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开水》暮暝暝

44、孩子 林溪揉着她

　　林溪揉着她的脚踝，偏头看她：“你是多不相信我们国家的生理卫生课啊？”
　　乔楚有些窘迫，她从来没有上过生理卫生课，那种小说和一线城市里才会有的东西，听几遍都会觉得陌生。
　　林溪只当她害羞，不肯继续这个话题，便清清喉咙道：“因为我好学啊，这种东西，只要用心去问，去查，去看，总会总结出规律的。”
　　“那你说说，你总结出什么规律？”
　　“你这段时间不能碰一点点冷辣，哪怕只是一点点，都会加剧你的痛苦，比如今天。不能着凉，尤其是脚，最好是架在火上烤，或者像这样，在我肚子上暖着。止疼药只有在第二天才会吃，因为那天最痛，其他时间你都尽量忍着，毕竟吃太多也不好。一定要给你准备足够厚的抱枕，以防你撞墙自杀……太多了，当然啦，最重要的一点，你肯定不知道。”
　　是我经期诶，我能有什么不知道的？乔楚眼神示意他说下去，只见林溪颇为得意地说道：“平时你说的话，我都听。这几天你的话堪比玉皇大帝的圣旨，我得跪着接，爬着做，挨打挨骂不吭声，把我当烤鸭一样片了吃，我还得给你叫一声好。”
　　乔楚从听到玉皇大帝开始就笑不停了，直到烤鸭那里，直接蜷进了他怀里，边抹眼泪边说道：“这都是从哪学的？玉皇大帝托梦吗？”
　　“哪能啊，要是玉皇大帝，我直接让他给我灵丹妙药，让你一辈子都不受这种罪了。其实，我知道你有多痛。”
　　乔楚不相信的表情简直不要太明显，林溪也不生气，解释道：“我高一那年，刷视频的时候，刷到了一个准爸爸去体验阵痛，一级一级地，从淡定到假装淡定，到哭爹喊妈，我当时就不是很相信，觉得是剧本。我妈看见了，问我要不要试试，试试天下的所有妈妈是承担了多大的痛苦，将自己的孩子带到这个世界的。”
　　“你去了？”
　　“嗯。我妈当时很认真，不是开玩笑。我同意后，她当时就和最近的医院预约了分娩体验。”
　　乔楚没说话，静静听他说下去。
　　“一级，没什么感觉，二级就开始上力度了，但是我还能挺着，三级的时候，就感觉无数根针扎在我肚子里……嘶，现在说起来还害怕。”
　　“那你坚持到什么哪一级？”
　　“十级，体验感拉满，恐怖的是，护士告诉我这连真实痛感的一半可能都不到，我短短的8分钟，可能是妈妈手术台上生死攸关的8小时。”
　　乔楚窝在他怀里，没说话，很久之后才发表了感言，“你这么好，因为你有一个好妈妈。”
　　林溪怕她将两人的妈妈放在一起比较，更显得孤单落寞不合群，紧急嬉皮笑脸道：“我以后会更好，因为我有一个好的女朋友。”
　　乔楚静静地笑，很明显在思考什么，林溪摩挲着她柔软的手背，也不去催她，留给她自己的时间。
　　乔楚很喜欢他这一点，什么时候安静，什么时候热闹，他总能做到。
　　“林溪。”
　　“嗯，我在。”
　　“如果我不想要小孩，怎么办。”
　　林溪的手一停，瞬间恢复正常，他斟酌着词语，想要用最精准的句子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有让你做出过违背本心的事情吗？”
　　本来是乔楚问林溪，没想到林溪反问回来，虽然还不知道他的真实意图，但是乔楚还是答道：“现在还没有。”
　　他笑了，“那我希望以后也不会有。”
　　乔楚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还是会有顾虑，“你家里人不会介意吗？如果这件事让你夹在我和你妈妈之间为难，我可能就会……”
　　就像林溪担心自己为了迎合他而委屈自己一样，乔楚同样也不希望林溪因为某件事情左右为难，手足无措。
　　林溪看了她一眼，有什么想说的，暂时按下了，决定先解决好解决的一件事。
　　“我妈曾跟我说过，在我爸爸去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很后悔生下我。那时候，我妈妈虽然三十多了，但是依旧很漂亮，看我就知道了。说她大学生刚毕业都有人信。不是没有人追求我妈，但是我妈都拒绝了。”
　　“我曾经一度以为，我妈的意思是，我的存在耽误了她嫁好人家。现在想想也挺混蛋的。后来有一次我妈喝醉酒，和我说，把我生下来，却让我没有了爸爸，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她觉得对不起我。”
　　“那时候我才知道自己以前是多么狭隘和邪恶。”
　　“她告诉我，如果不能确定自己真的喜欢孩子，或者不能确定自己可以给孩子带来温馨快乐的生活，就不要轻易生孩子。那样对我对孩子，都是折磨。”
　　乔楚听了，良久没有说话，后来才开口道：“平日里听你说阿姨的事情，觉得阿姨爽朗聪慧，心胸开阔。但是听你这么说才知道，阿姨也默默承受了很多痛苦。”
　　“虽然我也是我妈妈千辛万苦养育这么大的，接受到的爱并不少，但是没有爸爸所带来的隐形歧视和非议，我是切实体会过的。我赞同我妈妈的想法，如果不是两个人确定再确定，是不会轻易要孩子的。”
　　“我记得，你很喜欢小孩。”就算是出去吃饭，店主的孩子也会主动去找林溪玩，而不是找她。
　　“可我最喜欢你。”
　　林溪的深情一吻，胜过所有的解释。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乔楚都有些微微喘息，林溪才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都有些沉浸在刚刚的吻里。
　　如此近的距离，林溪根本看不清楚乔楚的脸，可是不用眼睛看，乔楚一直在他心里。
　　“不要说离开，分开这种话。”
　　乔楚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言，刚想道歉，就听林溪闷闷地来了一句，“不吉利”，便立马笑了。
　　“你还真是……”
　　“真是什么？”
　　乔楚微微后撤，看他一副你不说清楚必定不放你走的表情，心里便觉得分外可爱，右手手指划过他的脸颊，轻轻痒痒的感觉让林溪心中有些东西慢慢萌发。
　　她一边抚摸一边慢慢靠近，轻柔说道：“深得我心。”
　　漫长的，旖旎的，沉浸的，细细密密的吻，融化了两人所有的柔情。

