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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下跪领赏 她只是笑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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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人并没有这么礼貌,只敲了几下门就立刻破门而入。
一群黑压压的彪形大汉身穿统一的黑色装甲,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
忘忧慌慌张张地从小房间已经跑出来,眼神飘忽不定,头发散乱,结结巴巴地问:“各位官爷有什么事?”
几个大汉闻到浓重血腥味和地上的血痕,又看这小女子神情恍惚,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根本不理忘忧的话,一个个就往房间里闯。
忘忧拼命在旁边阻拦,只是这个拼命光用嘴喊,碰也不碰来人。
“官爷,我房里什么都没有,你们怎么能闯强闯民宅呢?”
几个人冲进屋子,看屋内无人,只有一个衣柜紧紧关着。
觉得事情没有悬念,起了猫捉耗子的凌虐之心,对着忘忧威胁道:“我们要抓的可是朝廷钦犯,包庇同罪,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他交出来。”
忘忧的表情很慌张,眼睛还时不时撇过墙角的衣柜:“我没见到什么朝廷侵犯钦犯,大人一定是找错地方了。”
屋里的人总算没了耐心,问也不问,就要踢开衣柜。
忘忧这才慌了,大喊道:“那里面有妖精,不能把她放出来。”
众人看到衣柜里有个只穿着里衣的女子,头发和脸上都是血,衣服也不能幸免地染红了一片。
来不及反应,柜子里的女人就冲出来和忘忧扭打在一起。互相嘴里咒骂着‘狐狸精,小贱人,泼妇’等污言秽语。
现状大家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家庭纠纷,只有一个人有所怀疑,分开两人问:“你打她了哪里,搞得她身上这么多血?”
小梅:“大人,救命。这泼妇打得我口吐鲜血,还想私自把我关起来,让我殒命。”
忘忧:“你胡说!大人,你看她如此生龙活虎,哪里像是被打到口吐鲜血的样子。”
她还端起身旁的一个白瓷碗,给各位展示碗底的血迹。
“我只是泼了这小妖精一碗黑狗血,想叫她现出原形,都是她胡说八道。”
小梅:“你骂谁是妖精?”
忘忧:“骂你狐狸精,一天到晚抢人家相公。”
二话不说,两人又再次厮打在一起,这次官兵没再分开两人。
都觉得这只是家庭纠纷,草草看了看房梁上和其他地方,决定前往下一个地方搜查。
听到门口不再有脚步声,两个女孩儿赶紧冲到井边,齐心协力把井中的男人拉了上来。
*
刚才敲门声响起,忘忧立刻让小梅脱下外袍裹着男人流血的身躯,把他挪到了井边。
“公子,我们会救你的,现在请你先暂时藏在井中。等一下我把水桶放下去拉紧绳索,你在下面抱住水桶这样就不会沉下去。”
男人已经奄奄一息,没发出异议,主动跳下井。
忘忧又叫小梅和她互相扇对方几个耳光,扯乱衣服,扯散头发,并让她去柜子里。
她自己则掏出随身带菜刀,咬牙忍痛,划破了大腿内侧,用旁边的碗接血。
小梅看到她挥刀砍自己都惊呆了,一时忘了问她在干什么?呆愣愣地看着,直到她被忘忧泼了一碗血才回过神。
小梅:“你这是干什么?”
忘忧没回答,冷静地命令她,“赶紧撕一块儿衣服,给我包扎伤口。”
小梅担心她的安危,立刻照做,也反应过来这肯定是为了救人做的准备。
草草扎紧她的腿,听到杂乱的脚步声靠近,才听话地躲进衣柜。
最终成功帮男人躲开了官兵的追查。
*
浑身湿透的男人状态很差,已经昏迷过去,忘忧见状打了一桶井水,生生把男人泼醒。
忘忧:“清醒一下,我们是苏府的丫鬟。你是谁,我们要叫谁来帮你?”
男人听见苏府二字,明白遇到了自己的本家,拿手点了点自己的腰间,然后支撑不住,再次昏睡过去。
忘忧摸了摸他的腰,从衣服里面翻出了一块玉佩。
快速拉着小梅回府搬救兵。
她之所以决定两人一起回府,是担心万一官兵再次来搜查,无法应付,反叫她们丢了小命。
如果这段时间男人又再次被抓,就只能怪他运气不好了。
府里的嬷嬷看到玉佩立刻通报上去,很快就接回了重伤的男人。
这时忘忧和小梅才知道,他们救的人就是府里的三爷苏煜。
这时府里的医师都赶去救三爷,忘忧被划伤的大腿却无人救治。
幸好小梅求来关系好的医药所姐妹帮她包扎。
小梅:“你又何必划伤自己?光咱们演戏还不够吗?”
