音清晰而温和,也意外让人感觉舒服,伴着这个夏天午后的宁静,他的声音多了一份魅惑和慵散。他有些撒娇的说:“不用这样吧龙介,我和你可不只一两年的交情,是看着你长大的哦,你在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你突然将言灵师青木刃一的女儿带回来生活,我就知道你的用意了。”他轻轻舔着手中沾到的糕点的粉质,漫不经心的看着他。
男人的脸上浮现了郁闷的神情,他紧紧皱起了眉,反驳道,“你可没资格说这种话,你这个老怪物。失去了誓约人就会停止成长,无论你怎么说,都没有一个人类会相信你已经活了100年。”说出这句话,如同说出了他的心声一般,面对这个拥有不死之身的人,又有哪个人类不会嫉妒加羡慕,更何况他呢?虽然他已经习惯了对方这种倚老卖老的推脱事情。但是唯独这件事情他非要他答应不可。
“别这么说吗?说起来我都可以是你的祖先了。出于对老人的尊重,你也不能将老人喜欢吃的甜品往外扔啊?”说完,男孩再次端起红酒并冲已经一脸怨气的他做了个举杯的动作。
确定自己是无法赢他也无法与他相辩论的龙介,无奈的将手从窗外抽了回来,重新将已经被阳光晒到发热的甜点放回了桌上。“那你到底帮不帮?”
“怎么帮?我可是一点都不想再和言灵师打交道。况且刃一的小孩应该也会向他一样没有什么力量吧?”
龙叔彻底失望的叹了口气,“难道你想将言灵界让给恶魔管理?”
男孩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如果他们有能力管理好的话。”说着他拿起一块蛋糕塞进了嘴里,虽然糕点表面有些热度,可却似乎并不影响它本身的香味。
“你真的希望他们继续对你误会下去吗?你不打算辩解?”龙介转身坐回床边,他的脸上充满了疲惫,也许是和眼前的这个难以捉摸的人交谈无非是一件耗费体力的事情,他斜着头看着他摆弄着杯子中的红色液体,再次确认着,“虽然言灵界没有仪式,但是从很早以前你就是唯一的可以治理的人,你就是言灵之王,你想逃避责任?”此时他明显看到对方脸上闪过一丝愤怒,这让他稍微浮起一丝希望,此时的他怎么能轻易放过这唯一的机会呢?
“你觉得你这样,你的誓约人就会复活吗?她应该也不会高兴吧!”他开始选择用逼迫的方式来确认更为重要的事情。
而那双一直盯着酒杯的黑色眸子忽然转向他,眼神与刚刚不同,冷漠,警戒,杀气,愤怒,几乎所有的令人畏惧的词语都可以用上了,龙介确定自己已经成功的激怒了他,开始得意起来,“怎么,我说错了吗?”他相信这种逼迫是可以让对方妥协的,这也是他唯一的筹码,他一定要赌一赌。他们互相对视着,房间开始变得有点冷清,像极了战争前的冷静。
“我差点忘记了,”男孩突然话锋一转,并直起身子,将手插进口袋中,俯视着他,冷冷的说,“你最擅长使用激将法,不过你真的成功激怒我了。”他的嘴角浮起他惯有的微笑,干净而狂放的笑容。之后他便悠闲的朝窗口走去,并轻松的将一只脚跨在窗台上,并再次转头看着此时一脸疑惑的男人,继续用那种莫不经心的语气说,“如果我答应了,你要如何报答我呢?龙介。”他的语气充满了冷静和压迫感,让突然语结的龙介有些慌张,从对方凝视自己的眼眸中,龙介知道对方就是在做这种打算,想用这方式惩罚他吗?对刚才威胁的惩罚……
“你想要什么?”龙介显得提防了许多。
男孩轻笑一声,“你答应就好。至于要求就留以后吧,要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说完,他轻松的朝窗外跳了下去。
龙介紧张的站起身,冲到窗口,却见他已经站在楼下微笑的冲他摆手,而注意到站在他身边的另外的三个人时,他突然笑了起来,“原来你还带着他们,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答应重新担起言灵师的职责呢?”自言自语之后,便是目送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街道的尽头,龙介才转过身,看着满地的纸片,再次陷入烦恼中……
*****
“青木真茜,一个平凡的高中生,8岁之前同父母生活在东京,之后被父母送带奶奶家生活,从此和奶奶生活,但是就在前几年,似乎听说了父母已经去世的消息,随后奶奶也于一年后去世,后她住进了孤儿院,然而就在几个月前她已经被一个男人接到了静冈县生活。”
一张纸被扔在了地上,上面除了写满了不知名的文字之外还有着一张长相清秀的女孩的照片。
“那个带走她的男人是谁查到了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下一秒中响起。
接着一个粗壮的声音回答道,“没有,他没有留下姓名。”这个声音停顿了下,接着说,“不过我们已经查到青木真茜在哪里了?就在零玄介高中。”
“哦?”女人这时声音显得开心起来,她放下一直翘着的腿,从黑暗的角落的座位上站起身,“那么,要派谁去呢?你们谁能完成这个光荣的任务?”