　　当天晚上，乔楚睡得很香甜。沙发上的林溪却久久不能入睡，他一遍遍回想下午两人的对话，试图找出其中让他觉得奇怪的地方。
　　在无数次尝试，几乎要睡着的时候，他猛然坐起，差点闪到腰。
　　乔楚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很明确，如果孩子这件事是两人不可调和的分歧，那就主动离开他。
　　虽然轻轻松松说分开这件事令林溪有点不爽，但是她话里传达出来的主动权和不纠缠，是林溪为之倾倒的地方。
　　她有时候理智得过分，却又理智得迷人。一句一句平日里听起来会觉得预示着不祥甚至透露着威胁的话，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像带着毒药的鱼钩，混着血肉和刺激的味道，他甘之如饴呢？
　　一边咒骂自己不争气，一边甜甜地满足着睡去。

　　特殊的那几天刚刚过去，乔楚就被林溪安排了剧本杀初体验。
　　林溪说，他舍友的女朋友刚好买了六人本，加上林溪宿舍四个人还少一个女生，顺理成章就安排了乔楚。
　　乔楚那天有课，林溪接到她之后，两人就匆匆忙忙赶往地铁站。
　　“去哪里玩？”
　　“孙婧婷的家里，她爸妈旅游去了。”孙婧婷就是林溪舍友张万景的女朋友。
　　“要买点什么呢？”第一次去别人家里做客，空手去总是不对的。
　　“这我早想好了，我们负责水果和饮料，其他的都分配好了。”
　　“我没有玩过，很怕拖后腿。”毕竟是林溪的朋友，表现得不好可不仅仅是自己难堪的结果。
　　正是晚高峰，地铁里人挤人人挨人，一眼望去全是乌压压的人头。乔楚站在三角地带，林溪是她面前的一堵墙。只不过林溪此刻一手拉着吊环拉手，一手握住立杆，被人妖娆地撞来碰去，风雨飘摇得很。即便这样，他也安慰她道：“怕什么，有我呢，给你兜底。”
　　乔楚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那可不行，你要是凶手，不就把我带跑了？”
　　林溪笑：“这不脑袋还灵光着吗？我这美色没用上啊。”
　　被他这自知之明浸染已久，乔楚已经见怪不怪，笑着抬头间看见了猛然收起来的手机摄像头，面色迅速冷了下来。
　　林溪看到她的神情不对，立马问道：“怎么了？”
　　乔楚没有说话，死死盯着那个手机的主人，只是那人帽子口罩都很齐全，连眼睛都看不到。
　　播报声音响起，马上到站了。
　　那人随着人潮退出了这条铁长虫，逃离了乔楚的视野范围。
　　林溪往后看了半天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又问了一遍：“怎么了？你看见僵尸成精了？”
　　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吧。乔楚这样安慰自己，然后缓和神情道：“没什么，有人拍我，我以为是……可能我认错人了。”
　　林溪见她欲言又止，心下存了疑虑，只是见她闭了嘴，就知道她不想再提，也就不打算追问，只是确认道：“真的没事吗？”
　　乔楚笑道：“就算真的是我以为的那个人，他也已经走了。”
　　“现在什么水果最应景？”乔楚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以免影响一会的游戏体验，便岔开话题。
　　“柚子、草莓、提子什么的吧?”