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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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单孤刀写信约战金鸳盟三王。等三王赶到时，单孤刀却已经死了。我觉得此事蹊跷，便下令夺走了单孤刀的尸体。”笛飞声慢慢说着旧事。
“可谁知道，还没等查清真相，你就带着四顾门的人打上了我金鸳盟。东海一战你我二人功力大损，我近日方才出关。单孤刀一事，便一直搁置到现在。”
李莲花不可置信地上前半步，问道：“你是说，是我师兄约战，还没赴约，便已经死了？”
笛飞声点头，眼睛一眨不眨道：“你若不信，等我回金鸳盟，把当年你师兄的亲笔信取来。不过，我出关之时功力恢复到了六成，你为何会武功尽失？李相夷，你这十年究竟干了什么？”
不待李莲花顾左右而言他，天南地北胡扯一通，傅连枫抱着佩剑，声音仿佛能冻出冰碴子：“那就要问问你笛大盟主了。”
笛飞声讶异道：“我？”
李莲花连忙出声欲打断这个话题，傅连枫却丝毫没有停顿道：“是你。笛盟主驭下不严让贼人钻了空子。十年前角丽谯让云彼丘……”
“连枫！”
“给李相夷下了……”
“傅连枫！”
“碧茶之毒！”
“李莲花！我说了又如何，难道你还要为出卖兄弟、背主之人遮掩下去吗？他们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为他们开脱！”
傅连枫回想起原剧云彼丘第二次背刺李相夷，李相夷却拼死救他性命、当众洗白他，再看着现在活生生的李莲花，顿时红了眼眶。
压下心中恨意，不再理会李莲花，傅连枫继续道：“笛盟主，你若想要再和李相夷战一场，就去把忘川花找来。还有，你的家事我不管，但你管不好某些居心叵测之人，伤了李莲花，我让你和你的金鸳盟灰飞烟灭。”
似是觉得只有威逼不够，傅连枫接着利诱：“你用忘川花给李莲花解毒，我助你突破悲风白杨，并去除你体内痋虫。”最后几个字傅连枫刻意咬得很清晰，李莲花听得一头雾水，笛飞声却是强按下激动问道：“此话当真？”
傅连枫知道事儿已经妥了：“罗摩鼎，业火子母痋，笛盟主见多识广，应当知晓。此物在我手中。当然，开启罗摩鼎需要罗摩天冰，你家角丽谯勾结万圣道，也在找此物。我倒是不怕天冰会落入他人之手，只是笛盟主，我好心提醒你，长点儿心眼，小心背刺。”说完看了李莲花一眼，别扭道：“那个……你、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李莲花脸上阴霾未散，只轻轻摇了摇头，便背过身去。
傅连枫更是后悔刚刚吼了自家小花，将解药扔给笛飞声，兀自去救还在昏迷的方多病。
原地，笛飞声眼底倒映着这个陌生的高手，若有所思。
笛飞声走后，傅连枫放下伤愈熟睡的方多病，嗫嚅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道：“你别生气……”
“你别生气。”
二人同时开口，皆是愣了一愣。
李莲花叹气，走到傅连枫身旁坐下，慢慢道：“当年我一意孤行与金鸳盟一战，四顾门折损了五十八位兄弟。彼丘虽一时糊涂，给我下了碧茶之毒，却也画地为牢十年。”
“连枫，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这也不好好的吗？”李莲花收了平常无所谓的模样，看着护了自己十年的人，认真道。
面对这样的李莲花，傅连枫突然觉得很委屈，替当年伤痕累累站在四顾门外的李相夷，也替所爱之四顾门无人真正爱他的李莲花。
“十年前东海一战，并非你一意孤行，四顾门上下谁不想铲除魔教？只是结果不尽如人意，他们把罪责通通推到你身上而已。”
“雷火也是角丽谯和……和万圣道做下的。那些战死的四顾门旧部，并非你错。”
“于你，师兄战死，于四顾门，二门主战死，难道不该报仇吗？”何况本就是有人算计。
想了想，傅连枫还是吞下了这句话，余光扫过方小宝，接着道：“曾经有个很厉害的朋友说，‘李相夷，他担得起一个傲字。人无完人，本该如此，站在阳光底下怎么会没有阴影。李相夷有自负之处，可他当年建立四顾门是为了更好的武林，一个锄强扶弱的武林。’”
“故人少年惊鸿镂骨铭心，李莲花，你让我如何走出故事。”
傅连枫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遮去眼底虔诚。
“李相夷也好，李莲花也罢。你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但只能是你，无人可替。”这是盛夏之夜傅雪姣的意难平，也是十载春秋傅连枫的执念。
李莲花失语了一瞬，突然笑得释然：“好。”
没头没尾的一个字。二人对视，却都明白这一诺，往后岁岁年年，共占春风。
傅连枫轻松起来，懒懒躺在地上，望着头顶晴空万里，轻声道：“花花，该有一壶酒的。”
李莲花被这熟悉又诡异的称呼惊得浑身一震，复又笑应：“等事情了结，我请你喝。”
傅连枫想了想，问：“李莲花，你说，天下第一是什么感觉？”
李莲花也躺了下来，不假思索道：“傲视群雄，无往不利。”
傅连枫好像没有听到，自顾自地说道：“李莲花，我要去松雪宫一趟。去拿点东西。”
