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长路墨墨人生》星月呦呦

15、麻子 苏幺儿的大

　　苏幺儿的大哥，名为苏兴。人长得壮实，不太勤快。二十三了，也没婚配。家里都着急，尤其是苏成高和曹秀珍的养父养母。他们年岁已大，也期盼着能看见重孙，抱抱重孙。
　　一日，听村里说邻村来了个长工，还带了个女儿。女儿二十五六，还没婚配。见过她的人，都清楚原因。就连邻村的老光棍二牛，看了她都是一脸嫌弃。曹秀珍养父母让苏兴借寻活儿的理由，去邻村瞧瞧，说人的样貌都是天生，只要人合适，懂理勤快，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苏兴不乐意，说：“五六十岁的光棍都瞧她不上，我娶回来岂不招人笑话？我不去！”
　　一旁做编织的爷爷，叹了口气，说：“他人瞧不上，未必就不是好的。你长得有脑袋，你要自己判断呐。”
　　奶奶也劝说，“看人不能只看外表，要看人心。”
　　苏兴不做声，坐在石板阶上扇着蒲扇。苏成高挑着箩筐，从他身边走过，踢了他一脚，说：“你要么去看，要么我明天去接人。”
　　“我不要，你要接来了，我也不要。”
　　苏成高走远了，兴许说了什么，但没人听见。第二天，苏成高去了邻村，也见着了那女子。那女子名叫陈大妹，脸上长满了麻子。不高，因小时做活儿太重，还压弯了背。人瘦，没有好生活，脸上没肉，骨头突出，乍一看还有些吓人。
　　苏成高问她：“小女，你想嫁人不？”
　　陈大妹小声回应：“伯伯，我想。自古女人都要出嫁，我爹娘也着急。”
　　“我家有个儿子，二十三了，人不差，你要愿意，我们家看个吉日，按礼节来接你。”
　　“我乐意，可我二十六了，比你家儿大了三岁。”
　　“年岁不打紧，哈哈，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你大我儿三岁，是我儿的福气。”
　　陈大妹的父母在一旁忙活儿，听了都喜笑颜开。他们开心，开心自己的小女总算有人要了，再也不会有人背后嚼舌根了。
　　“不用选良辰吉日了，今日你就把小女带回去。”陈大妹的父亲爽快地说。
　　“是啦是啦，你今儿来了，就直接带回去好了。”陈大妹的母亲附和道。似乎生怕来者会反悔一般，也生怕自己的女儿嫁不出去。
　　陈大妹跟着苏成高走了。两天后，一个吉日，苏成高押着苏兴与她成了婚。当晚，苏兴没有归家。陈大妹知道，他嫌弃她。
　　第二天，苏兴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把斧头。
　　“你从哪儿来的，给我回哪儿去。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我砍死你！”
　　陈大妹吓坏了，跑着躲在了曹秀珍身后。
　　“儿啊，你这是做什么？你们已经是夫妻了，你这赶人回去，让他人怎么看她？”
　　“我管他人如何看她，我不要这丑婆娘！”
　　“不要不要，好，你不要，那你打一辈子光棍。大妹跟着我，帮我忙活儿。”曹秀珍说着，拿了镰刀和背篓，牵着大妹走了。
　　陈大妹勤快，也孝顺。懂理，脾气也好。不管他人说什么，她都是笑笑。你要数落她做得不好，错了，她便去改，也不同你争辩。曹秀珍说她命大，身体是需要些缺陷的。命太大，好的外表她无法承受。也因为命太大，所以她需要比常人都多吃些苦。这都是命中注定的。
　　陈大妹也不认为曹秀珍说的有什么问题，她认命。她从天亮时起床，一直忙活到天黑躺下，不曾有多的休息。她卖命似地忙活儿，里里外外，毫无怨言。苏兴对她，也像使唤奴仆一般。什么“我要喝水，给我端水来”呐，饭点了，“给我盛饭”呐……似乎自己是没长手脚的，要让陈大妹伺候。
　　陈大妹知道苏兴嫌弃自己，总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他。她对苏兴言听计从，不曾有半句不愿。苏兴骂她，她听着，苏兴打她，她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