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玫瑰》木星桥

69、舍身 “你对她做

　　“你比我想象中要来得快很多啊。”齐青一手控制着苏盼伊，垂眸望着站在自己脚下的洛川，“看来这个人类女孩对于你而言真的挺意义非凡的？”

　　苏盼伊被齐青钳制着，不知道被施了什么咒，整个人像是全然不认识洛川一样地木讷地站在原地。

　　“你对她做了什么？！”

　　洛川双脚重重一塌，整个人也瞬间腾空，他望着和自己面对面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的苏盼伊愤然望向齐青，终于透出一股说不清的杀气：“你知道这么对一个凡人是彻底违反了规则的吗？！”

　　“规则？”齐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冲着洛川微微一笑，“我要是真的遵守你嘴里的那个狗屁规则的话，我有必要被封印这么多次吗？”

　　齐青像是满足又像是解脱似的深深舒了口气，“不过这次不一样了，洛川，你看看她。”

　　齐青抬起手来像在畜牧场挑牲口似的左右拍了拍苏盼伊的脸，苏盼伊那白皙的皮肤随着齐青粗鲁的动作瞬间泛起了红痕。

　　洛川目眦欲裂地站在原地，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此刻就冲上去活撕了齐青，可他不行。

　　苏盼伊的命现在正捏在齐青的手上，这比他自己的命被齐青捏在手上还要让洛川不可接受。

　　直到此时此刻，洛川才真正意识到苏盼伊对于他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是简简单单的喜欢或者心动，不是那种可以谈谈恋爱说分手就分手的爱情，是不可割舍，不能失去，他宁愿付出自己拥有的一切也要换回她的平安喜乐的爱慕……

　　他爱慕苏盼伊。

　　他愿意为苏盼伊付出他的所有，哪怕神格和生命。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眼前的一切困境似乎就瞬间迎刃而解了。

　　洛川望着苏盼伊那无神的双眼强压下心头那上泛的疼，接着转头看着齐青开口道：“只要你不伤害他，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知道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你就算杀了她也没用不是吗？”

　　“怎么会没有呢？”齐青望着满脸绝望又充斥着留恋神色的洛川，终于绽放出了这几百年内最为发自内心的笑容，“我如果能看着你真的痛不欲生的样子，那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啊！”

　　“会比你成神更好吗？”洛川平静地勾了勾嘴角，说不清那是一个浅淡到几乎不存在的笑，还是一个颇为讽刺情绪的弧度，“只要你放了她，我可以给你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神格和生命。”

　　齐青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洛川这人又在发神经狗叫了，可等他冷静下来却发现，对方居然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你居然愿意为了这样一个凡人献出你的一切？！为什么？”

　　齐青是真的不明白了，以至于他的尾音甚至有些破裂的尖锐。

　　“因为我爱她，我希望她好好活着，就这么简单。”

　　“你爱她？”齐青像是突然听不懂人话似的重复了一遍，“我以为你是因为和苏家道士的契约所以才拼尽全力来救她，你居然说‘爱’？！”

　　齐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狠狠掐住了苏盼伊的脖子，望向洛川的眼神狠厉又复杂：“如此弱小的一个凡人，只要我轻轻一捏，她就能变成碎片，也值得你付出一切去换她这条命？”

　　“你就算和她在一起，凡人的寿命长则百年，可百年之后，你又要怎么办？”

　　洛川双眉微蹙地望着满脸愤愤的齐青，过了很久才缓缓开了口：“你这副模样，会让我觉得你其实一直暗恋我来着……”

　　“以后的事情如何你大可不必如此为我担心，还烦请你高抬贵手，先让苏盼伊活过今天再说吧，你觉得呢？”

　　洛川不知道的是，苏盼伊现在看上去虽然像个神智全失的傀儡，但实际那只是齐青施的障眼法，她听得见，看得着，所以洛川刚才所有的表现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她看了个完全。

　　苏盼伊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付出的爱意得到回应的快乐混杂着不知齐青会让洛川做出什么举动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彻底逼疯。

　　可她却只能像木偶一样一动也不能动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哪怕一个细微的眼神，她都无法传递给洛川，她只能徒劳地看着洛川一遍又一遍地哀求着齐青。

　　这样的感觉犹如灵魂在接受无情的凌迟。

　　她不应该遇到洛川的。

　　苏盼伊望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人，有些绝望地想。

　　如果没有遇到洛川，她现在可能已然在糊咖的边缘挣扎，但她也不必经历现在的一切。

　　事业她可以自己去挣，可苏盼伊却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事情是她永远也没办法做到的。

