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男主下属后》一见悠然

2、陌生力量

　　聂小九实在有些不忿，陆家家大业大，单陆风璟一个茅厕都比眼前这个房间大，他们为陆风璟干的可是要命的活，这位主子就给他们这样的休憩地方？
　　暗自吐槽了一番，聂小九绕着床转了几圈，这六张床铺一模一样，连被子也叠的整齐，她脑海里竟毫无印象哪个是她的。
　　于是只得傻愣着站在门口。
　　聂小九粗略看了一番，除去这个主屋，旁边还有两个耳房，一个内放两张桌子，旁边还起了个灶台，应当是他们平日里吃饭的地方。他们的身份有些特殊，虽说也算下人，却是不太能见得人的暗卫，因此吃饭也不与下人同吃，只能在这小院里开小灶。
　　另一个是澡堂，类似于现代那种大众澡堂，不过没有淋浴也没有隔板，全是他们自己挑了水一起洗。
　　聂小九一想到跟五个裸男在一起洗澡的画面，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虽然不知这具身子干这个活事为何要女扮男装，但聂小九觉得这也算能保护她的一种方式，还是不要露馅的好。
　　只是她也没什么女扮男装的经验，看来日后要多注意些了
　　思索间，院门被推开，一袭青衣蹦跶着进来。
　　看见小九，青岩吹了声口哨:“九哥！站着干嘛呢！”随后举起手中的钱袋，“九哥，这次真赏了不少！够买二十坛梦黄粱！”
　　聂小九颔首：“放我床铺上吧。对了青岩，可否麻烦你件事？”
　　青岩大步跨进房里，将钱袋一掷，稳稳当当落在第三个床铺上，应道：“有事你就说呀，怎么还跟我客气上了。”
　　聂小九将视线放在墙边一排矮柜上，说道：“可否帮我挑件换洗衣服出来？这次任务伤了腰，实在有些疼了。”
　　青岩闻言，一边走到柜边，开了第三个抽屉往外拿衣服，一边转向聂小九，关心道：“伤到腰了？严不严重？找刘大夫看过了？”
　　接过青岩递过来的衣物，小九拢了拢将要掉落的衣袖，摇摇头：“不严重，养几天就无事。”
　　说罢，她往浴室走去。
　　身上连带着两天没有洗澡的汗味和不知道谁的血迹混在一起，黏腻不说，味道也让她难以接受。
　　青岩跟在后面亦步亦趋：“九哥，你去洗澡？带我一个带我一个！正好给我搓搓背！”
　　聂小九：“......”
　　回答他的是浴室门“啪”的一声关闭。
　　青岩摸摸差点被门挤到的鼻尖，小声道：“九哥可真小气，从不给兄弟们搓澡，连洗澡都要吃独食。”说罢，他又转过身伸了个懒腰，往外走去，步伐轻快：“九哥！我去买断手匕了！您有事也叫不到我了哈！”
　　脚步声渐渐走远，聂小九倚着门框听了一会，又搬了个水桶挡在门后，这才放下心来开始清理。
　　少女的身子像一株正在野蛮生长的藤蔓，虽然青翠欲滴，却实在有些瘦弱，就连早该发育的胸部也因为长期紧裹硬布的缘故，显得不那么丰腴。
　　但这对于聂小九来说，却是件好事。
　　她伸手轻撩，晶莹的水珠滑过白嫩的肌肤，最后缓缓没入汪洋大海。
　　这是为数不多的清闲时刻。
　　聂小九缓缓闭上眼睛，感受温热的水将疲乏与胆怯从身上带走，然后沉入澡盆。
　　这一刻，她可以不是“聂小九”，而是聂小九。
　　直到叩门声传来，一道陌生男声响起：“小九？是你在里面吗？”
　　聂小九猛然从虚妄中惊醒，应了一声：“哎！是我！”出于安全考虑，她还是立即起身擦拭。
　　“怎么还把门给锁了，大哥也得洗澡。”
　　聂小九穿衣服的手一顿。
　　大哥？在她对于原书那仅存的记忆中，基本没有这位大哥的着墨，而聂小九这具身体的记忆又朦朦胧胧，一时之间也无法调取。这就相当于，她现在对这位大哥一概不知。
　　聂小九咬咬牙，赶忙将腰带系好，回道：“大哥你等会啊，我这就给你开。”
　　没了水桶的抵御，门吱呀一声散开，逆光的人影踏进屋来。
　　聂小九没看清他相貌，脸上就已赔了个淡笑：“不好意思啊大哥，方才提水，把水桶搁这给忘了。”
　　“没事。”人影向她点了点头，随后便自顾自脱起了衣服。
　　“！”聂小九睁大了眼睛，在看到男人伸手开始解裤腰时大喊出声：“大哥！”
　　男人吓的手一跳，转身回望过来。
　　“大哥你先洗着！我走了啊！”聂小九一溜烟跑走，脑中却印下了刚刚转过来的那张脸。这位大哥斜眉入鬓，目若朗星，而且......而且就那一身孔武有力的腱子肉，想必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男人莫名其妙看着她跑走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将浴室门关上。
　　聂小九一路跑回了床铺，略定神后，又苦恼起来。
　　她没有这具身体过多的记忆，原书也没怎么看清，就是看过的那些细节也早就忘了，一不小心就会露馅，这让她往后怎么活？
　　聂小九愁眉苦脸，直到高大身影带着一身未干的水雾迈进来。
　　封乾一边擦着半湿的头发一边往最外那个床铺走，余光看到聂小九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不由问道：“怎么了这是？我听闻领了不少赏，怎么还不高兴了？”
