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崔可心篇 我的上铺陆 ...


  •   我的上铺陆佳妮死了,是我杀的。

      我当然不会承认。

      但现在似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该死的,可问题的关键在于,我根本就不记得我是怎么杀的她。

      一.舍友的死亡

      “滴......答......滴......答......”

      我按亮枕边的手机屏幕,凌晨4:58。

      我一向睡眠很浅,床帘外像是水滴在地上的声音,让我从梦中惊醒。我猜是上铺陆佳妮那个密封圈坏了的水杯又在漏水,不由得一阵心烦。离宿舍送电还有将近半个小时,我也懒得摸黑下床去拧紧她那个水杯,干脆准备躺到闹铃响了再起来。

      凌晨5:30,宿舍来电了。

      昨晚上断电后忘记关灯了,所以今天一来电灯突然亮了,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的我再次被这光弄醒。睡眠不好的我又是一阵烦躁,再加上夏季闷热的气候,我准备去外面走廊上吹吹风,缓缓心情。

      我下床站起来的时候,有东西碰到了我的头,我以为是陆佳妮的被子垂了下来,扭头准备给她塞回去,结果却被眼前的一幕彻底吓呆。

      “啊————”我一声尖叫。

      陆佳妮的上半个身子耷拉在床边,她的头歪在一旁,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毫无生气。脖颈处的伤口触目惊心,鲜血淋漓,她的一头长发已经被血浸透,像一块破抹布似的挂在头上。她那绿色的床单被血染的发黑,地上早已是一大摊血,还有些尚未干涸的血液,顺着她的头发,滴在地上。

      舍友们被我这一嗓子喊醒,纷纷探出头来。

      我对床的郑甜拉开她的床帘忍不住嘀咕说:“大晚上的尖叫什么,有病啊!你不睡觉.....”

      她说不下去了,睡眼惺忪的她彻底被眼前的这一幕吓的骨寒毛竖。

      “啊————死人了!”又是一声尖叫。

      二.我是凶手?

      我看着窗外警车上不停闪烁的红蓝色灯光,内心害怕又慌乱。

      “崔可心。”

      “崔可心!”周繁警官见我没反应,又大声的叫了我一遍。

      “啊,周警官,你说什么?”我回过神看着他。

      “按照你刚刚陈述的情况来看,你一个睡眠这么浅的人,能听见血滴在地上的声音,为什么却听不见陆佳妮被人杀害的声音?”周繁的眼睛眯成一条直线,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冲向猎物的老鹰。

      我低下头抠着手指,“周警官,你是在怀疑我吗?”

      “我只是在走正常程序问话,”他摸了摸自己的胡茬,眼中锐利的光芒不减半分,“提出我的疑问罢了。”

      “定罪需要三要素,人证,物证,口供。貌似现在没有能证明我是凶手的证据吧。而且,谁知道陆佳妮是被人杀害的呢,也许她是自杀也说不定,所以我才没听见她被人杀害的声音。”我抬头看着周繁。

      周繁笑了,他以双手交叉抱胸的姿势往椅背上靠了靠,“你好像很了解定罪要素啊。”他的眼睛全程在盯着我的脸看,似乎是想观察我的微表情,从中找到破绽。

      我不可否置的耸了耸肩膀,“从犯罪推理小说上看的。”

      “你的舍友们都害怕极了,她们都产生不同程度的应激心理创伤反应,有几个和她们谈话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但是你的心理素质好像很强啊,比他们淡定太多了。”他开始上下打量我,好像要把我看穿一样,最终目光落在了我一直扣来扣去的手上。“与其说你的表现是害怕,不如说你这是在慌张,你在慌什么?”

      “我家是农村的,过年杀猪什么的见得多了,看这种血腥场面不像他们那么害怕。”我感受到他的目光,停下了扣手的动作。“至于你说的慌张,周警官,我又没杀人,我有什么好慌张的,这只是我害怕时下意识的小动作,这总不能成为你怀疑我的证据吧。”我直视着他的那双锐利的眼睛。

      “杀人和杀猪,可不一样啊。”

      问话结束后,因为警方还未掌握足够的证据,所以不能把我们带到警局。这宿舍肯定是不能住了,学校安排我们几个人去北区招待所住下,还安排心理老师进行疏导。

      但是我内心害怕和慌张的情绪丝毫未减,那把刀,那把杀了陆佳妮的凶器,现在还在我第一层床褥和第二层床垫之间夹着。

      该死的,早知道晚点尖叫了,那把凶器还没处理掉,被警察发现是迟早的事。

      三.凶手另有其人

      果不其然。

      第二天一大早,我房间的门就被敲开,几个警察站在我面前。

      “崔可心,根据我们警方掌握的证据,现在你有重大嫌疑,对你实行逮捕。”

      该死的,一定是因为那把刀!

