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杀手和猎人同时告白了》黑糖拌饭

2、“哭什么？” 你杀了人还

　　莉娅是被热醒的。

　　下了六个小时的雨，乌云已经散去。室内的暖风机还在呼呼作响，莉娅睡了多就，机器就开了多久。

　　少女摸索着枕头，从枕头下掏出了铮亮的手术刀。
　　男人昨晚似乎没有醒来。

　　这样也好，省了手术刀对打的功夫。莉娅还是很害怕这个未知的男人，哪怕与他相安无事的共处了一夜，内心仍旧残留几分忌惮。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莉娅把手术刀放在桌子上，起身去查看男人的状况。

　　她还要看伤口有没有发炎化脓，要是感染发烧了就麻烦了。

　　女孩的足尖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不可避免的发出了声音。
　　脚步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莉娅缓慢向男人靠近。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

　　就像被扼住了喉咙一样的窒息感扑面而来，男人的身影消失了。

　　暖风机仍旧在运转。

　　莉娅能感觉到自己的脚尖略微浮空了起来，冰冷的、尖利的某样东西正抵在自己的脖颈。

　　男人的身形比她高大许多，此刻微凉的、包覆着绷带的胸膛正挤在她的后背。

　　黏腻的感官在这瞬间被拉得极长，为了配合男人的身高，莉娅只好微微踮起脚尖。即便如此，身高仍旧有着无法逾越的差距。

　　是她太天真了……认为仅凭武器就能与他僵持。
　　实际上，只要他想，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自己吧？

　　莉娅紧抿着嘴唇，巨大的压迫感令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是什么人？”奇犽刚苏醒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的颗粒感，手指化为利爪，尖利的指甲似乎下一秒就能划破她的皮肤，“这是哪里？”
　　“老实些能少受点苦哦。”

　　我明明救了你，你还好意思威胁我！
　　大难当前，莉娅不情不愿地回答，“莉娅。我的名字。”
　　“你在我家，这里是一间宠物医院。”

　　她尽量保持平和，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发颤，“昨天你昏迷了，是我家的猫把你拖到这里来的。”

　　奇犽抵进她脖颈的动作轻了几分，压迫感也不那么强了。莉娅小声喘息起来，暗地里骂他是个坏家伙。

　　太坏了，早知道昨天就应该把他扔出去才对。

　　奇犽似乎对猫咪的事情还有印象，沉默了几秒后，他若无其事的松开了莉娅。

　　莉娅跌倒在地板上，双腿发软，脸颊潮红。气鼓鼓的，像只河豚，但又不敢大声反驳，活像个受气包。

　　她的视线向后看，而后抬起。

　　青年正注视着她。仰视的视角显得他更加高大了，两条笔直有力的腿伫立在她眼前，视线恰巧不巧的落在他贴着医用绷带的腹肌上。

　　容貌姣好的男性有一双邪性的吊梢眼，眼角上扬，硕大的蓝色眼眸令他看起来像只猫，动作轻巧，气息也很淡，几乎让人以为他不在这个世界上，“谢谢。”
　　奇犽有些别扭的道谢，“但下次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莉娅气得整个人都要炸了，“才不是我要救你！”

　　她像一点就着火的炸药，从地板连滚带爬的起来，离他远了一点。

　　对方却已经开始自来熟地翻她的冰箱，拿出了一瓶能量饮料。

　　她冰箱的存货不多，但偶尔会喝能量饮料。莉娅的视线追随着这个奇怪的男人，看他纤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瓶身，她平时一整只手都握不住的饮料瓶在他手里就像塑料玩具一样。

　　莉娅幽怨地盯着他脖颈向后仰，喝了一大口水。男人蓝色的猫瞳竖直，似乎在抱怨这水不带一点点甜味。

　　被关在玩具房里的橘猫、小咪终于苏醒，开始挠墙。银渐层小咪一个跃起，抱住了门把手，下压，门自然开了。

　　被解放的小猫小狗们窜了出来，喵喵汪汪叫汇聚成一大片毛茸茸的海洋，奔向莉娅。

　　“快回去！”莉娅驱赶着大卡车大橘，试图把小咪塞回去房间里。
　　他的确救了小咪，但她不确定男人的善意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他太危险了。

　　莉娅试图去捞小咪，小咪一个箭步冲上去，撞进了青年的怀里。莉娅身形不稳，一起扑了上去，昨晚重伤的男人恢复力好得惊人，稳稳接住了猫咪和莉娅。

　　银渐层小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亲昵地蹭着自己的救命恩人，莉娅的脸埋进男人略带血腥气的胸膛，鼻尖红红的，被撞得生疼。

　　他没把莉娅推开，只是等待她站稳。

　　莉娅觉得很丢脸，努力抓着他的手臂，自己维持住了平衡，然后光速后退。

　　抱住猫咪的奇犽用手熟练地逗弄着猫咪的下巴，锐利的脸显露出几分温柔，蓬松的短发软乎乎的炸起。小咪的眼睛也是蓝色的，一人一猫像大猫抱着小猫。

　　莉娅的嘴巴嗫嚅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喜欢小猫似乎是真心的，威胁自己是事实，帮了自己，救助小咪也是真实的。