“我。”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急切的传来,紧接着,两只发着白色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闪出异样的光芒,虽然看不清对方的形体,但是那对视线却让人感觉阵阵寒意。
女人瞬间大笑,用欣赏的目光盯着那个在黑暗中的身影,指着它,如同发号使令一般提高了嗓音,大吼着:“就你了,去把她杀了吧!”
“是的,诺兰蒂大人。”……伴着声音渐渐的消失,它白色的眼睛也渐渐的消失在黑暗中……
*******
这个季节的校园总是异常的安静,耳边是老师无止境的英文课程,期待下课的学生们总是会更加显得没精神。真茜此时无心听课,只是望着窗外发呆。而一旁的优却更是一脸急切着不时的望着陷入沉思的同桌密友。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是如何一路强忍着好奇跟着自占卜店出来后便陷入沉默的真茜。而现在对方甚至无视她存在的一个人独自想解决的办法,这让她实在无法忍受。终于下课铃姗姗来迟的响了起来,教师里瞬间一阵沸腾和喧嚣,如同死气后的重生。看着真茜就要离开座位,优飞快的伸手拉住她的衣服。
“真茜,快点告诉我那天的占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从昨天到现在就已经很不对劲了。”优开始质问起来,好奇心一波接着一波,拼命的催促着她渴望立即知道的真相。
真茜显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更没有想到自己的漫不经心居然会让好友这么担心,但是事实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如果说出来,优也一定不会相信,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要不要相信。想到这,她摆出了以往的笑容,摆着手,“真的没有什么,只是今天有点闷,不太想说话而已,那个老人就随便说了下。我道是觉得不是很准。”
“啊??”优几乎瞪大了眼睛,“你说她说的不准?我觉得很准的,还努力推荐朋友去呢?”显然她开始气愤自己的盲目,“嗯下次不去她家了。”
真茜默默傻笑着,虽然感觉有点对不起那个占卜的老人,但是那个占卜对她现在造成的影响也有严重,所以偶尔报复一下,也不算错,谁叫那个老人那么认真的说出那么吓人的话,弄的她完成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了。
“优,你知道言灵师是什么吗?”说起来她还不知道那个占卜人口中一直提到的言灵师是什么。记忆中,曾经在东京就从来没有听到这么奇怪的名字,难道现在生活的这里有着很多神奇的传说?她一边想一边询问着眼前这位才高八斗知识渊博的好友,希望可以从她那充满智慧的脑袋里得到自己的想要的答案。
“言灵师?”优微微皱起眉,并下意识的托着下巴想了几秒钟,突然笑了起来,“真茜,看来你很喜欢听神话故事哦,言灵师是古代一种会魔法的人,通过言灵的力量来对抗恶魔,是一种很了不起的职业,不过这些在现在和平的年代看来是不会有的,那些只出现在故事中。你小时候父母没给你讲过类似的故事吗?”她说着,对真茜的童年感到好奇起来。