      一间阴暗的小屋,唯一的光亮是头顶一个明晃晃的灯,那灯光刺的我眼睛痛。我收回目光,对面坐着两个警察,他们一个面前开着电脑,大概是记录审讯词用的,另一个目光死死的盯着我。我坐在一个方方正正的审讯椅上,低头看了看锁着自己的手铐,又侧头看了看左边的玻璃,我知道那是单向玻璃,另外一面还有人看着我,看着我即将迎来的这场审讯。

      “崔可心,昨天凌晨4:30到5:30这个时间段你在干什么?”

      “睡觉啊,不然我能干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听见血滴在地上的声音的?”

      “我不记得了。”

      “那你好好回想一下。”那个警察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往前倾了倾,“5月17日晚上,也就是陆佳妮死的那天晚上,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我不记得了啊。”

      我能看到那个警察明显面露愠色。

      “那你平时和陆佳妮有什么过节吗?或者说在你眼里,平时的陆佳妮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我不记得了,警官,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崔可心我告诉你,我们能把你带来就说明我们已经掌握了一定的证据。你自己坦白交代和我们根据证据立罪是完全不一样的结果你知道吗?!”

      我看着他,“那大概就是我平时睡眠不好,陆佳妮晚上老是动来动去的,再加上她打呼噜什么的,我受不了了就杀了她吧。”

      “崔可心我警告你,你最好坦白交代,给我说实话!”

      “我说了啊警官,我说的就是实话啊。”

      “崔可心!”

      那个警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脸怒色的盯着我。

      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是周繁。他进来拍了拍那个年轻警员的肩膀,示意他出去。

      现在换周繁来审讯我了。

      “杀死陆佳妮的是一把长13厘米的单刃水果刀。”周繁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你应该对这把刀有印象吧。”

      果然是那把刀。

      我心里突然紧了一下,开始咬紧自己的下嘴唇,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繁看我这个样子笑了,“是在你的床褥之间发现的。”

      “我再提醒一下,上面还有你的指纹。”

      “崔可心,你如实坦白判的罪和你抗拒不说的判的罪那可是完全不一样啊。”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浑身抖得厉害,我承认,我怕了。

      大概是快两年前吧,我开始遭受陆佳妮的校园霸凌。

      我家是农村的,我爸因为意外去世了,我妈一个人赚钱养我很不容易。我学习一直都很好,一方面我拼尽全力的想离开那个落后的小山村,另一方面我想让我爸妈脸上有面子。高考那年我考的很好,我是我们村子里第一个考上211大学的人,我想这是我能唯一慰藉到他们的地方。

      大学的学费真的太贵了,再加上大城市的物价高昂,哪怕学校给我申请了贫困补助,但那些钱对我来说也是杯水车薪。我妈身体不好,但她为了我经常带病干活工作赚钱,我只能拼命努力学习拿到学校的优秀生奖学金,尽可能的不给我妈添负担。

      可偏偏陆佳妮,她一个家里那么有钱的人,依然不肯放过我。

      她常常因为我是农村来的嘲笑我,她说我身上有一股猪圈味,她说我是乡巴佬进城来丢人现眼的,各种各样的嘲讽谩骂取笑,这些我都忍了,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连我的优秀生奖学金也要抢!

      我还记得那是大一的第二学期,老师说学校公布了优秀生奖学金的获奖同学名单。老师之前和我说,我作为年级第一品学兼优的学生得到这个肯定没问题,但是那天我却并没有在获奖名单里找到我的名字,反而看见的是陆佳妮的名字。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我去找老师讨个说法,但是老师却和我说,我体育方面比不上陆佳妮,作为优秀学生当然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才行,所以陆佳妮比我更适合当这个人选。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我是体育不好,但明明是因为陆佳妮那个有钱的爹才会事到临头改成她的名字吧。

      我垂头丧气的回到宿舍,看见陆佳妮耻高气昂的看着我。

      我听见她说:“确实奖学金的那点钱我不稀罕,但是这毕竟也算是一种荣誉的象征,我当然要得到它。”

      我一双眼睛充血般的发红,那一刻我就像一只被人夺了尊严的野兽,我瞪着她那副恶心的嘴脸,“你配吗,你拿着它你能安心吗?”

      “你说什么?”陆佳妮抬手甩了我一巴掌。

      那一耳光清脆极了,让当时仅存在着我们两个人的宿舍陷入一阵死寂。

      “崔可心,你会为你这句话付出代价的。”

      她确实说到做到了,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迎接来的是地狱一般的生活,陆佳妮就是十八层地狱深处的恶鬼。

      “为什么不反抗呢?”周繁听到这,忍不住打断我,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我,好像对我的悲惨遭遇一点也不同情。

      “我不敢,我妈身体不好,我怕我妈担心,我也不敢和老师说,我知道和老师说了也没用,我根本拿不出实际的证据来证明是陆佳妮霸凌的我。她每次霸凌我的时候都只有我们两个人在,我真的一点证据也没有。”说到这,我的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淌下来了。

      “所以,在她霸凌了我将近两年的日子里,我终于爆发了,我再也受不了了,我杀了她。”我声泪俱下。

      周繁又笑了,“故事真的很精彩,但是我好像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过人是你杀的吧,崔可心。”

      听到他这句话,我瞳孔地震,浑身抖得和筛糠似的,猛地抬头对视上他那双锐利的眼睛。

      “我再问一遍,崔可心,人是你杀的吗?”

