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天色渐 ...
-
天色渐明，浓雾散去。
方多病推开莲花楼的门，呼吸着山野间的空气，一脸舒适地伸了个懒腰。
“早上好呀，狐狸精！”
揉了揉狐狸精的狗头，方多病抽出佩剑，飞身入林，一套华丽的剑招如行云流水般破开周身薄雾。
收剑入鞘的那一瞬，漫天竹叶纷纷扬扬地落下，有如隐逸侠客出山，似能透过这一幕看见后来的天下第一，多愁公子剑。
不过总有人很会破坏这种绝美氛围。“方小宝，吃饭啦！”李莲花懒洋洋地喊道。
方多病一边应着一边往回走，骄傲之色溢于言表：“诶李莲花，我刚才——厉害吧？”
李莲花抽出两双筷子摆在桌上，头也不抬：“方少侠武功高强，着实厉害。”
还没等少侠本人高兴，又道：“不过嘛，就是太过华丽，华而不实。出剑，讲究的是……”
方多病闻言气急：“你懂什么，什么武功都没有，你还好意思说我华而不实？我师承剑神李相夷，怎么可能华而不实！将来，我定要成为我师父那样的人！”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但被方多病这么赤裸裸地喊出“师承剑神李相夷”什么的，李莲花还是呛得连连咳嗽。
“咳、哎哟……我怎么不知道李相夷还收过徒弟呢，而且这李相夷，出剑简单利落，招招直取要害。他能教出你这么个徒弟？”
方多病一甩衣袖，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如傅连枫前几日描述的那样，将自己幼时那段过往一一道来。
话尽，方多病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李相夷怎么出剑？你见过？”顿了顿，又了然：“哦也是，你都结交了国师大人做朋友了，知道这些也不奇怪。
“你放心，你和我做朋友也不亏，毕竟，你面前坐着的，是将来的江湖第一——多愁公子方多病！”
李莲花：“……哦、哈哈……来，方少侠，我们吃饭、吃饭。”
方多病闻言却没动筷，问道：“我们不等国师大人吗？”
李莲花袖中手指微微蜷缩，面上不显，反问道：“你不是怕他吗？”
方多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那毕竟……也同吃同住了这么久，国师……也没有那么吓人了嘛。”
轻轻摇了摇头，李莲花装作不耐烦道：“昨天晚上就说傅大人有事了，闭嘴，吃饭，别管这么多。”
方多病立马乖巧：“哦。”
沉默地吃完早饭，方多病又忍不住了，扯了扯李莲花袖子，道：“李莲花，你跟我一起去探案吧？你闲着也是闲着，我看你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老奸巨猾……呃，总之，你的聪明，配上我的武功，定能查破天下奇案！”
李莲花心下早有决断，却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方多病急道：“哎呀你别犹豫啦！难道你不想为了天下苍生匡扶正义吗？”
李·狐狸·莲花这才慢吞吞地说道：“也不是不行……就是这个盘缠吧……”
方多病哑言，昨天离儿才告诉他，自己带出来的银票都被自家娘亲下令封掉了。也就是说，方大少爷现在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狠狠心，方多病扯下腰间一串一串的玉佩，道：“我这就让离儿把这些当了，也能换些钱来。”
李莲花摇摇头，打定主意要好好给这生瓜蛋子上一课：“方小宝，我们有四个人，你这几个玉佩，再值钱，能撑住几天几月？万一傅大人回来，你能让他掏钱吗？”
方多病脸色急剧变换，最终还是妥协，咬咬牙，叫了外面两人进来：“旺福，离儿，你们去把这些玉佩当了，留些做你们回天机山庄的盘缠，剩下的给我送来。我这就修书，你们待会儿一并带回去，我娘不会责怪你们的。”
两人面面相觑：“少爷，这……”
方多病严肃道：“快去！”
见目的达到，李莲花又安抚道：“方小宝，你也别急。这查案呢，总会有赏金的。”
方多病立刻忘了心疼自己的玉佩，反驳道：“这怎么行！我们是去匡扶正义的，怎么能……只想着钱呢！”
“诶嗨，你这就狭隘了吧？方少侠，我们收取赏金，不就是为了接着查案嘛。有了盘缠才能继续行走江湖、匡扶正义嘛，对不对？”李莲花挑起一边眉毛，一脸毋庸置疑。
方多病似懂非懂，感觉哪里不对，但又挑不出错儿，只好点点头，同意了：“那我们就先去——小棉客栈！”
莲花楼收起了门前的楼梯，朝着前方缓缓驶去。
而在相反方向的林子里，苦苦压制着气息不让莲花楼里的人发觉的傅连枫，已然经脉寸断。好在仍有一丝内力没有失控，护住了心脏和丹田，不至于武功尽失。