　　大橘蹭着莉娅的脚踝，在她脚边绕来绕去，用脑袋拱着她的腿讨食。

　　看着身边的猫猫狗狗，莉娅决定先给它们喂饭，她把猫狗们赶到饭盆附近。注意到妈妈想要投喂的气息，小咪依依不舍地舔了舔青年的手指，跳了下来，走向猫碗。

　　莉娅去拿猫粮和狗粮，门铃又传来叮咚一声响。

　　屋里的猫狗和人都警惕起来。莉娅拿猫粮的手只提到一半，就默默的放了下来，走向门扉。

　　她并不想开门，透过猫眼往外看，是一群黑衣人。

　　她想伪装成不在家的样子，却和猫眼中的眼睛对视了个正着。

　　门外的人发现她了！

　　莉娅寒毛直竖，抵住门，不想让他们进来。但这群人似乎一开始就决定撬锁，按门铃只是为了吸引注意力。莉娅还没来得及反应，伴随着锁芯的脆响和门把手的转动。

　　门开了。

　　“……！”莉娅猛地后退，却被抓住了衣领。

　　“好久不见。”黑衣人抓着她的领子，推开门，大步向前，闯进了屋子里，“没想到你开了一间诊所，还和这群畜生们住在一起。”

　　“肯定赚了不少钱吧？”

　　“你们是什么人……！”莉娅抓住他的手腕，试图反抗，但力气不够，只能徒劳的挣扎。

　　“我们来收钱的啊。”为首的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欠条，上面盖着红印，落款的名字是扎伊·克劳迪娅。

　　那是莉娅父亲的名字。

　　“我没有钱要给你们，那个人已经死了！”莉娅激烈的反驳。

　　她的父亲扎伊是个不学无术的赌徒，在地下赌场借了一大笔钱，被砍断手指、脚趾，钱都没了还想用四肢抵债，签了一辈子的苦力劳动，最后投河自尽。

　　得知扎伊的家中有一对母女的讨债人要求她们偿还债务，被逼无奈的母亲离开了家，莉娅被迫躲债，生活拮据，就连学业也是贷款后才完成。

　　她的店刚开不久，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男人的上下打量着莉娅，贪婪的目光像一条蛇，“没钱就拿自己来抵债吧。”

　　莉娅的瞳孔因为惊吓顿时缩小，她有点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带着手术刀开门，更不想屋里的小动物们受牵连。

　　在极致的焦虑与恐惧中，莉娅下意识地踩了黑衣人一脚。

　　男人发出一声痛呼，松开了莉娅。

　　银色的身影从房间内窜出，如同一道闪电在眼前炸响。

　　莉娅只听到了两个字：“闭眼”。便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电光火石间，五六个黑衣人横七竖八的倒下，连闷哼都没发出。
　　破了个洞的心脏就不见一滴血液，奇犽瞥视了地上的尸体一眼，表情森冷。

　　莉娅的心砰砰直跳，甚至产生了一种下一秒就是她的错觉。
　　他的脚步声很轻，甚至莉娅没有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跟前的。

　　她的眼睛紧紧的闭着，眼角渗出几滴泪水。

　　男人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脸上，莉娅慌忙睁开眼睛，发现他弯腰下来，一对蓝色的猫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哭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吗？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被吓傻的吧！

　　他的表情却很古怪。
　　好像在说“你刚才不是还很勇敢吗？”，对方那略带戏谑的表情落进莉娅的眼睛里。

　　莉娅不轻不重地踩了他一脚。

　　“痛。”奇犽不痛不痒的抱怨，“你还真是个暴力狂诶。”
　　“我好歹还救了你。”

　　“一码事归一码，刚才你让我生气了，我还没有复仇。所以才踩你的。”莉娅看着一地的尸体，“店里的消毒水还有很多。“

　　还是把尸体处理了吧。

　　“呃。还有……”莉娅的目光到处游离，似乎这样就能减缓她的尴尬，“你饿了吗？我可以给你做饭。”

　　奇犽：“猫饭还是狗饭？”

　　莉娅：“……人吃的饭。”

　　*

　　因为这次有人帮忙，莉娅很快就处理好了尸体，熟练地用消毒水把气味洗干净。

　　感觉自己要变成犯罪专业户了。悲。

　　莉娅在做饭的时候，奇犽就坐在沙发上，穿着莉娅拿来的一件宽大卫衣。

　　莉娅向来独居，衣柜里也没有男人的衣服。即使是最大码的卫衣，套在他身上也像缩了水。

　　厨房里一阵叮叮当当，莉娅张口就来，“玩具房里有逗猫棒什么的，你要是有空，陪猫咪玩一下。”

　　客厅里传来的应声懒洋洋的。

　　电视上播报着昨晚雷暴雨的居民处境，还有一具疑似某个□□老大被发现的尸体的新闻。

　　青年拿起羽毛形状的逗猫棒，手腕有一抬没一抬的逗猫。小咪和胖橘都很精神，上蹿下跳。

　　两只猫被喂成了脸小身子大的煤气罐，他嗤笑一声，直白点评，“煤气罐。”

　　“要你管啦！”厨房里的莉娅反驳，“它们只是毛长，不是胖！”
　　对。
　　只是毛长，不是胖！

　　*

　　做饭需要的时间并不长。莉娅做了清淡的粥，几乎不带任何油水，粥上漂浮着瘦肉与青菜。

　　奇犽古怪地看着她。
　　【你居然能穷到这种地步。】

　　他的眼睛这么说。

　　莉娅的脸又红了起来。
　　他分明知道自己的处境，难道他觉得自己会觉得钱比命重要，把钱藏起来吗？

　　“没错，我很缺钱。所以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吃完还要继续检查，你的伤口要及时换药。”莉娅坐在奇犽的对面，絮絮叨叨地说些有的没的，过了几秒，又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你的名字叫什么？”

　　他拿着勺子，终于分出一缕余光，看向莉娅，“奇犽。”

　　“奇犽。”莉娅从善如流的复读，话语从喉咙滚落到舌尖。
　　似曾相识的名字。

　　好像她爹借的最后一笔高利贷。
　　就是想请揍敌客家族的人杀掉赌场老板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