      四.真相(周繁视角)

      我不得不承认,现在坐在我眼前的这个姑娘真的太聪明了,她的演技很好。

      我作为一个以警校排名第一毕业的高材生来到警局,在我工作期间的这11年来,她是第一个让我有了对手感觉的人。

      在三个小时前,法医那边的尸检结果出来了。陆佳妮的右手指甲缝里存在少量的人体皮肉组织,很明显她曾和某个人起过争执,她狠狠的挠了那个人一下。我看着法医送来的DNA检测结果,令我意外的是那些人体组织不是来自崔可心,而是来自她的另一个舍友,宋思宇。

      我真的很有必要再去找剩下的那四个人问话。

      现在她们其中三个人的情绪稳定了很多,只有宋思宇,她好像依然没有从应激性心理创伤中缓解过来。

      “在案发的当天晚上,陆佳妮和谁起过争执吗?”

      “她和宋思宇起了争执,当时两个人都快打起来了,好像是因为陆佳妮摔坏了宋思宇的那个手镯。”郑甜说。

      “其实思宇的那个手镯是假的,不是真的和田玉,不过思宇一直都很宝贝那个镯子,”田琪薇顿了顿,“好像之前听思宇说过那个镯子是她姥姥给她的吧,她姥姥年纪大过世了,这是她唯一的念想。”

      我点了点头,“那陆佳妮平时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她家挺有钱的,”刘一豪说,“整体来说人还行吧,就是有点盛气凌人,和她相处会有点不太舒服。”

      挺有钱的,我若有所思,突然想起来崔可心之前说的那个密封圈坏了的水杯,一个有钱人会用一个坏了的水杯吗?

      “陆佳妮有个水杯是吧,好像是密封圈坏了。”我问她们三个人。

      “是,不过好像那个杯子是她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的吧,她挺喜欢的,密封圈坏了她还是坚持在用。”

      “宋思宇平时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我们其实和思宇也不是特别熟,她一直挺沉默寡言的,基本上不是非必须交流她也不会和我们说话,平时我们聊天什么的她也不会加入进来。”

      “基本上宋思宇只和崔可心一起玩,因为他们两个都是从农村来的嘛,再加上可心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很开朗,特别好相处,可心也一直愿意主动接触宋思宇,她平时也特别照顾宋思宇,所以她们两个的关系很好。”

      我眯了眯眼睛,这个崔可心好像给大家的印象挺不错啊。

      “崔可心和陆佳妮关系怎么样?”

      “她俩关系还行吧,可心那个性格和我们宿舍的处的都挺好的,俩人好像也没什么过节。”

      “这个见过吗?”我拿出来一张印有那把凶器的照片问她们。

      “见过,这个是宋思宇的水果刀,我见过她拿那把刀切水果。”

      “我还经常借她的刀开快递箱。”

      问的差不多了,我出来找和宋思宇谈话的小秦会合。

      “周队,宋思宇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她一直都很害怕,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小秦告诉我,“不过我发现她的手臂上确实有抓痕,和法医那边的结果吻合。而且我发现宋思宇的手上有一条手链,是一根红绳串着一粒纽扣。”

      我点了一支烟,技术科那边的结果也出来了,恢复了崔可心删除的她和宋思宇的聊天记录。

      “可心,我真的累了,我真的受不住了。”

      “思宇,就快了,很快了,我会帮你的,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可心,谢谢你,我只有你了。”

      我的目光停留在案发前的最后这几句聊天记录上,显示时间是5月17日晚11:37。这个时间距离法医确定的陆佳妮死亡时间仅仅不到五个小时。

      这两个女孩子之间的感情,似乎不简单啊。

      我猛吸了一口烟,这个案子,变得越来越精彩了。

      五.真相(崔可心视角)

      “人真的是你杀的吗?”周繁问我。

      我低下头,一言不发。

      “崔可心,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顶罪,真的不值当。”

      “宋思宇她,还好吗?”我抬头看着周繁,眼里噙满了泪水。

      “她受了很大惊吓,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

      我抿着嘴,眼泪掉在了我的手铐上。

      “我再问一遍,陆佳妮是你杀的吗?”