“没……没有……”对于敏感词汇虽然有点习惯了,但是还是会让真茜心里浮起一块石头,和优在一起相处的很开心,她也一直没有告诉她自己的过去,不过她也不知道优的,这样即使不说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吧,她想着暗暗的做了个决定,如果优要是再问她,她就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不管最后她们的关系会怎样,她一定要全部告诉她,这样多少可以弥补她隐瞒了朋友的罪恶感。
“那你也真不幸,小时候这些故事父母都会讲给孩子听的,”优看了看低着头有些失落的真茜,突然微笑着拉过她的手,安慰着,“没关系,下次我讲给你听。”说着她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真茜看着那双细致却温暖的手,突然心里一阵温暖,一时间好像一切烦恼都被带走了,不管什么危险,她好像都不在乎了,只要此时可以和最好的朋友在一起哪怕短暂,她也一样幸福。
“优,如果我要是消失了,你会难过吗?”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样一个问题。但话说出的下一秒她便开始后悔起来。
优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疑惑的问,“你怎么突然说出这么吓人的话?你怎么会消失呢?”此时整个教室的人都听到了她提高嗓门的声音,于是视线纷纷投来。
在尴尬的同时,真茜立即捂上优的嘴角,示意她小声一点,并解释着,“我就是打个比方。”
见优稍微放下心来,她才移开了手。但是优还是对她提出这样的问题感到很生气,“你怎么能乱说呢?我们两个一定要在一起,谁都不会消失,不过毕业以后就说不准了,可那应该也不叫消失吧!你得和我约定,只要还在这个学校,就不可以先离开我。怎么样?”
真茜再次陷入沉思,老人的话开始浮现在她脑海中,“你的生命快走到尽头喽,你很快会遇到一个东西会要你献出生命。它不是人,是个怪物。”此时她突然浑身发冷,内心狠狠的一阵刺痛。
“哦!对了。”忽然优收敛了笑容,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认真的看着真茜,“你问我言灵师,我就想起了一个人,就是上次我们遇到的学长——泷英斯。”听到这个名字,真茜突然有了精神。
“泷学长在学校很受女生欢迎,但是他却不接近任何人,平时都是和那天我们看到三个男生走在一起,有时就很少看到他们,所以女生们就叫他‘言灵师’了,因为言灵师大部分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不喜欢和人过分亲昵的交谈,除了同样的身份的人,我觉得也许他们真的怕用错力量吧。”优得意的将双手相交在胸前,“所以传说中的言灵师很少和人类接触的,更多的是消灭恶魔,他们有着自己专属的生活空间,这就是所谓的为了保卫和平而存在。”说完她看到一旁的真茜正认真的看着她,顿时笑出声,并不停的拍着她的后背大声说,“你真像我小时候,以前妈妈给我讲故事的时候我就是你现在的表情。”说着她一把拥住她,“如果你喜欢听,我以后会多给你讲故事的。”被好友这样评价的真茜只能独自脸红的低下头,但是她内心却有着抑制不住的羡慕,比起优来,自己又是什么样的童年呢?