　　比如拥有神明的力量，比如和齐青抗衡，比如在洛川遭遇危难的时候，她能出手相救，而不是让洛川为了自己一次又一次地陷入险境。

　　她真的不应该遇到洛川的……又或者说，洛川真不应该认识她。

　　苏盼伊说不清此时此刻她内心铺天盖地的后悔到底源于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后悔和洛川的相遇，但如果能让这一切结束，她宁愿从来都没有认识过洛川。

　　不知道是她的心愿太过于强烈，还是齐青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加快动作迅速地解决“洛川”这个从降生起就横在他心间的刺。

　　齐青冲着洛川偏了偏头，微微一笑：“既然你心甘情愿将神格献祭给我，那来吧，请动手。”

　　如果洛川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心甘情愿献上自己的神格的话，那之后都不需要齐青亲自动手，洛川就自己会没了。

　　和那些靠功德一路修炼出来的神明不同，作为天地神灵的洛川一旦丢失原本属于自己的神格，那等待他的就将是神魂俱灭。

　　齐青很想看看，洛川口中的“爱”是不是真的伟大到能让他愿意用自己的魂飞魄散去换一个平庸人类短暂的一生。

　　无论洛川怎么选，齐青觉得自己都能看一出好戏。

　　可站在他身旁的苏盼伊显然不这么想，她绝望且徒劳地看着洛川凌空一握，一把光可鉴影的匕首就这么出现在了洛川苍白修长的手中。

　　苏盼伊虽然不知道神格该怎么被献祭出去，可想也知道，能让齐青这么兴奋的事情，对于洛川而言就绝对不可能是一件好事情。

　　苏盼伊的眼神焦急而绝望，就在这时，洛川手中的匕首突然冲着自己的心口狠狠一扎！

　　“噗嗤——”

　　利刃破开皮肉的瞬间原本不应该有什么声音，可这细微的响动伴着泼天飞溅的鲜血却犹如惊雷在苏盼伊耳边炸响，震得她几乎丧失了所有的理智。

　　在这一刻，苏盼伊宁愿刀尖落在自己的心脏上，也好过看着洛川为了换自己活命而自残。

　　大颗大颗地泪水从苏盼伊的眼眶中砸落在地面上，在齐青的封禁下，她原本是不能流泪的，可这时的齐青因为看到洛川在生剖自己的神格的刹那实在是兴奋得忘了形，因此居然没有注意到苏盼伊身上的异样。

　　【…不…要】

　　苏盼伊拼命地张了张嘴，试图发出声音阻止洛川往自己身上扎下的刀刃，但到头来只是双唇像抽搐似的扯了扯，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可苏盼伊却因为这样细小的动作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于是这一次，她不仅试图发出声音，甚至还努力挣扎着想让自己被束缚的身体也能获得自由。

　　洛川同样没能注意到苏盼伊的挣扎，献祭神格从来都不是说着玩玩的谈笑。

　　无论是其严重程度和残忍程度都超过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妖灵神明的认知，只有正在亲历这一切的人才会知道这个过程是多么的痛苦煎熬。

　　献祭神格的方式又相对简单粗暴到让人叹为观止，一刀刺入心脏，一刀破肺，再一刀穿喉，最后的致命一刀钉入太阳穴，五刀下来，哪怕是天地间最为强大的神灵也只能等人取走属于他们的神格。

　　取走神格的方式虽然看上去很“简单”，可对于那些拥有神格的神灵们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物理攻击都显得有些荒唐可笑。

　　这也让洛川现在扎向自己身体的每一刀都有点黑色幽默的意思。

　　绝对的武力镇压并不能伤害白虎上神毫分，但是爱可以。

　　苏盼伊虽然并不知道献祭神格到底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可她看着瞬间就变得浑身浴血的洛川，就什么都明白了。

　　不应该这样的。

　　他们不应该遇到这样的事情的。

　　巨大的愤怒裹挟着无尽的痛苦，最后化作血泪从苏盼伊的眼眶里滚落。

　　因为身体依旧不受控制，那滴血泪甚至没有砸向地面，而是落在了苏盼伊的脖颈之间的项链上。

　　苏盼伊并不知道自己流下了血泪，只觉胸前那条洛川之前送给自己的项链忽然变得很烫，那温度简直高得人无法忍受，苏盼伊只觉得项链下的皮肤都要灼烧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震惊到破音的嗓音在苏盼伊的身后响起。

　　“齐青，你在做什么？你是疯了吗？”

　　苏盼伊莫名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可她实在回想不起来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了。

　　洛川的献祭已经进行到了第三刀，剧痛让他的意识变得十分模糊，可就是在这样的模糊中，他居然看到了玄冥向他狂奔而来的身影。

　　在洛川的记忆中，他几乎从来没有过比此刻更加虚弱狼狈的时候，看到玄冥出现的瞬间，他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嘴角狠狠地呛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