      “是。”我笑了,“我从头至尾都就没有顶罪,人是我杀的。”

      被校园霸凌的人当然不是我,而是宋思宇。

      宋思宇她腰上,肚子上,大腿上,全部都是陆佳妮那个人渣打的伤痕。之前宋思宇是留长发的,但是有一次陆佳妮揪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狠狠的的撞向墙,从那以后她剪了短发,但依然不能幸免遇难。

      宋思宇的父亲是个残疾人,又常年患有恶疾,她的母亲患有痛风,她已经成年了,她当然要想办法扛起这个家。那天她给家里打电话,她高高兴兴的说她的奖学金要发下来了,爸爸的医药费能付得起了。她那天甚至高兴的用攒了很久的钱请我喝了一杯奶茶,她说她好久都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但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生活从来不会因为你过得悲惨就善待你。

      那天我在走廊上,宿舍里她和陆佳妮的对话我全都听到了,还有那清晰的一巴掌。

      第二天我尾随宋思宇去了学校后山树林,那里平时没什么人。我看见了正在对宋思宇实施暴行的陆佳妮,我拿出手机偷偷录下来了这一幕,然后转身飞快离开这里。

      我想把她交给班主任,但是我又想起我妈妈和我说在学校不要惹是生非的话,我内心煎熬极了。我也只是个从农村出来的人,我父亲因为意外去世了,我们家也是无权无势的,生活又怎曾善待过我。

      就算告诉班主任,也不一定会有用吧,毕竟陆佳妮家不仅有钱,权力也大,万一,她也开始对我实施暴行怎么办,我不能引火烧身。我在心里这么安慰着我自己,默默的离开了办公室门口。

      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宋思宇也回来了,她用手轻轻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一头钻进帘子里。

      “思宇。”我轻声叫她。

      “我没事。”她太坚强了。

      我慢慢拉开她的床帘,坐在她的床上,我看着瘦小的她,缩在床边一角瑟瑟发抖,那一刻我觉得我简直就是陆佳妮的帮凶,我和陆佳妮一样,也是个人渣。

      我伸出手轻轻抱着她,告诉她我会一直陪在她身边。我把我衬衣上第二粒纽扣揪下来送给她,我记得之前从哪里看过,说第二粒纽扣是最靠近心脏的位置,把它送给自己在乎的人可以保对方平安。但其实我心里知道,我这么做也只是图一个心理安慰罢了,图一个我不是帮凶的心理安慰。

      宋思宇越来越沉默寡言了,我知道那是因为陆佳妮一次又一次的暴行。我忍不住了,我和宋思宇说我们告诉老师吧,我们报警吧,宋思宇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她说她没有证据。我捏紧我口袋里的手机,想起了我手机里的那段录像,我和陆佳妮一样是恶人,我看着宋思宇那张苍白的脸,我真的感觉我百爪挠心。

      我对宋思宇的各种嘘寒问暖开始引得陆佳妮怀疑我了,她问我是不是有她霸凌宋思宇的证据,我摇了摇头说没有,她笑了,她说很好,不然我一定会落个比宋思宇还惨的地步,她告诉我她爸爸有的是手段。

      直到5月17日晚上,陆佳妮摔碎了宋思宇放在桌子上的手镯,那个镯子是宋思宇姥姥留给她的遗物。宋思宇彻底爆发了,她告诉我,她真的受够了,她想杀了陆佳妮。

      她说,她想杀了陆佳妮。

      我知道她不敢真的付出实际行动,再加上陆佳妮平时有意无意的威胁我,最重要的是我对宋思宇怀有愧疚,我决定由我来帮她把这一想法变成现实。

      我睡眠一向不好,所以医生给我开了安眠药物。那天晚上我出去买了六杯冰镇奶茶,把我的安眠药片磨碎加在那六杯奶茶里。我需要让那几个人陷入昏睡,最好睡的和死了一样,这样在我杀害陆佳妮的时候就能不被她们发现。至于为什么6杯奶茶都加了药,因为我害怕到时候直接把有安眠药的奶茶分给他们会引起怀疑,而且这样6杯奶茶都有安眠药也不怕到时候弄混拿错。

      只是我没注意到那天陆佳妮来了月经,她没喝我的冰镇奶茶。

      凌晨4:40,我拿上宋思宇那把单刃水果刀,仔仔细细的擦干净上面原有的宋思宇的指纹,确保不会牵扯到她。

      我摸黑爬上陆佳妮的床,我在离她还有不到半米的时候,她突然醒了。

      该死的,她怎么醒了,我必须要动作快一点才行。

      她坐了起来,“你......”

      她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我举起右手的刀飞快一划,一刀封喉。我听见了血溅在她床帘上的声音。

      她倒了下去,她的上半截身子歪在床边,头耷拉在一旁,血从她的脖子里涌了出来,她的手也垂了下来,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微微张了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的身体轻微颤抖,大概过了几分钟她就彻底不动了。

      她死了。

      六.反转真相(周繁视角)

      崔可心认罪了。

      我看着技术科的检测报告,那6杯奶茶确实都检测到了□□,这是安眠药的主要成分,一种没有任何气味的药物。那六杯奶茶也确实有一杯未开封,这和崔可心说的相符。

      这个案子真的这么简单的结束了吗?我心里开始怀疑。

      真的会有人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去杀另一个人吗?我在心里反复的问自己。

      那么聪明的崔可心,一个能被我当成对手看待的崔可心,一个演技那么好的崔可心,她真的会做一场这么简单的犯罪吗?

      一定还有哪里不合适,我一定是忽视了哪里,药物,凶器,指纹......

      对!指纹!