说起来自出生以来,她全部的记忆都在8岁之后,与奶奶两个人一起的生活,虽然没有别人所谓的热闹,但是却也满足和庆幸,从来没有人知道她内心的空虚,因为她没有一个完整的家,然而这个理所应当的存在却成了她一辈子的愿望。当然奶奶一直是最疼她的人,虽然她从来没有提过关于父母的事情,直到最后都不知道,她也不会怪奶奶,这或许就是命运吧,所以她决定坦然接受,直到那个消息打破了她一直维护好的生活,然后整个生活就在短暂的年月里走到了终点。她的童年没有故事,没有父母的爱,没有太多欢声笑语,但是她还是很满足,至少上天没有让她彻底的失去一切,就像奶奶说的,一切都怀着感恩的心接受吧,毕竟赋予你生命和命运是神。
夏天的傍晚总是比白天清凉的多,有种她喜欢的泥土的清新感,不时的还会夹杂着咸味。真茜满足的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在临近放学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犹豫着内心的一个小小的决定,许久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鼓起勇气走到另一栋高年纪的教室,不知为何她每走一步都能感到强烈的心跳声,她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努力镇定了那颗不安的心,在走到一个陌生的教室时,正好遇到了一个迎面而来的女生,她急忙拦住对方,吞吞吐吐的问出声,但是结果却令她一阵失望,她要到的人似乎已经走了,在那个女生疑惑的眼神中,她迅速的逃离了学校。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幸好自己没有遇到那个人,如果遇到他,她真的怕自己再出丑,甚至可能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口,或者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吧。她一边走上刚刚砌好的柏油路一边大叹了口气,一想到以后泷学长最终会将先毕业离开学校,她就一阵莫名的难过。猛地她停住了脚步,“难道我喜欢他?”她不禁小声叫出声,在意识到自己发出声音后,又迅速的捂上嘴并小心翼翼的看向周围,确认没有一个人后,缓缓的松了口气,漫不经心的继续朝前走。
就在她不经意抬头的时候,视线中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然后出现了幻觉,但是那种画面真实的让她无可否认。是他,泷学长,而走在他身后的还有之前见到的三个男生。不安的她急忙低下头不愿去直视眼前的这种状况,此时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难道他们住的地方也和她同一个方向?但是之前一直没有遇到过,不由得她心里一阵窃喜,但在下一秒便转化为更加不安的紧张感。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开始努力想办法,要装作不认识吗?但是这个方法在想出来之后就立刻被她否决了,她不能如此的懦弱,这样下去对方岂不就知道她的心思了,可是她更不想错过和他说话的机会。
思想上不停左右矛盾的她一边试图让自己表现出镇定一边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心情,这时她发现脚下开始不听使唤的放慢了速度,而前面也同时响起了一个响亮的男声。
“怎么又是那个女的?”怜在看清对方后立即大叫道。
“嘘!怜,别吵,你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吗?”一边的人推了推眼镜皱起了眉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的样子,“泷!”然后他迅速的叫着走在最前面的人。
对方只是缓慢的点了下头,似乎不那么在意,也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在那个女的身后,跟着她来的。”此时走在最后的流迅速的走到了最前面,并径直的冲到真茜的面前。
一脸紧张的真茜被这样的动作吓了一跳,原本坚持着的矜持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彻底的打破了,在她惊讶的看着对方靠过来并停下了脚步后,一个还算柔和的声音响起,应该是那个罗尚的吧。她现在已经可以清楚的区分出他们的声音了。只要不是怜,她就不会感到担心。
“喂,前面的女生,我们见过面的,这么巧,居然在这里碰到了。”
出于礼貌真茜连忙点了点头。
在她回应之后,紧接着声音又一次想起,“你准备去哪里?去干嘛?”
真茜的眼神明显的透露出好奇,但是她还是乖巧的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我……回家。”也许出于一种威慑感,突然四个人挡住了前面的路,虽然都认识却还是有点担心,于是她的声音都开始发起抖来。
此时对方突然爽朗的笑了起来,“回家?你准备带一个不干净的东西一起回家吗?”