　　雄厚的声音一记一记敲在聂小九心头。
　　不知怎的，这位大哥好像天生带些压迫，她在他面前就是无法放松，光是听着他说话声，聂小九就不由自主地想点头哈腰跪地求饶。
　　“哪的事啊，”聂小九扬起个笑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封乾却没再看她，将穿着打理好后，又简单捆了头发，这才又出了声：“我看你今下午也没什么事。跟我去西陇山？”
　　小九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封乾提溜着上了马。
　　好在曾经为了陪领导应酬在马场待过几天，聂小九起码能控住缰绳。
　　“驾——”封乾一抽马鞭，□□烈马便跑了起来，聂小九也赶忙跟上，只是慢慢还是落在了后面。
　　距离好不容易拉近，风中传来一声打趣：“小九，怎么纵马已退步到此等程度了？往日可是谁都跟不上你。”
　　聂小九不答，却暗自咬紧了牙关。
　　不能落后这么多......她盯紧了前面那一人一马，马鞭猛地一扬，脑中只余飒飒风声，和前方那肆意摆动的发尾。
　　渐渐地，抽马拉缰的动作开始自然而然渗进脉络，好像早已做了千千万万遍，聂小九眼中不再是那束发尾，而是变成了广阔的天，无垠的地，和无尽的路。
　　她突然有了一种自己真的属于这里的错觉。
　　封乾坠在后头紧追不舍，好不容易终于与小九比肩，爽朗笑道：“又是大哥输了！今晚去云水摇请你喝酒去！”
　　聂小九也笑起来，却不知自己在笑什么。
　　西陇山腹地竟有一校场。
　　封乾抬手示意，两匹马便缓缓住脚，聂小九从马背上翻下来，跟着封乾走进。
　　“许久不来了吧。”封乾走在前面，“来看看也好，早已换了一批老人了。”
　　聂小九愣愣点头，抬手轻拍胸口。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突然多了一丝莫名的情绪，似悲怆似逃避，不断涌上心头，涩得让她直想落泪。
　　这一情绪在看到校场上一群嬉闹的半大孩子后到了顶峰。
　　聂小九愣愣看着小儿嬉闹，面上滑过痒意，她抬手轻抚，入手却是一片湿润。
　　她......哭了？
　　“小九。”
　　聂小九茫然看向封乾，却看他叹了口气，然后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头。
　　“小九，你总该克服的。那些已经是过去了。”
　　她仍是不解看着他，封乾转了视线，招过来一个个头大些的男孩。
　　封乾半蹲下身子，摸了摸男孩脑袋，语气罕见的有些温柔：“今日让九哥陪你们练练？”
　　男孩重重点头，随后神采奕奕来抓小九：“九哥！许久不见！快来看看我进步了没！”
　　小九被拉着往斗场走。
　　男孩还在滔滔不绝：“九哥！上次你走后我就一直在找你那些招数的漏洞，就等你来帮我试试了！”
　　聂小九呆若木鸡：她、她什么也不会啊！
　　可此时已经走到斗场了，她难以离开。
　　聂小九硬着头皮上前，虽然曾经练过十年散打，可她并不知道之前的聂小九会是什么招数，也很是担心会被人看出她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聂小九。
　　想了想，她出声找补道：“前几日刚伤了腰，不太爽利，咱们点到即止?”
　　得到肯定答复后，聂小九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还没站定，男孩便挥着拳头迎了上来。
　　聂小九瞳孔倏地放大，身体却先一步反应过来，闪身躲过。男孩却未停，接着又是一串连招，却都没碰到聂小九的一方衣角。
　　男孩塌下嘴角，眼带不甘：“九哥，你出手。”
　　聂小九感受着身体里腾腾燃起的战意，只觉浑身轻飘飘的，听到男孩的话后，便跟随本心，瞬间出拳，男孩堪堪躲过，正要回手还击，聂小九却早已来到他的身后，略一出手就将他打倒在地。
　　男孩重重咳了几下，吐出一口血水。
　　聂小九回过神来，连忙将男孩搀起：“伤到哪里了？一时不察下手重了些，抱歉。”
　　男孩却摇摇头，道：“我没事九哥，早就习惯了。”说罢，他又搭上小九的手：“九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厉害？”
　　小九扯了扯嘴角，没有答话，封乾的声音却又传来：“等你像你们九哥那么大的时候，一定比你九哥还厉害。”
　　聂小九看过去，封乾冲她点了点头，随后将男孩抱起来，嘱咐道：“我先带庞弯去让大夫看一眼，小九，你在这等着我。”
　　聂小九点头，看着二人走远的背影，手无意识的攥了攥。
　　其余的孩子们也被封乾打发着去练功了，此刻的斗场上只有她一人。
　　聂小九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里一股热气乱窜，她无师自通地调整吐息，直到热气缓缓没入丹田，这才睁开眼睛。
　　此刻的她只觉得身体里充满着一种陌生的力量。
　　陌生，却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