      我又去了一趟技术科,仔仔细细的看着那些提取到的指纹。

      这是三个略显模糊的指纹,大概是崔可心把刀放进褥子里时剐蹭到了,所以指纹不是很清晰,按照这几个指纹的排列位置推测,这应该是手掌虎口朝上的正握姿势。我突然回想起陆佳妮死的时候血一瞬间喷射溅到了她的床帘上,陆佳妮死的时候是头朝向东,这个握刀姿势,真的能在一刀封喉后,血溅在床帘上吗。

      我让小秦找来一个血浆袋和一大块猪皮进行模拟。

      布置好现场,我用同样的姿势握紧一把类似凶器的水果刀,飞快一刀划破猪皮,血喷溅了出来,溅在了我提前铺在右边的塑料布上。

      右边?

      我想起陆佳妮那个床位的床帘在左边,右边是白墙啊!

      崔可心还在撒谎。

      那这样看,那些药片真的是崔可心放的吗?

      我必须要再去问一遍她的那几个舍友。

      “在你们宿舍除了崔可心还有别人睡眠不好吗?”

      “应该没了吧,我们只是偶尔失眠,崔可心她可能有点精神衰弱,基本上天天失眠。”

      “你们睡不着的时候会管崔可心要几片安眠药吃吗?”

      “我倒是不会,”郑甜说,“我睡不着吃褪黑素。”

      “啊周警官你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来了”,田琪薇说,“好像宋思宇之前管崔可心要过安眠药,她说她连着几天睡不着觉,崔可心就给她了。”

      我眼里放光,“你还记得崔可心给了她几片安眠药吗?”

      “啊,这我就不知道了,平时也不会留意这些啊。”

      问完话我立马动身去了趟给崔可心开药的医院,另外让小秦再次审讯崔可心,问问她到底给了宋思宇几片药。

      药是3月28日开的,那一瓶药100片,医嘱是一天一片。

      这时候小秦的电话打来了,“周队,崔可心说她给了宋思宇大概5,6片药。”

      我又去了趟宋思宇所在的医院,她到现在都没有从极度惊吓中恢复过来,反而情况更严重了,她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差。

      我问医生“现在可以对宋思宇进行问话吗?”

      “不行啊,这个病人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她现在时不时出现幻觉,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听不清楚的话,如果现在再受到刺激可能会直接疯掉。”

      “我就进去问一句话,她的回答对案件侦破很重要。”

      医生犹豫了,“那好吧,但是你不要呆太久,尽可能不要刺激到她。”

      我走进监护室,看着对着墙傻笑的宋思宇。

      “宋思宇。”

      她转过头看着我,口水不受控的从嘴角流出,“你是可心,不对,你不是可心,你是要害可心的人,你是坏人。”

      “我不是坏人,我只问你一句话,崔可心之前给你的安眠药有几片?”

      “有......”她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有1,2,3,4,5片,嘿嘿。”

      “你的意思是有5片是吗?”

      “嗯......不对不对,有一片,嘿嘿,也不对。”

      我感觉我从她这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了。

      宋思宇脸上的神情突然变了,从痴傻变得疯狂。

      “你要害可心,我不会告诉你有几片的!你要害可心,你要害可心!”宋思宇发了狂,她大叫着,然后伸手冲向我。

      好在医护人员及时赶到,拉开了她。

      我回到警局从证物里找到那瓶药,开始数里面剩下的药片数量,一共还剩45片。

      假设崔可心给了宋思宇5片,她一天吃一片,那么她从3月29号开始吃药,到案发的5月17号,她刚好吃掉50片药,这样药片刚好剩下45片。

      崔可心,你真的太会演戏了。

      崔可心,这场较量,是我赢了。

      七.反转真相(崔可心视角)

      “说说吧”周繁看着我。

      是,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杀人,药也不是我下的。

      大概是5月10号吧,宋思宇问我要安眠药,她说她最近压力太大了,连着失眠好几天,她感觉她的精神快要崩溃了。我知道那是因为她的父亲病重,她家却出不起医药费,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陆佳妮的霸凌。

      我给了她大概四五片药,告诉她一天吃一片就行。

      事情爆发是在5月17日,伴随着镯子清脆落地的声音,我知道宋思宇的情绪和忍耐度也和那个镯子一样变得四分五裂。

      大概是当天晚上8点吧,她把我从宿舍叫了出去。她告诉我她想杀了陆佳妮。

      听到这个消息我吓坏了,我是讨厌陆佳妮,但是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杀人啊。

      “思宇,你不会是认真的吧?”我害怕极了,试探着问她。

      “放心吧可心,我不会牵扯到你的。”她神情坚定到让我害怕,这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她好像再也不是那个温顺的像小白兔一样的人了。

      “可心你知道吗,我爸爸病危了,我们家掏不出医药费,说难听点,我爸爸随时会死,我真的觉得我不配做他的女儿,我没能为他做任何事。”宋思宇哭了,那一瞬间我好像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自责,不甘,还有深深的恨意。