只是力竭的傅连枫，再压制不住、也没有压制那丝微弱气息的必要，眼前重影骤现，终于昏倒过去。
玉城地牢。
方多病凑拢到李莲花身边，小声嘀咕道：“李莲花，你说，我们都这样了，那玉城主会给我们破案的机会吗？我们还有赏金拿吗？”
“……”李莲花翻了个白眼，“你还是先担心一下怎么出去吧。小命都要不、保、啦！”说着，重重戳了一下方多病额头。
方多病“哎哟”一声，又惊觉场合不对，环顾周围，见没人注意到自己，这才又压低声音抱怨：“你干嘛呀！那、那就算我们出不去，国师大人知道你在这里，肯定会来救你的。”
李莲花突然有些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只好定了定神，看向门外。
“方小宝，你注意到没。先前得知玉二小姐身死，玉城主只是下令把我们关起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方多病理所当然道：“这哪里奇怪了？我们又不是凶手，难道他还要杀了我们吗？”
李莲花继续诱导着：“可是你向门口这些护卫表明身份时，他们只说主人不在，无法决策，然而城主玉穆蓝明明就在城中，可见……”
方多病恍然大悟：“可见玉穆蓝并无实权！”
李莲花点头，又道：“而且这玉穆蓝，并非姓玉，而是入赘到玉城之后才改的姓。”
“所以……所以我们要等玉夫人回来！”某只快乐小狗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儿似的，声音都高了一些。
李莲花略显嫌弃，捂了捂耳朵，警告道：“你小点儿声！”
早得到情报的李莲花完全不用分心去探什么案，只当带着小徒弟出来游历而已。何况方大少爷笨是笨了点儿，也并非榆木脑袋，只要稍稍提点两句，就能顺利找到线索。
因此，等到玉城真正掌权者玉夫人回来后，不过三天，便破了这桩奇案。
而在方多病与百川院、监察司来人交涉时，李莲花却琢磨着玉二小姐为何会去后山从而撞破玉红烛与宗政明珠的关系。
这一点，傅连枫知情吗？他能告知玉秋霜死亡的前因后果，会想不到后山蹊跷吗？
想来处处蹊跷，并联系上之前毫无来由的不安感，李莲花带上狐狸精，独自一人潜入了后山。
而这种蹊跷之感，随着深入后山，越发浓烈。
只见那深处浓雾笼罩，正值下午，哪里来的雾气？再看飞入雾中的鸟雀，不出一丈便掉在地上，这分明就是毒瘴！
仗着自己已中碧茶，百毒不侵，李莲花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径直走入了毒瘴。
另一边尚在交接案情的方多病暗暗苦恼着要不要交代李莲花的事，若是交代了，被顺着查到之前同行的国师大人怎么办？要不三两句带过去，只当自己一个普通朋友？
然而天不遂人愿，方多病刚说到“有一江湖游医李莲花随行探案，帮了一点小忙”，石水便蹙紧眉头，重复道：“李莲花？”
方多病愣神：“啊……啊？对啊？哎呀一个普通的江湖游医罢了，没什么特殊的。”说着连连摆手。
石水却不认同：“方多病，你可知，前些日子，在你赶往嘉州时，有传言这李莲花身边有一黑衣人，面容不详，来历不详，但却出了相夷太剑，只一招便重伤风火堂掌事和八名护卫。”
完全没料到这个展开，还听到了自己师父的成名剑法，方多病彻底懵圈：“相夷太剑？！”
石水点头，未答，凝重之色却明晰可见。
方多病看看石水，再看看她身后监察司的杨昀春，电光火石之间反应过来——与李莲花一路同行的除了国师便是自己，而风火堂出事在自己赶往嘉州之时，那便只有国师。想来国师为了隐瞒身份才……不管相夷太剑之事如何，将来总有机会问个明白，而国师不愿暴露身份，那自己也得守口如瓶。
“哦！并非相夷太剑。”
“并非？”
“我当时也在场，”方多病绞尽脑汁拼命解释着，“我见那风火堂掌事实在咄咄逼人，李莲花又帮过我忙。我怕坏了百川院和天机山庄名声，就隐藏了自己身份。只是没想到出手重了点儿……”话音未落，还露出一些惭愧的意思来。
石水半信半疑：“你如何能做到一招重伤他们的？还有，风火堂掌事也算见过世面，怎么会认错相夷太剑？”
方多病内心已经快要崩溃，色厉内荏道：“石姐姐，你别看不起我！当日入百川院你也是知道的，我好歹也是堂堂李相夷亲传弟子！我那日使的并非相夷太剑，而是多愁公子剑，威力不及师父，对付风火堂却也绰绰有余！”
逼不得已抬出李相夷弟子的身份，虽然鲜少有人知道自己连所谓师父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但显然，面前的石水已经信了八分。
若是李相夷的徒弟，剑法会被错认成相夷太剑也不奇怪。石水作罢：“那好吧……既然此间事已结，我这就押送玉红烛等人回百川院。告辞。”
“告辞！”方多病见终于应付过去，着实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