忘忧无奈道:“院子里有拖拽他的痕迹,我们身上也有浓重的血腥味,我只想到用这种方法来掩盖真相。”
*
过了几天,苏府下人来乙等膳食所通知忘忧和小梅,叫她们去三房领赏。
小梅扶着腿伤未愈的忘忧赶去接赏,一路上非常兴奋,“忘忧,我就知道你最善良了,一开始我还以为你要丢下他。是我冤枉你了,明明那天是你主动拉我去救人的,又怎么会见死不救。你说三爷会赏我们什么?”
忘忧看四下无人,才回复她:“你当时想的没错,我就是准备丢下他的。后来愿意冒险救他,不过是因为发现他身上的汗巾是苏府专用的。如果不是确定能有回报,我绝对不会拉着你去冒险。”
小梅听问不知该作何反应,愣了一会儿。
“很失望吧,我的确愿意救人,但是必须在不损害到自己的情况下。没有确定的回报,我绝对不愿意冒一点风险。”
忘忧觉得直到那天,她才真正理解了那些不愿出头的伙计。他们只不过是最卑微的存在,既没有权和官斗,也没有钱和商斗。
“就像这次苏府的大夫全都跑去给三爷疗伤,可我的伤却是你去求朋友,才得以治疗。小梅,你记住,我们只不过是最底层的丫鬟,平平安安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不该管的闲事,以后不要管。”
小梅认真思考以后说:“忘忧,你已经很善良了,如果没有你三爷觉得活不到现在。你说得对,我们以生命为代价帮助他人,凭什么不能施恩图报。无论怎样,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忘忧以为小梅听见她真实的心声会很失望,就算这样她也不想对小梅说假话,现在知道她依然喜欢自己,立刻觉得心里暖暖的。
*
穿过几棵招手的迎客松,两人来到了一处四面环水的庭院。日光经过琉璃窗的折射把粼粼的波光映在地面,仿佛一池春水。
又进了三道尾门,才来到三爷的门厅,他伤势未愈,衣裳凌乱地坐在主位上。
忘忧觉得这张桃花面,倾城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三爷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看向忘忧的眼神似乎不太友善。
三爷:“谁是小梅?”
小梅:“回三爷是奴婢。”
三爷:“多谢你救我一命,这是赏你的一百两纹银。你拿了就先下去吧,忘忧的赏赐我要单独给她。”
忘忧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关子,何必要分开她们二人?更何况什么叫赏赐,这本就是救他该得的报酬。
小梅领了赏下去了,室内只剩下忘忧和三爷两个人面面相觑。
三爷:“你就是忘忧。”
忘忧:“正是奴婢。”
三爷:“听说这次救我,你出了更大的力。既然这样我就赏你两百两纹银。”
忘忧有些惊喜,这么一大笔钱已经够给爹娘买下一座三进的小宅院了,正要谢过去拿。
苏煜却伸手拦在她前面,“没人教过你领赏的规矩吗?领赏要跪着领。”
忘忧被这个要求打得措手不及,不明白是哪里得罪了他,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缓缓半跪下来,她觉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结果动作做到一半,抬眼向苏煜望去,突然想起了他是谁。
他正是那天把她当成乞丐的公子哥,那个嘲笑她假清高的高高在上的贵族。
她本来已经弯下的腿又再次直了起来,“公子认错人了,奴婢没救过你,无功不受禄,奴婢不敢领赏,先行告退。”
说完也不管他是否还有别的命令,就抬腿向外走去。
她很后悔为何救了这个白眼狼,不过光后悔并不是她的作风。
她觉得既然他的命是自己救下的,如今惹得她不满意就该还回来。
她准备等下一次医药所的姐妹帮她看腿伤的时候,打探一下他的伤情。
*
苏煜看那小丫鬟明明都准备跪下了,最后关头偏又骨头硬起来,宁愿不要赏赐也不跪他,心里十分不解。
他之所以这般为难她,就是想挫挫她的傲气。
他很想知道两个丫鬟是怎么瞒过官兵把她救出来的,所以刚才远远地跟在两人后面听她们聊天。
没想到听到那叫忘忧的丫鬟如此势利,知道他是苏府的主子才肯救他,否则就打算见死不救。
他重伤未愈一心想感谢恩人,却发现恩人原来和师父同属一类,瞬间极为难过,失望地逃回门厅,想给她个下马威。
没想到她的选择如此出人意料,明明如此势利,却又不愿为金钱折腰。
现下对她生出了几分好奇。
门口有个婢女端来伤药想给他上药,“你去换空竹来。”
空竹是重新陪他长大的护卫,他很信任他。至于女人,他见惯了后妃的残忍和狡诈,既看不起她们一天到晚只为了争宠而活,又厌恶她们的恶毒心胸,只想离得远远地。
唯一不同的他觉得只有母亲和奶娘,只有她们是真心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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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回到厨房,众人都好奇地围上来问她得了什么赏。
忘忧:“三爷说他还没想好,等想好再赏我。”
“啊这种事情还需要想吗?小梅不是立刻得了赏吗?”
大家七嘴八舌地替她不平,她只是笑笑,不觉得多委屈,因为她决定自己拿回“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