      “都是因为我的懦弱,所以才错失了那次奖学金,是我害死了我爸爸,一切都是因为我......”宋思宇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掩面哭泣。

      “思宇,或许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呢。”我想到那个视频录像,蹲下来轻轻抱住她。

      “这都不重要了。”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里透露着一丝凶狠和坚定,“可心,我想我该勇敢一次了。”她笑了,笑得很决绝,她的笑里掺杂着泪水,在她那张脸上呈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表情。从那一刻起,她再也不是单纯善良的小白兔了。

      我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帮你。”我当然应该帮她,如果不是因为我的懦弱,如果不是因为我的隐瞒,也许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一步,出于愧疚,我当然应该帮她。

      宋思宇和我说,我给她的药她并没有吃,她本来是想放假回去带给她妈妈的,她妈妈自从家里出了那么多事起,睡眠也很差。她真的是我见过最孝顺的人。

      于是我俩谋划好,我去买奶茶,她去磨碎我给她的药片,最后我们在宿舍楼门口会合,我看着她把那些药倒在了那几杯奶茶里。

      凌晨4:30,我们两个女孩子相拥在走廊里。

      “可心,谢谢你。”

      “可心,认识你我不后悔。”

      “可心,你是除我爸妈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凌晨4:40,这场看似完美的谋杀开始了。

      宋思宇爬上陆佳妮的床,一刀封喉。

      而我则去把灯的开关打开,伪装成是前一天晚上忘记关灯,送电后被灯光突然弄醒的假象。当然了,我一个睡眠那么差的人,怎么可能会在断电后忘记关灯。

      完事后我接过她手里的刀,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上面原有的指纹,然后把自己的指纹印了上去,最后把刀藏在了我的床褥之间。

      做完这些后我们俩走出宿舍。

      “这是我们最后一遍串供词了。”我看着她,“坚决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好。”宋思宇眼神坚定。

      “第一阶段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极力推卸责任。不管警察怎么问,我都要一口咬定我没杀人,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思宇你需要做的就是装作惊吓过度,你要一直保持沉默,不要多说一句话,假装留下严重的心理创伤。”我顿了顿,“在警察发现那把刀之前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我们只需要等待着警察把我列为犯罪嫌疑人。”

      “第二阶段,”宋思宇接过我的话,“警察肯定会得到尸检结果,和被我们删除的聊天记录。”

      “可心这里就辛苦你了,你要替我抗下一切罪行,要想办法掩盖我在这场谋杀里的一切痕迹,把我的悲惨经历变成你的,是你忍受不了霸凌杀了陆佳妮。然后我就装作心理问题加重,精神错乱的样子,被他们送到医院进行治疗。”

      “第三阶段,”宋思宇继续说。

      “警察破案肯定不会只听你的一面之词,他们可以根据案发现场的血迹和陆佳妮脖子上的伤口来判断凶手下刀的姿势,甚至他们可能发现安眠药的数量有问题,这个时候你就告诉警察你只是为了掩护我,一切都是我做的,然后我一定要表现出精神完全失常的样子。”

      “毕竟,一个精神病没办法被判死刑。我只是一个对自己行为完全无法控制的精神病而已,警察能拿我怎么样呢。”宋思宇笑了,她笑得胜券在握。

      “而我作为一个帮凶,并没有实质杀人,所以也不会被判很严重的刑罚。”我也笑了,也许这样,会是最好的结局。

      只是我从头到尾都在和宋思宇隐瞒我拍到了她被陆佳妮霸凌的视频,我对不起她。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这是宋思宇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周繁看着我,他深吸了一口气。

      “崔可心,你们两个真的很聪明,你们试图把警察玩弄于股掌之间。只不过判断一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精神失常,可不是靠演的像不像来确定的,我国有一套完整的司法鉴定流程。”

      他的意思是不是......

      我心里猛地一颤,抬起头死死的盯着他的嘴,期待又害怕着他接下来说的话。

      周繁叹了口气,“宋思宇她现在精神状况真的很糟糕,她是真的因为杀人患上了应激心理创伤,她离变成疯子就差那么一点。”

      这个时候一个女警官进来了,她在周繁耳边低声几句。

      周繁听后点了点头,他看着我。

      “宋思宇彻底疯了。”

      八.最后的真相(周繁视角)

      本市最大的房地产商陆仁德入狱了。

      陆仁德作为我市最著名的房地产商,似乎已经变成了一张我市的名片,他名下还有很多慈善机构,我知道这只不过是披着慈善外皮的人口贩卖组织罢了。

      我们专案组跟了他两个月,终于找到了他犯罪洗钱和人口拐卖的证据。

      官商勾结,在这条黑暗产业链下,肯定还隐藏着一批尚未被发现的政府官员。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坚信抓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陆仁德的案子让我想到了两年前我侦破的一件大学女生宿舍谋杀案,死者陆佳妮正是陆仁德的女儿。这对父女一个没逃过法律的制裁,进了监狱;另一个没逃过人性道德的制裁,被人谋杀。