方多病醒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哎哟——诶？不疼？嘿嘿李莲花，你看我，我好啦！”方多病正要叫唤，却发现自己神清气爽，四刀罡气早已无影无踪，立马高兴得蹦了起来。
李莲花略显嫌弃道：“你可睡得真够久的。既然好了，那就走吧。”
方多病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脖颈，后知后觉问道：“那小孩儿呢？傅连枫呢？诶李莲花你为什么要把观音垂泪这等神药给那小孩儿啊？”
“那观音垂泪在尸体嘴里含了百年，早就失去药效了！说不定，还有尸毒呢。”李狐狸又开始哄小孩儿，“所以我就给他了。他打伤你就走了。连枫出来之后给你治的伤。后来宫里有事儿，他就走了。”
方小宝深信不疑：“哦哦。那我们走吧。”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以让江湖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是元宝山庄、女宅、小远城寺庙接连失窃，百川院一百八十八牢被劫。传言这四件事皆系一人所为，此人凶狠非常，剑法是普通的剑法，出手却招招致命。然而一身玄袍皂纱，无人知晓其真容，也不识其手中灵剑。
接着金鸳盟内讧，圣女角丽谯勾结万圣道反叛，被盟主笛飞声识破计谋，杀了角丽谯。
又有传言说，这角丽谯与万圣道是在密谋南胤复国，意欲统治中原。
掀起江湖更大波澜的是四顾门旧主李相夷得一忘川花，解了碧茶之毒，武功大成。出关之时得知师兄单孤刀害死了师父，还欲谋反，当即清理门户，彻底摧毁南胤阴谋。
云隐山。
李莲花独自一人跪坐于地，面前是一方小小的衣冠冢，碑上没有刻字。
笛飞声与方多病二人在不远处看着，谁也没有上前打扰。
那夜李莲花服下忘川花，药效激起以至神志不清。
掀起江湖大浪却不曾露面的傅连枫恰在此时出现。
“傅连枫！你终于来了！”方多病惊喜道。
“忘川花已经给他吃了？”傅连枫问笛飞声。收到肯定的答复后毫不拖泥带水，当即盘腿坐下，将一身神力混于扬州慢渡李相夷熬过解毒。
神力飞快流失着，傅连枫面上血色也尽数褪去，本就如白玉的脸此时已是惨白如纸。
然而李莲花碧茶之毒毒解，傅连枫立马点了他的睡穴，从袖中取出业火痋，取李莲花指尖血滴于母痋上，又将子痋和雪盐交给笛飞声，严肃道：“笛盟主，子痋交予你，希望你祛除你的蛊虫后马上用雪盐杀了子痋。不要妄图做别的，母痋已死，子痋活不了多久。”
笛飞声郑重点头：“嗯。”
傅连枫闭了闭眼，转向方多病：“方小宝，将来无论发生什么，照顾好李莲花。”
方多病闻言，急道：“傅连枫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干嘛？你、你……你不要吓我！”
傅连枫猛地聚起剩下的、却依旧浩瀚如海的扬州慢内力，全数渡给笛飞声，嘴角鲜血直淌，笑着道：“笛飞声，以悲风白杨断一身经脉，再以扬州慢重塑，方可突破。”
“你要与李相夷一战，不要打得太狠了，咳……我好不容易、让他活下来的。”
“等他醒来，就把……咳、咳、真相都告诉他吧。”
“我、我去过云隐山了。留了东西在那儿。”
一句一句交代完，傅连枫一袭华贵衣衫清丽依旧，笑意未散，裸露在外的脸庞和指尖却渐渐淡去。
笛飞声此前收到书信，得知了来龙去脉，但真正见到所谓异世之人离开的样子，还是震惊地无法言语。
方多病急得扑了上去，却什么也没抓住：“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到底怎么了！傅连枫！你说话啊！你不是很强吗……”
衣冠冢前，李莲花闭着眼，脑海里仍旧是大战之后笛飞声转述的那些话。
“他说他是天外之人的意志。天外之人想要救你，便创造了他，给了他一个能接近你的身份，和能救你的力量。”
“这种力量能做任何事，但事关你时，消耗很快。”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你。”
“没有勇气来见你，所以之后不再露面。”
“皇帝算个好皇帝，不需要国师也能保海晏河清。”
“江湖有李相夷，有方多病，不怕笛……不怕我造反。”
“本来以为让我去找天冰，他可以省点儿力，说不定能留下来。但感知到不行，他剩的时间不多了，所以自己去把这些了结了。”
“他说他在云隐山留了东西。”
“芩婆好凶，差点把自己徒孙打死。”
“天下第一，真的无往不利。”
“他还说，天外之人很喜欢你，所以他很满意这个结局。”
李莲花轻轻笑着，眼角含泪，手里捏着满是裂痕的脂白玉佩，和一封绝笔信——那是傅连枫留在云隐山的东西。
“吾来此间十余载，方知吾系天外之人意志。时机已到，吾就此别过，不问归期。
心中千千言，一纸难承。幸君碧茶已解，武功大成，旧年纠葛亦尽云烟，吾夙愿得偿。
惟憾当日熙陵，君许一壶酒，吾不知其味。若来日再相逢，希君携酒访故人，共赏流年。
感念君倾囊相授，吾未曾行拜师之礼，实愧于君。今弟子不孝，不能为吾师负弩前驱，请方师弟代之。
吾有双剑，一剑莲花，望代刎颈，一剑相夷，十年无名。剑虽有灵，自甘臣服。双剑赠君，愿君安好。
傅连枫绝笔。”
是你说，故人少年惊鸿镂骨铭心。傅连枫，你又如何让我走出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