真茜一阵诧异,不明白对方究竟在说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边重复着,她一边在脑中搜索这个字的含义,甚至不停的朝自己的衣服上看,难道自己吃饭的时候弄脏了衣服,无非的这个提醒让她失去了原本坚持的勇气,她只感觉自己的脸颊不断的升温,然后开始滚烫起来。天啊,她可不要在这种情况下出丑,明明刚才一直保持的都很好。可是她找遍了衣服所有细微的地方,却一无所获?总算她的心可以稍微得到些许安慰,在放下心的下一秒,她便偷偷的抬头朝那个她一直在意的人看去,这是她最想确认的事情,确认那个人是以什么样的表情在看她。但是这个行动却落空了,此时一直和她说话的男生也同时挡在了她面前,以致没有罅隙来满足她的小小要求。
但是现在不是她失落的时候,这时笑声再次响起,“不是指你的衣服,”对方实在看不下去了,同时似乎也想安抚她不安的情绪,“你现在不要动,就站在那,听我们的话,千万不要动。”
这次真茜着实的被吓到了,脸色也迅速由红转为了白,不是衣服,那会是什么?她小声的嘀咕着,却还是照着对方的话做了,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甚至连头都不敢乱动,难道她身后有什么……有鬼吗?……现在,她真的开始害怕起来了,被他们说的,她开始信以为真起来。怎么办?她觉得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中打转了,究竟她可以强忍到什么时候,她最不想让自己的丑态被泷学长看到。
流突然给了她一个可爱的略带羞涩的笑容,在她感到不解的时候,他轻轻的拉起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心逐渐的变得冰凉,湿润的汗渍正不断从她手中渗出来。在理解了她的害怕之后,他始终保持着微笑,直到真茜开始觉得安下心来。
难道她被骗了吗?他们在逗她?目前她想的最多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尽管她不期望会变成那样的事实。想到这,她还是决定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真相的到来。
“还记得我吧,我是流,别怕,这里有泷在,你不会受伤的。”流的声音异常的温和,对于此时的真茜来说,哪怕只是恶趣味的游戏,能听到这样的声音她也不会后悔。流还是慢慢的拉着她的手朝前走,真茜也努力的配合着他的脚步。
早已一脸不耐烦的怜再也忍不住大叫起来,“你这家伙还真敢跟到这,你难道不知道拦住的人是谁吗?不想死的够惨就赶快回去告诉你家主人,不想被言灵界消灭就趁早安下心好好的滚回地域。”说完,他已经绕过了真茜,在她身后的位置站定。
搞不清楚状况的真茜只是感觉身后似乎被怜推了一把,然后身体有点重心不稳的朝前倾过去,此时一双有力的臂弯在她即将接触地面的刹那揽住了她,那是一双相当温暖有力的胳膊,随后熟悉的布满香草的清香不断的弥漫在空气中,不用看她也知道这个人是谁,只是她面红耳赤的已经没有勇气抬起头确认了,她没有想到,这是她没有想到的结局。此时她已经听不到周围在说些什么了,游戏也好,玩笑也好,她幸福统统不想在乎,那双手在将她扶好之后,便从她胳膊上抽回。这个动作让她从幸福的快乐中清醒了许多,她再次抑制了那颗不安分的心,慢慢的抬起头,直到她完好的遇到那双深黑色的眸子,深邃的如同可以轻易看透她的一切,一瞬间她的思想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连谢谢两个字都说不口。
许久,怜猛地大吸了一口气,“幸好没有发展成暴力事件。”这句话似乎是在说明之前的那个东西似乎已经离开了。
罗尚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陷入沉默和尴尬中的真茜,突然冷不防的说了句,“你……是誓约人?”
对于这个曾经被占卜出来而附加在她身上的奇怪词汇,居然再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她一阵惊讶,同时对于一直以来的疑惑和从好友那听到的谣言更加让她好奇起来,沉默了一会,她小心的询问道:“请问……真的……真的存在言灵师吗?”
但是当这句话说出后,周围的人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认真的看着她,她开始担心起来,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直到她与那双深黑色眸子对视。
而那双深黑色眸子的主人终于嘴边露出了一丝浅笑,狂傲而邪恶,但却让人感觉不出危险的笑容。此时的真茜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突然矮小了许多。但是接下来更令她心跳加速的事情发生了,对方忽然微微的弯下腰,将那双黑色的眼眸移至与她的眸子相距1公分远的地方,一个清晰的带着磁性的声音缓缓的从她耳边飘过。
“你是笨蛋吗?”……
然而在这句话结束之后,对方继续带着他惯有的神秘的笑容,从她身边轻轻的走了过去,街道瞬间恢复了原样,只剩下夕阳和真茜被拉长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