      “周队,”小秦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陆仁德的案子牵扯出四年前的一起楼层坍塌案。”

      “给我看看。”

      我接过小秦手里的卷宗——这是一起因为承包商使用劣质材料而导致建筑工人在建楼过程中楼房坍塌事件,一共死了14个建筑工人。

      陆仁德这个恶人,到底害了多少家庭变得家破人亡。

      按理说这么重大的事件在当时一定会引起一阵轰动,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陆仁德封锁了媒体记者那边的消息,连上级政府也在包庇他,甚至这么多年他都没有给那些死者家属一笔赔偿金。

      陆仁德这样的人,活该入狱,甚至他入地狱都不过分。

      我开始翻看那些死者资料,突然有个人的名字跳进我眼睛里,刺的我好一阵子没回过神来。

      死者名叫崔建材,在他的眉眼中我似乎看到了那个女孩子的身影,那个被我当成对手的女孩子。

      那一瞬间关于两年前案子的所有思绪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当初的我终究还是轻敌了。

      我找到崔可心的电话,很幸运,毕业后的她还没离开本市。我约她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你找我来不是单纯的为了喝咖啡叙叙旧的吧。”崔可心开门见山。

      “陆佳妮是你杀的。”我看着她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点异常。

      “你没有证据。”她看着我面带微笑,那种笑容好像是一种挑衅。

      “行,”我抿了一口咖啡,“你不说,那我来替你讲这个故事。”

      从前有个女孩子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小山村,她的父母却并没有因为她是女孩而嫌弃她,相反,他们给了那个女孩子很多的爱。

      那个女孩子也很争气,在高考中超长发挥,终于靠着成绩摆脱了那个贫困的小山村。她的父母高兴坏了,他们陪着那个女孩子进了城。父亲做建筑工人赚钱,母亲在饭店当后勤洗碗工。一家人生活的很幸福美满。

      但是天降不幸,因为一起楼层坍塌案,这个幸福的家庭永远的失去了家里的顶梁柱,甚至在这起案子中,还有很多家庭变得和他们一样不幸。

      于是这群死者家属找到了那个黑心的承包商,他们想讨个说法,结果却吃了闭门羹,甚至那个恶毒的承包商封锁了消息,这群家属们最后什么也没有得到。她们有的失去了丈夫,有的失去了儿子,她们终将用一生来治愈丧失亲人的痛,但是那个承包商却依然逍遥法外,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说到这我顿了顿,我能看见崔可心眼里明显的含着泪。

      很巧的是,一个工人的女儿和那个承包商的女儿上同一所大学,住同一间宿舍。复仇的种子在她心中深深埋下,她用了两年的时间来谋划这一场谋杀,她在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可以顺利杀死仇人女儿又能嫁祸给别人的时机。

      这个时机终于来了,她当然不会放过。

      在这两年里她费尽心思的培养替罪羊,倾尽全力的对那个替罪羊好,想尽办法给那个替罪羊洗脑,无非就是想让替罪羊完全沉浸在这段虚假的感情中。于是在不知不觉中,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子变成了她的帮凶。她确实做到了,替罪羊最后被吓得精神失常,也替她顶了罪。

      “只是我一直都很好奇,”我看着面前这个心思缜密的女孩,“到底是你用刀杀了陆佳妮,顺水推舟嫁祸给了宋思宇;还是宋思宇在你的蛊惑下杀了陆佳妮。”

      “哈哈哈哈哈,”她笑得很夸张,就好像是我讲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周警官,你的故事真的很精彩。但是你是警察,说话是要讲究证据的。”

      “是。”我叹了口气,“我没有证据。”

      九.最后的真相(崔可心视角)

      宋思宇疯了,一个单纯善良的小白兔在长期校园霸凌的笼罩下,又看到舍友死亡的恐怖场景,再加上警察的一次次谈话,她不疯才怪。

      兔子急了确实会咬人,但那可是极小的概率,宋思宇那种安分守己、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当然不敢杀人了。

      不过她倒是也因祸得福,因为精神失常没被判刑。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这几天我看新闻,陆仁德入狱了,那个挨千刀的黑心奸商,早该入狱了。

      今天周繁联系到我,我猜那个自以为是的警察大概是终于发现了当年案子的真相吧。

      四年前,也就是我大一的时候,我爸爸在一个建筑工地上班,听爸爸说那个承包商好像叫什么陆仁德。

      那天我们在宿舍闲聊,陆佳妮说她爸爸最近又承包了一块新的地皮,准备盖一栋大厦。我突然想起来爸爸现在好像就是在一个建筑队上班,于是就问陆佳妮的爸爸叫什么名字,她说她爸爸叫陆仁德,是我们市最大的房地产商。

      那这么看来,我爸爸就是在她爸爸手底下干活了。

      只是当时自尊心作祟,我并没有说我爸爸是陆仁德手下的一个建筑工。

      噩耗传来的那天,我整个人都和失了魂似的,我真的不能想象以后没有父亲的日子该怎么度过,但我知道我必须要振作起来,我现在是妈妈唯一的精神支柱了。

      我甚至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陆佳妮,我好像再也不能向平时一样乐观开朗的和她相处了。

      只是我没想到,陆佳妮居然会在宿舍主动提起来这件事,她说她家真是倒霉啊,没想到摊上这种事,那些建筑工也不知道小心一点,这下大厦也建不起来了,她爸爸要亏损一大笔钱了。

      我一阵惊愕,她爸爸亏损的只是钱,我爸爸丢了的可是命啊!

      “可是我听说好像是因为承包商选材劣质,才会发生塌楼事件啊。”郑甜的消息一向都很灵通。

      “胡说什么呢,”陆佳妮白了她一眼,“你这小道消息可别乱传啊啊,造谣犯法的。”

      郑甜撇撇嘴,不再多说话。

      “那些建筑工真的都好蠢啊,要是他们小心一点,我们家就不用赔钱了。”

      可恶!

      可恶!!

      到现在这个该死的女生眼里依然只有钱,那些人命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我忍住脾气,问陆佳妮:“那可是人命啊,你就不害怕吗?”

      “怕?”陆佳妮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我怕什么啊,我爸有的是手段摆平这件事,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这年头有钱就是王道。”

      “再说了,”她一脸傲气的看着我,“不就是几个农民工吗,死就死了,他们那种对社会没有什么贡献的下等人,死了也无所谓。”

      “几条不值钱的贱命罢了。”她嗤之以鼻。

      我真的好想好想一拳打在她那张恶心的脸上!

      但我知道我不能,我现在的学业是我拼尽全力换来的,再怎么样我也要毕业。我更不想惹事让妈妈担心,妈妈现在已经很难受了。

      但是也许,我可以杀了她。

      没错!我需要好好规划一下,我要干净利索的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首先我需要一个替罪羊。

      于是我花了两年的时间接近宋思宇,她和我一样都是从农村来的,她家境还不如我,我每天对她嘘寒问暖,很快,这个敏感又有点脆弱的女孩子就把我当成了她在学校的唯一依靠,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宋思宇管我要安眠药的时候,其实我只给了她一粒,安眠药那么贵,我当然舍不得给她那么多了,但就是那小小的一粒药,就能让她对我感激涕零。

      药片在我给她的当晚她就吃了,第二天醒来她告诉我那是她睡的最好的一个晚上。

      没错,那六杯奶茶里的安眠药是我下的。

      当我看见宋思宇的镯子被陆佳妮打碎的时候,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我去买了六杯奶茶,然后把十几片安眠药磨碎加在了奶茶里。没错,从我开始下定决心杀了陆佳妮的时候起,我就开始有意无意的留一些药片,我并没有每天按时服药。

      至于宋思宇,那天她确实喝了奶茶,她睡得很死,她压根就不记得这场谋杀,她也不敢参与这场谋杀。

      我右手虎口朝下反握着那把水果刀,身上穿好提前准备的一次性雨衣,慢慢的爬上了陆佳妮的床,没想到她醒了,我身形猛地往前,右手向左飞速一刀,这个动作是我演练了无数遍的结果,干净利落。

      黑暗中我看不清那喷射出来的鲜血,但是我能清晰的听见血溅在床帘上的声音,这真的是我这两年来听过最美妙动听的声音了。我甚至能闻到雨衣上沾染的血腥味,那味道刺激着我的神经,我猛吸一口气——真好闻。

      然后我下床擦干净刀上的指纹,换成虎口朝上的姿势握住刀,目的就是为了靠这个指纹朝向来迷惑警方。事实证明,我真的做到了。

      我在厕所里烧了那件雨衣,那火光就像是我心中的仇恨开花结果,绚丽而又灿烂。

      当我从警察那里得知宋思宇精神失常加重的时候,我高兴坏了,简直就是天助我也,这样我刚好可以把下药和杀人全部嫁祸给她,她一个精神病,根本说不出来任何真相,更不能洗清自己的嫌疑。

      警察除了听我的证词,别无他法。

      思绪回到现在,我看着咖啡上的浮沫,听着坐在我对面的周繁讲述的故事,又或者把它称为真相更为合理。

      “到底是你杀的陆佳妮,顺水推舟嫁祸给了宋思宇;还是宋思宇受你的蛊惑杀了陆佳妮?”我听见他问我。

      我看着眼前这个急于得到真相的警察笑了,他那充满着无力感的眼神让我想起了两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周繁,这么一对比,他现在的样子简直滑稽至极。

      “你没有证据,周警官。”我面带笑意。

      “崔可心,你很聪明。”

      “你实在是太聪明了!”

      我微微点了点头,“谢谢夸奖。”然后我穿上外套,“不过我一会还有事,就不陪周警官叙旧了。”

      我起身走向门口。

      “崔可心!”

      我听见周繁在身后叫我。

      “你赢了。”

      “这场较量,我输了,我从一开始就输的一败涂地。”

      我不再理会,推开咖啡店的大门,大步离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